“林彦,你公司真不要了?那我可给你卖喽。”
“你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这公司还不错,稍微打打折,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有人愿意买。”
林沧海凑近敲了敲林彦的脑袋:
“啧,脑子没进水,嗨呀,一家小公司而已,你玩够了咱就不要了,卖了给你整几个手办咋样?”
林彦这才眨了眨眼,对上林沧海那双虽然带着笑意,却难掩关心之色的眼睛,有些无奈的露出一个笑容:
“之后再说吧,我现在又累又饿。”
林沧海转而揉乱他的头发,笑眯眯道:
“那你先去洗澡,等会李阿姨做好饭了送到你房间门口。”
“好。”
…………
直到洗去一身疲倦,吃上热乎可口的饭菜,林彦才终于意识到了原主另一个可能的“黑化”原因——
爱。
家人无条件的爱和宠溺,让自小就因高智商受到各种夸赞的他,无法接受自己被栽赃审判的经历,才对治安系统产生了强烈的失望和不满。
毕竟原书是以男主周川白的经历为主线展开的,并没有对原主的犯罪原因、犯罪过程、家庭关系什么的做出太详细的细节补充。
曾经作为读者的林彦看到的,全都是在周川白的视角之下,治安局调查出来的那些纸面资料而已。
而现在,完整的继承了身体记忆,了解原主经历后,林彦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了一个猜测。
就当前他被栽赃的这起杀人案,案件的真正凶手、对方的杀人经过、杀人动机,以及能指向凶手的铁证,很可能都是原主的父母林沧海和冷诗情,专门砸钱请人调查出来的。
聪明的原主在被转送看守所等待死刑后,又突然被无罪释放,肯定会理所当然的想到是自己的爹妈发力了。
至于这个“发力”到底是请人顶罪、买通检察机关,还是别的什么,聪慧过人又自尊心极强的他多半不会追问到底。
于是,在重重误会之下,原主的黑化进度条就这么上涨了……
“啧~”
林彦不紧不慢的擦擦嘴,将被自己一扫而光后空空如也的盘子放上餐车,推到房间外,抻着懒腰扑到了大床上。
他之前在审讯室里说的真不夸张,林家的钱足够他挥霍一辈子了,这么好的生活条件还黑化个锤锤!
就是身上这个劳什子的【天才反刑侦系统】,有点麻烦……
他每个月的零花钱有200万,逢年过节或者爹妈心情好了还会额外给他打点儿,让现在的林彦去盗窃?
偷什么啊?
偷隔壁邻居家里的盆栽刑吗?
不对,独栋别墅小区里住的全都是有钱的主,人家随随便便一个盆栽,金额可能也够判了。
林彦两眼一闭,干脆直接摆烂了。
翌日一大早,阳光的强度还没透过那悠然晃动的浅色窗帘,林彦就被一通电话从美梦中吵醒。
他闭着眼坐起身,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通了电话:
“谁啊?”
“周佑民。”
一听这个名字,林彦的起床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唇角抿了又抿,才睁眼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这还不到五点,您这是有什么指教啊?”
周佑民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了几分沧桑,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案件没有进展,你回来一趟吧。”
“看在你昨天表现还不错的份儿上,我就不让熬了一整夜的同事去你家里抓你了。”
林彦:……
得了,这是又怀疑上他了。
林彦认命般的叹了口气:
“我洗个脸就去。”
这个周佑民,不愧是老治安,居然拿这个考验干部!
他这看似是打草惊蛇,提前告诉犯罪嫌疑人“我要抓你了,你自己把自己捆了走过来吧”,实际上却在和他玩心理战。
但凡林彦有一丁点儿的心虚,做出想要潜逃的行为……多半要被蹲守在别墅小区附近的便衣当场抓获。
到时候,周佑民绝对不会再相信他说的半个字!
相反,如果林彦自己老老实实的去了,就说明他清清白白、不怕调查,接下来说的话和给刑侦队提供的帮助也会更加可信。
不愧是男主他爹,老油条一个啊!
洗漱完毕走出卧室,林彦犹豫再三,最终偷偷摸摸的溜进了林沧海的书房,把他珍藏的茶叶和一个金银配色的钢笔一起顺走了。
将茶叶放到自己卧室的柜子深处,钢笔揣进兜里,林彦这才满意的走出家门。
几分钟后,林彦打着哈欠晃悠到小区外,目光在小区大门口多出的几辆出租车上扫视一圈,忽然笑出了声。
他随便挑了一辆顺眼的走上前,屈指轻轻地敲了敲副驾驶位的车窗:
“师傅,治安局,不给钱走不走?”
伪装成司机的治安员:……
目测二十出头的年轻治安员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清澈的眼睛里是大大的茫然:
“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彦笑着坐上车,往椅背上一靠,相当懂事的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这是高档别墅小区,里面的人平时出门都有专职司机的,几乎不会打车。”
“你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辆出租车不说,里面的司机各个坐的笔直,跟小学生上课似的,说没有猫腻谁信啊~”
不仅开车的年轻治安员无言以对,他的专用耳麦中同样寂静无声。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没多久,开车的年轻治安员就微微侧头,小声对着耳麦说道:
“周队,他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
“醒醒,到地方了。”
林彦揉着眼睛下了车,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早上出门走得急,咱们提不提供早餐啊?”
年轻治安员沉默了一下,便一板一眼的传达耳麦里听到的内容:
“你要是能对案件侦破有帮助,周队会请你吃单位食堂。”
啧~只要不送他去吃看守所食堂就行。
林彦跟着年轻治安员没怎么注意看路,居然又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
他满脸懵圈地看着对面坐着的、明显被大夜班摧残过的周佑民,目光在他面前满是烟头的烟灰缸上快速扫过,低眉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银手镯,已经有点怀疑人生了:
“你们一晚上啥也没查出来,又要把杀人这锅扣到我头上了?”
周佑民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手已经被烟气熏得发黄,熬得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彦那双明显从不沾染阳春水的手:
“你说的那把美工刀我们查过了,上面确实只有你总秘许芊芊的指纹,但在死者死亡期间,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她总是个从犯吧?”
看着林彦眸底的错愕,周佑民摇了摇头,嗓音微哑:
“不,她的说辞无懈可击。”
“作为只负责你日常办公活动的秘书,她看到你的美工刀不见了,再拿一把新的过来,不够合理吗?”
林彦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皱眉思考了好几秒,才灵光乍现:
“等等,你们没从死者的手机上恢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