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舌尖仿佛已经触到了那冰凉微苦、带着气泡刺激的滋味。
老话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候喝啤酒的样子。
那时候喝哪是喝酒，喝的纯粹是那股子气氛。
宿舍但凡有人失恋，三五个人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冲，跑到小卖部门口，拎回一整塑料袋绿棒子。
啤酒瓶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就像他们那个年纪的心事，清脆又散漫。
借着那点酒意，谈论着无边无际的未来，那些闪着光却模糊不清的梦想，或是某个擦肩而过的女孩。
喝大了的时候，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前程似锦。
那时候的酒，是青春的催化剂。
可后来呢？
工作之后，啤酒的滋味，在不知不觉间就变了。
往往是在一天的精疲力尽之后，发现疲惫已浸入骨髓。
这时从冰箱里取出的那一罐，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首先是一种近乎救赎的感官刺激。
喝下去的感觉也不再是少年时的兴奋，而是一种安抚，对身心进行一点点微不足道，却又必不可少的修复。
想到这儿，楚天青对冰啤酒的渴望来得异常汹涌，几乎压过了其他所有念头。
“系统？”
【啥事儿？】
“我要买啤酒。”
楚天青直截了当，没有半点迂回。
【......】
系统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道。
【宿主，作为致力于救死扶伤的医疗辅助系统，我们不提供亦不推荐任何含酒精饮品。】
楚天青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道：“我加钱。”
开玩笑。
几个亿的积分躺在账上，他就不信搞不到几箱啤酒。
【......滋......】
系统的电子音似乎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下。
【那什么......宿主，您这要求......严重不合规范。此类操作若被主系统检测到，我会被记过处分。能量结算、季度绩效评级都会受到严重影响，我......我也不容易。】
听到这话，楚天青几乎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虚拟形象在对面搓着手，一脸纠结的模样。
他不由得笑骂道。
“别废话，赶紧开个价，真要扣你绩效，我给你补上。”
系统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后台进行着风险与收益演算。
少顷，一个强作正经的声音响起。
【鉴于宿主当前情绪状态评估为‘高度怀念性需求’，且宿主过往任务完成度评价为S级......本次申请，可被特殊归类为‘情绪安抚类非标准物资补给’......】
楚天青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
还挺会找理由。
不过这话说的的确漂亮，每个字都在规避敏感词。
【需要额外扣除积分：五千点。】
“一瓶？”
楚天青反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箱！】
【一箱十二罐！】
【是正宗的原浆精酿，非流水线产品！】
系统急忙补充，仿佛生怕这单“生意”黄了。
楚天青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口。
“人家拿回扣，抽个一两成那是行情，心黑点的敢要四五成......你这五千积分一箱啤酒，得是十几倍的回扣了吧？”
【滋......】
系统的电子音里透出一股被戳破后的心虚忙乱，电流杂音都比平时多了些。
【宿主！话不能这么说！这、这怎么能叫回扣呢！这是......这是合规的情绪安抚类非标准物资！它的价值不能简单用基础积分衡量！】
楚天青好整以暇地听着，没吭声。
系统见状，语速也明显加快些，开始往外蹦词儿。
【主系统对这类非任务必需品的流动监控有多严，您是不知道！】
【我得在数据流里给它裹上十七八层伪装协议，模拟成‘医用无菌培养液’或者‘高能粒子缓冲介质’才能混过去！】
【这技术成本，这风险溢价......五千积分，真不贵！】
【我这已经是看在咱们老交情上，给的友情骨折价了！】
“哦~”
楚天青“恍然”的点了点头。
“先是合规的情绪安抚类物资，现在又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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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十七八层伪装协议，大哥.....你编瞎话也不能顾头不顾尾啊。”
【......呃。】
系统的电子音猛地一噎，像是被无形的数据块卡住了喉咙。
那故作忙碌的电流杂音也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被当场揭穿，无处遁形的寂静尴尬。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个比刚才低了好几个调、透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宿主您......您还明察秋毫啊。】
它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最后的的挣扎，但语气已经彻底软了下来。
【宿主，您看，账上那几个亿的积分，是不是也有我......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苦劳？】
楚天青没说话，等着它的下文。
【这眼看着......马上年底了。】
【各大子系统、辅助模块，都在核算绩效，申请额外能量津贴......】
【我这个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在规则边缘努力为您提供全方位便利服务的......】
它似乎觉得“服务”这个词不太够力，又换了个更直白的词儿、
【一直给您帮忙的‘自己统’，您这做大老板的，就不考虑......给发点儿年终奖吗？】
“过年？”
楚天青这次是真的乐了。
“你这智能生命，也兴过我们地球的年？”
【入乡随俗！】
【精神共鸣！】
【宿主您的文化传统，就是我的情感锚点！】
系统的声音立刻又活泛了一点，带着一种找到新借口的雀跃。
【再说了，主系统空间也有年终总结大会啊！别的系统要是拿了宿主发的‘特别贡献点’，回去脸上都有光，能量配额都能多申请一截......】
它越说越顺，甚至带上了一点怂恿。
【您想啊，宿主。】
【这‘年终奖’一发，我动力更足，以后您再有什么‘高度怀念性需求’，或者别的什么‘非标准物资补给’，我这边操作起来，是不是也更顺畅、更隐蔽、性价比......呃，更合理？】
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