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他没有丝毫犹豫,冲着郭老虎吼了一句,随即在群里下达了新的指令。
远方(陆明远):“@不发威的老虎(郭老虎)@你的狗子已上线(李二狗),你们几个,加上@老兵(朱建国)@不见鹿(林深),立刻跟我去街尾!”
“其他人,继续执行救援和加固任务,保持通讯!”
指令发出,陆明远已经一脚踏入了更深的积水中。
街尾的地势比街口低了将近半米,浑浊的黄泥水已经淹到了大腿,水流湍急,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站稳。
“老板,这边!”郭老虎在前面破开水流,像一艘马力不足但吨位够大的破冰船,
“就那儿,门口挂着俩红灯笼那家!”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去,水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李二狗一脚踩在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吓得怪叫一声。
“卧槽!什么玩意儿!不会是水怪吧!”
他一抬脚,一个粉色的独角兽游泳圈悠悠地浮了上来。
朱建国面不改色地一把将游泳圈捞过来,直接套在了李二狗的脖子上:
“拿着,万一你抽筋了,还能当个救生圈。”
李二狗:“……”
说话间,几人已经赶到了龚奶奶家门口。
这是一座典型的老式民居,木制的大门在水流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缝里不断有水涌进去,却因为内部水压的顶托,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让大门纹丝不动。
“龚奶奶!你在里面吗?能听见吗?”陆明远握拳,用力地捶打着木门。
“咚!咚!咚!”
门内传来一阵微弱的敲击声,还有一个苍老的回应,被水声隔绝得断断续续:
“……小陆……我……我出不去……”
“奶奶别怕!我们马上救你出来!”陆明远回头,“撞!”
“好嘞!”
郭老虎和李二狗对视一眼,各自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像两头发了疯的野猪,猛地朝大门撞去。
“砰!”
一声闷响,木门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顽固地顶着。
反倒是郭老虎和李二狗,被反作用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进水里,溅起两米高的水花。
“哎哟我这老腰!”郭老虎龇牙咧嘴。
“老板,这门……成精了!它会反弹!”李二狗感觉自己的肩膀都不是自己的了。
陆明远的脑中,一个穿着消防员制服的唐老鸭突然冒了出来,急得嘎嘎乱叫。
【警告!宿主!门内水位持续上涨,预计十五分钟后将达到危险高度!】
“知道了,我也着急啊!”陆明远在心里回应了一句。
随即看向朱建国:“朱老哥,你有什么办法吗?”
朱建国绕着门看了一圈,伸手在水下摸索着门框的结构,片刻后站直了身子。
“不行,不能硬撞。这是老式榫卯结构的门框,跟墙体连得太死。”
“水压从里往外顶,我们从外往里撞,力都抵消了。再撞下去,门没事,墙可能先塌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郭老虎急了。
“得用巧劲。”朱建国指了指门轴的方向,“想办法从这边撬,只要撬开一条缝,让里面的水压泄出来一部分,门就好开了。”
“撬棍呢?谁有撬棍?”陆明远问。
众人面面相觑。
这种紧急情况,谁身上会带着撬棍?
就在这时,许多带着他那群“野生救援队”的年轻人也赶到了。
那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孩,扛着一根长长的金属杆子,看起来像是服装店里用来挂衣服的。
“陆哥!我们来了!需要支援吗?”许多大声喊道。
“需要工具!撬棍!或者别的什么坚固的长杆!”
粉发女孩把手里的金属杆递了过来:
“这个行吗?我们店里撑广告布的,够硬!”
陆明远接过来掂了掂,是实心的,分量不轻。
“可以!试试!”
他将金属杆的一头奋力插进门缝,朱建国立刻过来帮忙扶住。
“我喊一二三,一起用力!”陆明远喊道。
“一!”
“二!”
“三!起!”
陆明远、朱建国、郭老虎三人合力,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金属杆上。
只听“嘎吱”一声,金属杆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下一秒就要断裂似的。
门缝被撬开了一点点,一股浑浊的水流猛地从缝隙里喷射出来,像高压水枪一样。
“有戏!”李二狗兴奋地大叫。
但下一秒,“嘣”的一声脆响,那根金属杆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应声而断。
三人猝不及防,齐齐向后倒去。
陆明远反应最快,在倒地前强行稳住身形,但朱建国和郭老虎就没那么幸运了,又一次和洪水亲密接触。
“我靠!这玩意儿质量不行啊!”郭老虎吐出一口泥水。
“不行,还是不够硬。”陆明远看着手里半截断杆,眉头紧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林深突然开口了。
“陆哥,不一定非要撬门。”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深指着大门旁边一扇被木板钉死的小窗户:
“这里以前是龚奶奶家的气窗,后来被封死了。木板比门板薄,而且是从外面钉的。我们可以拆这里。”
陆明明眼前一亮。
对啊!
思维定势了!
“好主意!快!找工具拆木板!”
这次,许多那群年轻人发挥了作用。
一个看着像大学生的男孩从防水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工具包,里面锤子、螺丝刀、小手斧一应俱全。
“我这儿有!”
“干得漂亮!”
陆明远接过手斧和锤子,立刻开始行动。
他让朱建国和林深用锤子和螺丝刀的扁头去撬木板的钉子,自己则挥动手斧,沿着木板的边缘劈砍。
“铛!铛!铛!”
木板很结实,但终究抵不过众人的合力。
几分钟后,最外面的一层木板被成功撬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腐朽的窗框。
陆明远一脚踹过去,腐朽的窗框应声而碎。
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了!
“我进去!”林深个子最瘦,自告奋勇。
“注意安全!”
林深没有废话,手脚并用地从洞口爬了进去。
屋里的水已经快到他胸口了,他落地后,立刻摸索着向大门走去,在水下找到了门栓。
“哗啦啦——”
门栓被拉开,顶住房门的水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大缝,屋里的积水如同猛兽出笼般狂涌而出,差点把门口的李二狗冲个跟头。
水压减小,郭老虎和许多几人立刻上前,合力将大门彻底推开。
陆明远第一个冲了进去,只见龚奶奶正站在一张八仙桌上,水已经淹没了桌腿。
老太太虽然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吓得瑟瑟发抖的老花猫。
“龚奶奶!我们来了!”
“小陆!哎哟,你们可算来了!”
看到陆明远,龚奶奶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眶一红,
“我还以为要跟这老房子一起泡烂了呢。”
“说什么胡话!我背您出去!”
陆明远二话不说,蹚水过去,在龚奶奶面前蹲下。
“来,趴上来!”
“哎,我这老婆子,还麻烦你们……”
“别客气!”
朱建国和林深在一旁搭手,稳稳地将龚奶奶扶上了陆明远的后背。
老太太很轻,但这份重量,却让陆明远感觉沉甸甸的。
“我的猫,我的猫……”龚奶奶还不忘怀里的老伙伴。
“放心,一起带走!”林深接过那只还在发抖的老花猫,小心地护在怀里。
“走!”
陆明远背着龚奶奶,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出了被洪水围困的屋子。
门外,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救出来了!”
“龚奶奶没事吧?”
许多那群年轻人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陆明远没有停歇,直接对郭老虎和李二狗说:
“你们俩,护送龚奶奶去茶馆!交给周叔他们!”
“好嘞!”
郭老虎和李二狗一左一右,护着陆明远向陆家茶馆的方向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