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佯作生气地瞪了秦云绾一眼，眉毛高高竖起，看着倒真有几分吓人。
可秦云绾压根不怕，反倒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到廊下那几个小姐妹跟前，笑呵呵地聊起天来。
楚天青站在原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到了如今，医女们差不多都摸清了他的脾气。
在医术和规矩上，他极为严格，容不得半点差错，可平日里，却又平易近人得很。
有时忙完了，他会跟医女们坐在一起喝杯茶，聊聊家常，没事还一块团建一下，吃吃火锅，吃吃烧烤。
渐渐地，大家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束手束脚了。
见了面大大方方地打招呼，有了问题敢直接问，偶尔还敢像秦云绾这样调侃他几句。楚天青心里也喜欢这种氛围。
他从来不喜欢别人对自己低三下四、战战兢兢的样子。
好在沈灵儿这些日子确实没什么大碍了。
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脸上那层红润也越来越踏实，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潮红，而是从内里透出来的健康气色。
他心里这才放心了不少。
......
科举当天一大早。
太极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长孙无忌、王珪、房玄龄、魏征、杜如晦、孔颖达、许敬宗......但凡跟这次科考扯得上关系的大臣，齐刷刷站了一屋子。
科举本就是大事，更何况今年是头一回改制，谁都绷着一根弦。
李世民高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一份礼部呈上来的考生名册，翻了两页，便搁下了。
“王珪，考场那边都布置妥当了？”
“回陛下，三千二百个考位，每个考位一桌一凳，笔墨纸砚齐全，号舍围布都已悬挂完毕。巡视、监考、封弥、誊录各房人员均已到位。”
王珪拱了拱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等楚王殿下弄完他的那些仪器，便可让考生入场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殿中众人。
底下站着的那帮大臣，有一个算一个，手里都捏着一份试卷，可脸上的表情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长孙无忌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珠子盯着卷面一动不动，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默读什么，可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孔颖达倒是在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嘴角抽了两下，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房玄龄和杜如晦凑在一块儿，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对着同一张试卷反复端详，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整个太极殿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世民挑了挑眉，倒是来了兴致，见这帮平日里自诩学富五车的大臣们这副表情，心里也感觉很有意思。
“怎么？”
李世民开口打破沉默：“都不会答？”
大臣们面面相觑，还是长孙无忌率先开口，他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
“怪不得楚王殿下对这试卷如此放心，也不招人看护，也不派人盯梢——原来如此啊。”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在场众人，苦笑道：“这卷子，莫说偷看了，就是摆在明面上让人抄，只怕也没人知道该抄哪儿。谁能知道正确答案啊？”
这话一出，满堂皆以为然。
魏征捻着胡须，缓缓道。
“不错。这试卷......臣为官数十载，也算读过不少书，可这上头的东西，十道里倒有七八道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试卷邪门得很。
说它难吧，可每道题看着都挺朴实的，没什么生僻典故，没什么刁钻字眼。
可要说它不难吧......满朝文武加起来，怕是也答不对几道题。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着底下臣子们的议论，忍不住笑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试卷搁下，目光望向殿门外那片湛蓝的天，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同情。
“朕现在倒是有些心疼今日入场的那些学子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可那语气里头，是真的替那三千二百个考生感到一丝丝——不，是很多丝丝的可怜。
本来落榜了，楚天青又给了他们一丝希望，结果来考这新科举，碰上这么一份试卷......
李世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愿他们心态不要崩啊。”
听到这话，房玄龄低声跟杜如晦嘀咕了一句：“老夫若是年轻几十岁，赶上今日这场考试......”
杜如晦斜了他一眼：“如何？”
房玄龄坦然道：“交白卷。”
杜如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巧了，我也是。”
殿内的气氛倒是比方才轻松了不少。
众人既然发现谁也看不懂、谁也答不全，反倒没那么大压力了。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日走进考场的那些学子，怕是要经历一场毕生难忘的......劫难了。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想想那画面，再看看手里这份试卷，最终还是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他倒是真想看看，这三千二百人里头，到底能出几个能答明白这份卷子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天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薛仁贵和几个医院护卫。
楚天青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进门就喊了一嗓子：“老李，成了，开考吧！”
李世民从御座上直起身子，笑道：“哦？你说的那些摄像头，都装好了？”
“装好了。”
楚天青接过薛仁贵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四十三个高清摄像头，覆盖所有考场，不留一个死角。从考生入场坐定，到发卷答题，再到最后交卷离场，全程录像，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比划了一下：“但凡有人敢歪个头、斜个眼、传个纸条、对对暗号，镜头里明明白白，想赖都赖不掉。”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但随即眉头微蹙，沉吟道：“即便如此，三千二百人之众，四十三个....也未必看得过来吧？”
满朝大臣纷纷点头。
三千多人，就算把考场里所有的监考官都算上，也不可能同时盯住每一个考生。摄像头再厉害，终归得有人看才行。
然而，楚天青却笑了。
“放心，有AI自动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