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的接连下扬,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而秦思团队放出的那些“老街日常”视频,则像是给这口锅又添上了一把干柴,让舆论的烈火烧得更旺。
“老板,我们赢了!饕餮集团的官网和官博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王聪盯着平板上的数据,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现在全是咱们的自来水在冲锋!战斗力一个比一个猛!”
白雨帆那边也传来了捷报,他翘着二郎腿,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报告王总,敌方水军已被我方群众的汪洋大海淹没,毫无还手之力。”
“我顺便追查了一下他们的资金流向,嘿,猜猜怎么着?付款方公司的法人,是钱江海的小舅子。”
“卧槽!”王聪喜不自胜,“证据链闭环了!庄律师的意大利炮可以拉上来了!”
就在这时,秦思的直播间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一个ID名为“风雨无阻周细仔”的用户,正在疯狂地刷着礼物,请求连麦。
秦思正在介绍陆家巷口的“润颜仙露饮”,看到请求后有些犹豫:
“这位朋友,我们今天不带货,只是和大家聊聊天。”
“主播!求你了!让我说两句!就两句!”
那个ID还在执着地刷屏,“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作证的!”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骚动。
“让他说!让他说!”
“听听群众的声音!”
秦思请示地看向一旁的陆明远,陆明远微微点头。
得到许可,秦思接通了连麦。
一个略显沧桑和疲惫的男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马路边。
“大家好,我叫周细仔,是‘饭醉团伙’的一名外卖骑手。”
男人似乎有些紧张,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网上那些帖子,我看了,说陆老板黑心,压榨员工,我……我第一个不服!”
“一个月前,我妈突发脑溢血,急需手术费。”
“我一个送外卖的,哪拿得出那么多钱?”
“亲戚朋友都躲着我。”
“那天晚上,我送完最后一单,坐在梧桐老街的路边,一个大男人,哭得跟孙子似的。”
“然后,陆家快餐深夜食堂的陈朗大哥和吴笛兄弟,看到了我。”
“他们二话不说,把我拉进店里,给我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周细仔的声音开始哽咽:“那粥叫【乌发固元养神粥】,他们说吃了对身体好。”
“我一口气喝完,感觉浑身都暖了。”
“他们没问我要钱,还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把事一说,陈朗大哥当扬就给陆老板打了电话。”
“几分钟后,陆老板就下楼了,二话不说,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卡,说里面的钱先拿去救急,以后有钱了再还。”
“那张卡里,有十万块钱。”
直播间里,弹幕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像火山一样喷发。
“十万块!卧槽!陆老板大气!”
“这才是真正的城市温情啊!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公关稿强一万倍!”
“哭了哭了,想起了我困难的时候,也是一个陌生人拉了我一把。”
周细仔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妈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陆老板给我的钱,我每个月都在还。他说不急,让我先顾好家里。”
“他们说陆老板是资本家,是为了算计。”
“可我看到的,是一个肯在深夜为陌生人停下脚步,肯拿出十万块救一个普通外卖员母亲性命的好人!”
“这样的老板,你们说他黑心?”周细仔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周细仔,第一个跟他拼命!”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连麦。
整个网络,因为这个普通外卖员最朴实的讲述,彻底引爆。
如果说之前官方和各路大佬的站台是高空轰炸,那么周细仔的故事,就是最贴近人心的地面总攻。
紧接着,无数个“周细仔”站了出来。
一个年轻的妈妈在微博发帖:“感谢梧桐书吧,我儿子有轻微的自闭症,是王老师和关小敏店长,每天不厌其烦地给他讲故事,陪他做游戏,现在他愿意开口叫妈妈了。@陆记膳业”
一个考研失败的女孩在论坛留言:
“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是陆家巷口那杯‘元气果蔬冰沙杯’陪我度过的。”
“张子涵店长看我天天去,总会多给我加一份料。”
“她说,生活总得有点甜。”
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程序员晒出订单截图:
“别的不说,陆家腐乳的抗焦虑和生发效果是真的!”
“自从吃了它,我焦虑少了,头发也保住了!这是救命的恩情!”
#我的梧桐老街故事#
#三江口最暖的烟火气#
#求陆老板压榨我#
一个个热门话题被顶上热搜,那些由饕餮集团精心炮制的黑料,被这些充满真情实感的帖子冲刷得无影无踪,显得无比可笑和丑陋。
三江口电视台的何菲和三江口日报的华简,更是连夜制作了专题报道,将这些普通人的故事搬上了电视和报纸头版。
事件的影响力,早已超出了三江口市,全国热议。
……
饕餮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钱江海站在巨大的会议桌前,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背,但他却感觉不到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主位上,饕餮集团的董事长,一个年过六旬、不怒自威的老者,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份文件。
“江海啊,”董事长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次的事情,你办得很好。”
钱江海一愣,以为事情还有转机,连忙开口:
“董事长,我……”
“好就好在,”董事长打断了他,将文件扔在桌上,
“你成功地让全网都知道了,我们饕餮集团,不仅商业手段卑劣,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
“你让我们的股价,在三天之内,蒸发了九位数。”
“你还成功地引起了国家级文化遗产保护单位的注意。”
“现在,连市监局和文旅局的领导,都在排着队给我打电话。你说,你办得好不好?”
钱江江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董事长,这……这都是误会!是陆明远他……”
“够了。”董事长抬起手,“集团不需要一个会把个人恩怨凌驾于公司利益之上的投资总监。”
“公关部已经拟好了声明,即刻发布。”
“人事部的同事,还有庄磊律师,都在外面等你。”
钱江海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被当成了弃子,被这个他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的集团,毫不留情地推出去,当了那只被宰来儆猴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