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走廊中,几乎和周川白拥有同款“限定脸色·白”的秋重霄拎着输液架,跟在林彦和周川白的身后。
他眉心皱着,显然对前往那间病房颇为抗拒。
但没办法……作为唯一从【白虎组】中“转职”成保镖的存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林彦的生命安全,任他调遣也是最基本的。
林彦走在最前,步伐不紧不慢,沉稳得像是在走红毯。
在他身后,周川白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疑惑。
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在此次醒来后,他会觉得林彦身上莫名有种陌生的感觉。
但走廊很短,由不得周川白有更多的思虑。
“啊……”
“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求求,你们了……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啊……”
病房的门甫一打开,范海臣声嘶力竭的惨叫就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这叫声并不大,但足够痛苦,哪怕是最原始的情绪,也带有惊人的感染力,让所有人的步伐都有片刻的停顿。
林彦最先走入了病房。
这几天他每次觉得琐事繁多、精神疲倦的时候,就会过来看看范海臣,几乎把人当咖啡用了,当然对这边的事儿了如指掌——
大概是被【蜈蚣】许佳期察觉到了背叛,也可能是【夫人】下的命令。
总之,他体内的蛊虫正在疯狂作妖,彰显着独一无二的“存在感”。
这就导致范海臣只要还有力气,就都是在惨叫。
如果不是顾氏私立医院的隔音效果非常牛哔,附近病房中的病人都不用睡觉了。
一开始还会有医护人员比较在意他,毕竟林彦暂时没有把那些破事儿公之于众,范海臣还是安全局的调查员,是享受着国家的医疗保障福利的。
但时间久了,医护人员们意识到已经束手无策了,只能把人束缚在病床上挂营养液维持生命之后,就很少来管他了。
也就林彦还让白芳菲和秋重霄时不时地看看他。
不过才被许佳期的蛊虫折腾了几天,范海臣就已经相当狼狈了。
他面容枯槁、身无血色,整体看起来已经不太像是人,反而像一截被吸干了生命力的木头。
秋重霄之所以说他“好像快死了”,也的确是字面意思——
他的脸已经被咬得“七零八落”,眼眶都空了一个,有半截蜈蚣身子露在外面,似乎是在彰显着对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用仅剩的一只浑浊暗黄的眼珠看见林彦时,范海臣像是突然找回了点儿力气:
“林……林彦……”
他大概是想动一动身体,但不久之前的惨叫耗尽了他的力气,只能徒劳地颤抖了几下:
“林彦……你故意……的……”
“你明明……已经……祛除了,他的……蛊虫……”
范海臣看向挂着营养液坐在一边,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的周川白:
“他……都好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治好……我……?”
林彦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双腿随意交叠,闻言只是微微勾唇,眸色清亮:
“你被蛊虫控制了多久,自己心里没点哔数是吗?”
“这里是私立医院,你最近这几天的医药费可都算在了我的账上,怎么还狗咬吕洞宾呢?”
“……”
范海臣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只能发出几声“嗬……嗬……”的气音,再没了下文。
林彦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生机渐渐断绝,被蜈蚣蛊虫吞食掉最后一口气,眸底冰冷一片。
他是得承认,让范海臣被蛊虫折腾这么几天……有一部分是私心使然。
毕竟这家伙可是往周川白的水杯里放了一颗虫卵啊!
但凡林彦在外面多浪几天,周川白也得在病床上与蛊虫solo个你死我活!
到那时范海臣的今天,就是周川白的来日了。
就现在而言,范海臣搞得那些破事儿是没有酿成多严重的后果,但他也做了啊!
更何况这些事儿之所以没有酿成大祸、无法收拾,全是林彦的功劳好么!
既然已经是成年人了,那总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只不过对于刚苏醒没多久的周川白来说,他一时间有点儿缓不过来。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范海臣还是他的临时组员来着。
周川白有些不忍地从范海臣身上移开目光,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留置针,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想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吗?”
林彦的话音突兀响起,让周川白下意识地抬起了眼。
他迟疑了一下,却摇了摇头:
“没必要,我相信你的决断。”
他能不相信吗!?
范海臣已经死了,林彦也还没复职,他还能把林彦“开除”不成?
上次他就小小的怀疑了林彦一下,连求证想法都没来得及呢,林彦就直接不干了!
周川白还能咋办?
只要这条金大腿愿意留下与他共同面对【夫人】……这些事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生活和案件侦办都还得继续呢!
看着周川白那没有任何不对劲儿的眼神,林彦心中暗道了句“有进步”,却还是条分缕析地说明了范海臣做下的一切。
在回归病房的路上,周川白沉默得像块石头。
林彦帮周川白放好输液架,先是查看了一遍整个顾氏私立医院的监控系统。
确认没有任何人攻破他设下的重重防御,林彦才面色凝重的开了口:
“川白,咱们必须尽快找出许佳期,并把她处理掉。”
林彦抬手在自己的脖子处比划了两下,意味相当明显——
许佳期,得死!
周川白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接受更多信息的他只能点头:
“怎么说?”
“我之前不是把秦雅姝那场直播,涉及的所有人全都抓了么?”
林彦斟酌着用词,在小桌上拿起一支淡蓝色的钢笔:
“他们都来自于一个势力庞大、盘根错节的犯罪组织,并且每个成员的体内,都被安置了一颗炸弹。”
“截止三、四天前,我抓到的所有人都死了。”
“无一例外,他们全部死于炸弹爆炸。”
“而余远山在审讯中供出的那个、代号为【夫人】的家伙……只是这个组织中的一个小头目。”
“【蜈蚣】许佳期被押送时出了车祸、消失无踪,结合之前范海臣的口供……”
“她极有可能已经与【夫人】勾结在了一起。”
听了这话,周川白不由得回想起范海臣死亡时的惨状,眉心皱了又皱:
“也就是说……原本这个组织需要大费周章的在成员的体内安放炸弹,现在却只需要一只小小的虫子……”
“就可以完成对组织成员的掌控!”
到底是正牌男主,哪怕昏迷了好几天,这脑子依然灵光。
林彦微微颔首,语气微沉:
“是,所以……许佳期必须得死。”
周川白低眉沉吟片刻,再度抬眸时,面上忽然带了几分不明意味的笑:
“阿彦,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