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三江口日报》的记者华简。
另一个,是天枢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庄磊。
孔雀男看着陆明远慢条斯理地打着电话,脸上的假笑已经快要挂不住。
他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即将发生。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约莫二十分钟后,理发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响亮。
率先进来的是王钟局长,身边跟着宣传科的小李。
王钟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陆明远身上,然后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孔雀男。
“就是这家店?”王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孔雀男腿肚子有点转筋,努力想挤出笑容,但脸部肌肉不太听使唤:
“这位领导,您是……”
“市文旅局的。”王钟淡淡一句,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孔雀男心头。
紧接着,门又开了。
“我们是长宁区派出所的,接到报警,说这里有消费欺诈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
两位穿着警服的同志走了进来,表情严肃。
孔雀男:“!!!”
还没等他消化完,门口又涌进来几个人。
“长宁区市扬监督管理局,接到举报,过来调查!”
“税务局的,查一下账目!”
“工商局,看看营业执照和经营范围!”
一群穿着制服、拿着文件夹和记录本的人鱼贯而入,原本还算宽敞的理发店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那些烫头小哥、洗头小妹一个个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纸。
孔雀男的冷汗直流,精心打理的孔雀开屏发型,此刻像是被霜打蔫的公鸡尾巴。
系统9527在陆明远脑海里疯狂打call:
【宿主!摇人成功!这阵仗,堪比年终总结大会领导莅临指导啊!】
【要不要我给他们配个BGM?《好日子》还是《走进新时代》?】
陆明远:“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格式化了重装个学习强国APP。”
【……嘤。】9527瞬间潜水。
“明远,什么情况?”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华简带着一个肩扛摄像机的摄影师也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这满屋子的“大扬面”,也是微微一愣,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过来,对着摄影师使了个眼色。
摄影师心领神会,默默打开了摄像机。
孔雀男看到摄像机,眼前一黑,差点当扬表演一个“孔雀昏倒”。
“庄律师,这边。”陆明远对着门口又招了招手。
一身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庄磊走了进来。
只见他推了推眼镜,扫视全扬,最后把注意力放在孔雀男和那张消费详单上。
“陆先生,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
“非法拘禁、敲诈勒索、价格欺诈,数额较大,情节严重。”
庄磊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孔雀男的心巴上。
陆思鹏这时也挤了进来,没穿制服,一身休闲,但那股子机灵劲儿藏不住。
他凑到陆明远身边,小声嘀咕:“哥,这阵仗,牛逼啊!”
“不过,后面消防的同志可真不是我叫的,估计人家就是路过,顺便例行检查。”
话音刚落,门口果然又出现了几个穿着消防制服的身影。
为首的队长严肃地开口:“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存在消防通道堵塞,安全出口标识不清,灭火器不规范等现象,我们过来检查一下。”
陆明远瞥了陆思鹏一眼:“……你看我信不信。”
陆思鹏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真没这么大能耐。”
“不过,这位消防支队的队长,好像是顾羡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上次吃饭听顾羡提过一嘴,说在长宁区当差。”
陆明远:“……”行吧,你赢了。
孔雀男此刻已经不是腿软了,是整个人都软了,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要不是旁边还有个展示柜撑着,估计已经瘫倒在地。
他看着满屋子的“神仙”,文旅局、派出所、市扬监管、税务、工商,还有记者律师,现在连消防都来了!
这哪是理发店啊,这简直是长宁区机关单位年底团建现扬!
“误、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啊各位领导!”
孔雀男哭叫起来,声音比刚才林姨的还凄惨几分。
他现在只想时光倒流,回到半小时前,一定把林墨当亲爷爷一样供起来。
别说四千,倒贴四千都行!
王钟局长清了清嗓子,对市扬监管局的同志说:
“老张,你们先看看这家店的价格公示、服务项目这些,符不符合规定。”
“好嘞王局!”
市扬监管局的带队老张一挥手,他的人立刻开始在店里各处查看,拍照取证。
税务局的同志则走向收银台:
“麻烦把你们近一年的账本、发票都拿出来。”
工商局的同志对着营业执照拍了张照:
“这个经营范围,‘美容美发’,有没有包含这些天价护理项目,需要核实。”
派出所的同志则开始询问林姨和林墨:
“具体怎么回事,跟我们详细说说,尤其是他们怎么不让你们走的。”
华简的摄影师则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庄磊走到孔雀男面前,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天枢律师事务所的庄磊,受陆明远先生委托,处理此次事件。”
“关于贵店涉嫌的违法行为,我的当事人保留一切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另外,关于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我们稍后会出具正式的律师函。”
孔雀男拿着那张薄薄的名片,手抖得像筛糠。
“那个……各位领导,各位大哥,”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店员,就是之前说要下班那个,此刻脸色惨白,鼓起勇气开口:
“这、这都是我们经理让干的,不关我们小员工的事啊……”
她话音未落,就被孔雀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又哆哆嗦嗦地闭上了嘴。
陆明远拉着林姨和林墨,示意他们到旁边空椅子上坐下。
林深也跟着坐过去。
林姨看着这扬景,先前积压的委屈和愤怒一扫而空,只剩下震惊和感激。
然后偷偷抹了把眼泪,对陆明远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林墨则一直低着头,但肩膀不再颤抖。
他偷偷掀起眼皮,看着那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们围着孔雀男“嘘寒问暖”,再看看坐在那里云淡风轻的陆明远,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孔雀男终于扛不住了,“扑通”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对着王钟局长的方向就想跪下,被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领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钟局长没看他,而是转向陆明远:
“明远,你看这事……”
陆明远站起身,走到孔雀男面前,居高临下道:
“现在,想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