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从另一侧下车，整了整衣袖，闻言摇头笑道。
“知节，依我看，你那几声吆喝，倒还不如君羡按几下喇叭来得管用，百姓听见喇叭声，自然就让开道了。”
说着他对楚天青拱了拱手：“楚公子，别来无恙。”
楚天青也是还礼，随后看了眼从主驾出来的男子，心里明白，这人应该就是李君羡了。
对于李君羡的了解，大多还是来自后世的影视演绎。
尤其是某部将他与武则天牵扯不清，甚至编排成李世民情敌的电视剧......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瞥了李世民一眼，眼神里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当然，这等无稽之谈他绝不会提起半分，只是对李君羡微微颔首：“李将军。”
李君羡抱拳还礼，声音沉稳：“楚公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却也藏着几分好奇。
寒暄完，楚天青看向李世民，问出了更关心的事：“李将军回来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笑容更盛。
“昨天下午便已抵达长安。”
“那颉利被押解入城时，长安百姓夹道观望，欢呼之声震天响。自武德九年渭水之盟以来，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他顿了顿，凑近楚天青些许，压低声音，指了指后面跟着的几辆马车。
“而且......你应得的那份，朕也一并给你送来了，都在后头车里。”
听到这话，楚天青眼前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嘴脸，侧身让开道路。
“啧！不早说！快快快，外头风大，各位赶紧里面请！”
李世民被他这前倨后恭的变脸逗得一乐，摇头笑道：“你这小子......见了金子比见了朕还亲热。”
“废话！”
楚天青无语地看了李世民一眼，一边引着众人去往休息室，一边嘀咕道、
“我跟你亲热？你不嫌恶心吗？咱们还是保持纯洁的金钱比较好。”
“纯洁的......金钱关系？”
程咬金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有些捉摸不过来。
这玩意儿能纯洁？
一行人来到休息室，楚天青亲自给李世民斟了茶，这才抬眼，带着了然的笑意。
“老李，送金子这种粗活，还劳你亲自跑一趟？说吧，除了送钱，还有什么事？”
“的确有几件事。”
李世民点了点头：“第一，朕想问问，那个移植......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不瞒你说，这等消息的滋味，真比当年在战场上，等着斥候回报敌军动向还要难熬。”
楚天青了然地点点头。
“灵儿的身体状况目前稳定，已经进入了层流病房，术前预处理方案也弄得差不多了。
他略一沉吟，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
“这样吧，我今天就可以给你注射动员剂，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四到五天，将你骨髓中的造血干细胞充分动员到外周血中，方便采集。采集完成后，经过必要的处理，就可以立刻为灵儿进行移植。也就是说，快则四五天，慢则六七天，移植手术就可以正式开始。”
听到确切时间表，李世民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半分。
他端起面前的茶，轻抿了一口，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楚天青，语气不再绕弯子。
“天青。”
“嗯？”楚天青正喝着茶，随口应道。
李世民缓缓道：“朕......想封你为异姓王。”
“噗——！”
楚天青一口茶全喷了出去，好在李世民坐得稍偏，那口茶大半贡献给了正对面的程咬金。
程咬金被喷了个满脸，茶水顺着络腮胡子往下滴。
他愣了一下，随后抹了把脸，很是无奈地看向楚天青，瓮声瓮气道。
“楚小子，即便封了王，你......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楚天青顾不上程咬金的抱怨，瞪大眼睛看着李世民，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什么玩意儿？封王？给我？”
他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一脸的惊讶。
“不是，老李，你没发烧吧？”
李世民目光沉稳，直视着他。
“你身怀绝世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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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活人无数，此乃济世大德。”
“平突厥，功在社稷，此乃大功。”
“还有你那些神鬼莫测的利器，于国于民，皆有裨益，此乃大能！”
天青，你自己算算，这德、功、能，哪一样不够分量？朕许你王爵，绝非一时兴起，而是再三权衡的结果。”
听到这话，楚天青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眯起眼睛，像是要把李世民的心思看透。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长孙无忌垂眸不语，程咬金也擦干了脸，收起玩笑之色，李君羡更是屏息凝神。
片刻后，楚天青忽然轻笑一声，整个人松弛下来，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前。
“老李，你先别给我戴高帽。”
“咱俩这关系，敞开说，封我王，是不是想让我去跟那些世家大族打擂台？”
“我现在虽然有点名声，有点产业，但在他们眼里，顶多算个‘奇人异士’，或者有点本事的郎中，匠人头子。”
“可一旦封了王，那就完全不同了。我是彻底被你绑上了车，推到台前，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给我套上个王爷的金壳子，让我彻底站到前头，替你吸引火力，好让你在后面从容布局，慢慢收拾那些盘根错节的家伙？是这意思吧？”
他语速不快，但句句直指核心。
“嘿嘿。”
程咬金在一边乐了，冲着李世民道：“陛下，我就说这小子门儿清，肯定能想到这儿。”
李世民也笑了笑，没有否认，反而更坦然。
“天青，朕不会强逼你做这件事儿的，封王与否，决定权在你。”
“但是你要知道一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
“即便没有王爵的身份，以你的才能，以你这医院日后可能达到的影响，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到那时，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多、更防不胜防。”
楚天青撇了撇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你觉得......我会怕这个？”
“苍蝇不咬人，但膈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