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和王嬷嬷还是有点不能接受,但是不接受也要接受。
两人被推搡着来到堂屋,宋安慧示意她们不要出声,“老爷在那一间教三个孩子念书,咱们小声些说话,不要打扰到他们。”
沈书怡和褚璇给孙嬷嬷他们拉凳子,两人哪能让她们干这活,忙自己抢过椅子,动作太大发出一声有些刺耳的声响。
看了眼那边关着的门,应是没打扰到里面的人,暗暗呼了一口气,小声说着,“我们来,我们来。”
两人把椅子拉到一边,也没坐下,两位少夫人都没坐,她们怎好坐下。
“老爷是在教小少爷们念书吗?”
“坐下说吧,你们才来还不知道,托小四的福,咱们家算是入了这边将军的眼,找上门来让他教府上的两个小公子念书,还免了他的兵役。”
“真的?!那可太好了。”
两人惊呼都不敢太大声,眼中的惊喜却是藏不住。
沈书怡和褚璇又给三人端上茶,“哎呦,真是折煞我了,哪能让大奶奶你们来给我们端茶啊。”
“两位嬷嬷,今后你们也要习惯,现在没什么大奶奶二奶奶了,要说你们同母亲一同长大,这辈分算起来还是我们的长辈,不过一杯茶而已。”
“我们哪能当你们长辈!”
两人在身份上还是转不过来,沈书怡和褚璇却是已经接受了事实的,两人笑笑不再说这个,让两个嬷嬷慢慢适应吧。
她们能带着他们预先准备的东西和钱财,不远千里的送过来,就已经是恩人了。
“母亲,外头的东西我们先整理到院子里来吧?”
“嗯,你们去看看,都先放院子吧,等你们父亲忙完,看看分一分,给小四他们也留一些,三房,看你父亲意思吧。”
“是,那我们出去了,您和两位嬷嬷屋里说话,有什么需要的就喊一声。”
孙嬷嬷看着两人出去的背影不由感叹,“大奶奶二奶奶真是变了许多。”
“是呀,突逢大变,谁又还能如以前一般呢,你们两个呀,也是要适应一下,以后别叫什么大奶奶,也别叫小姐了。”
宋安慧想着,又说:“你们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若是不习惯,就回京城去吧......”
“那不行,小姐你在哪我们就在哪!”王嬷嬷都顾不上规矩,打断主子的话去。
“对对,我们过来就是为伺候您的,哪能又回去!”
“我现在用不着人伺候,是不会自己穿衣还是不会自己吃饭?如今这日子过的还挺自在的,偶尔帮着做点家务活也打发时间。”
两位嬷嬷可听不得,他们的小姐竟然还要做家务活!
“小姐,以后有我们,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们不懂,我干活不为别的,就是跟儿孙们一起,觉得乐呵。”
两人是不懂,小姐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说是觉得干活乐呵。
宋安慧看两人神情,知道她现在说什么,两人都只会觉得她是受苦了,要说这一路真的吃了不少苦。
对比以前,现在的生活水平也真的下降很多,她却觉得现在的生活更有意思些。
除了要为丈夫孩子忧心,不知道哪一天要上战场,丈夫退下来了,她操的心也少了一半,儿孙,她相信他们能自己闯出来。
这些,她是对这两人说不清楚了,她们也没真正过过农家人的生活,只有自己体验过了才知道。
宋安慧又问了下她们京城的情况,三人聊了好一会,听着外面的动静,应是把东西都搬进了院子。
“老爷下课还要一会,咱们也出去看看,你们都给带了什么东西来?”
“是,小姐。”得.......这称呼一时半会也是改不了了。
三人到院子,沈书怡他们正指挥着把东西分类摆放,一些该拆的包装都给拆掉。
卸东西的分别是秦深和秦空的大儿子一家,其实秦衍没有安排他们过来。
秦衍最开始的布下的安排,只是让秦深和秦空带着预备好的钱财,尾随他们流放的队伍,悄悄的跟来。
待到了地方,他们安顿好之后,两人也就可以回京城去与家人团聚。
他们主仆一场,这算是为秦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今后各自安好。
不说秦深和秦空舍不下主人,他们的媳妇也放不下她们的小姐,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个安排。
最后两方商量,秦深秦空跟着流放队伍先走,因为夏振海他们的“大张旗鼓”,两人都不用刻意隐去身形,大大方方的跟在了后头。
不过大半的钱财留在孙嬷嬷和王嬷嬷手里,以防路上出什么意外。他们快到地方,一切安全后才给孙嬷嬷他们去信,让两人过来。
来的应该也只是孙嬷嬷和王嬷嬷,两家的儿子完全不在计划内。
是孙嬷嬷他们开始准备要带走的物资时,秦空的大儿子突然说,要跟着一起走给全家人都整懵了。
秦绩给出的说法是,“娘和孙姨只两人去往崎北,这一路山高水远,我不放心,要跟着过去,鸿运年纪也不小了,跟着出去跑跑也长长见识。”
秦绩是秦空的儿子,秦考(秦深的大儿子)一听这话,那他不跟着哪能行,这里面也有他的亲娘,王嬷嬷也是他姨。
然后,来的队伍里便又多了四个人,两家的大儿子加大孙子。
除了他们自然还请了镖师,院子太小,车子都没有赶进来,镖师们帮着一起把东西都搬进来后,拿了镖票找秦绩。
“人和物都已经安全送到了,您检查一下可有什么遗漏的,没有的话就把钱结一下,在这儿画个压,我们也好回去了。”
秦绩大概扫了眼院子里的东西,这一路都是这些东西,他看一眼就知道少没少了,果断了按了手印,结清了余款就让人走了。
沈书怡这会才有时间问:“不是说只两个嬷嬷来么,你们怎么也来了?”
秦考是跟着秦向东的,他们早放了他一家自由。
褚璇不知道秦考为什么来,不过秦绩倒是他们安排的,也是他自愿的。
秦考老实回答,“回夫人,我和绩弟是送母亲过来的。”
褚璇看了秦绩一眼,对方低头微笑,她便错开了视线,“嫂子,晚些我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