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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空见日斜时

作者:蔻燎搔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一百七十六章空见日斜时


    (蔻燎)


    “王上莫怕,此投降非彼投降。”


    落花啼笑得意味深长,言简意赅道,“乃是为‘诈降’二字罢了。”


    何为诈降?


    一言蔽之,焰焚国可在曲兵攻来之前先一步提出投降,假意开城门引曲兵进来,等领头将帅与曲兵成功入内,旋即关门堵路,来一个瓮中捉鳖,杀得对方片甲不留,不遗活口。


    一番围剿厮杀,虽不能一举打退曲兵,但能损耗曲兵的战斗力,让他们出师未捷身先死,影响他们的下一次作战。


    诚然,若能在战场上挟持重中之重的一位将领或皇子,作为人质,便可震慑曲朝一段时间,为自己留得喘息机会,恢复国力。


    诈降计不是为了打败曲朝,目的是为了博得养精蓄锐,东山再起的时日,保护焰焚不被曲朝吞并。


    听罢解释,焚鹤鸣眼眸一亮,下一秒黯淡下去,踌躇犹豫道,“颜阁主言之有理,此乃一可行的妙计。不过,曲兵凶猛,战斗力强,倘若把他们关起来却难以杀尽,他们一旦反杀占领了焰焚,岂非是回天乏术,悔不当初?届时想赶走他们,便是难如登天,无计可施。”


    作为国王的焚鹤鸣果然比寻常人想得要深些,他的提议落花啼不是没想到过,她字字珠玑道,“王上深思熟虑,颜某佩服。既然是诈降,那么投降的过程和所做的准备就不是一成不变地乖乖等待对方来霸占着疆土,而是得精心设下十面埋伏,谅那些曲兵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逃无可逃。”


    “如何设置埋伏?到时候命令焰焚士兵兵分三路将曲兵队伍打散,将之分别引开,逐个剿灭屠尽,不留后顾之忧。那么如何去引走曲兵,用什么作诱饵?”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自是利用焰焚的重要王室去作诱饵,想必曲兵们极度乐意生擒一位焰焚王室获得赫赫军功。”


    落花啼侃侃而谈,神采奕奕,一举一动的摄人心魂的魅力教人挪不走视线,她扣扣桌角,冁然笑道,“如此,将进城门的曲兵一网打尽,绝非不可一世的妄想。”


    前世曲探幽是如何攻打焰焚国金炼国的,被锁在密室的落花啼无处得知,她今生只能先发制人,在曲探幽动手之前就让焰焚国恭恭敬敬地俯首称臣来投降,直接打得曲探幽措手不及,令其计划有变。


    “啊?”


    焚煜听到此节,脑海里就剩下“焰焚王室作诱饵”这句话,惊了一身冷汗,赶忙摇摇头婉拒道,“不行不行,本王才不要去当诱饵,运气不好被射-成筛子该如何是好?”


    他一发声,相当于代着那些闭口不言,默默忖度的焰焚王室表明了态度,此时他们急急应和着焚煜的话,竟是一点也不愿意牺牲自己去搏一搏国家安宁,百姓安全。


    焚鹤鸣眉头绞死,一语不发。


    花辞树放下借酒浇愁的心思,把酒杯搁好,适时出言道,“王上与宣王无须忧愁,天雍阁中善驭易容术,可代替焰焚王室去引走曲兵。”


    他的话是说给焚鹤鸣,焚煜听的,眼睛却定定不移地注视着面无表情的落花啼。


    落花啼敛敛眸仁,捧着酒坛就是咕嘟咕嘟一阵灌,仿佛没听见花辞树的话。


    花月阴也笑眯眯,抚掌道,“这个主意不错,焰焚王室如果武功不好,说不定还没引走曲兵就一命呜呼了,我们天相……咳咳,我们天雍阁中人武力超群,一个顶十个,把曲兵当猴子溜都不在话下!那就由我和花辞树,还有阁主三人暂为代劳了!”


    她端起一酒杯对着焚鹤鸣焚煜两兄弟敬了敬,仰头一饮而尽。


    焚鹤鸣,焚煜闻听此言,一颗心稳稳坠入谷底,起身感激不尽地给落花啼,花辞树,花月阴三人都回敬一杯,千言万语悉数藏在酒中,只可意会。


    起初焚鹤鸣还将信将疑落花啼会帮助他们是不是有其他阴谋,但一席谈话后,他便把这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猜疑给打得烟消云散。


    不论天雍阁来助焰焚是有什么目的,他也无法苛求对方袒露无遗,至少人家是真心实意来帮助他们,这个举动就足以让他五体投地,感激涕零。


    有没有可能,天雍阁在武林大会崭露头角还不够光芒四射,故意来帮弱一点的国家抵御曲朝,以此昭显天雍阁的能力?


    也未可知。


    盛宴散,人声寂。


    落花啼一行人在阴水府邸住下,一夜未眠。


    翌日一大早,落花啼就翻身跳下床,捡过床边盘踞的毒蛇嘴里的信纸展开一看,笑意盎然。


    猛的推开门,恰好撞见门外双手抱胸倚着柱子的花辞树,她呆了呆,继续摆出视若无睹的表情,绕过花辞树就走。


    花辞树也不多加纠缠,灰溜溜跟在后面,道,“花啼,你也收到叶一片和茗香的信了?信中说,他们找到了阿弗,柒八-九,柒十一何在,我们要不要过去助他们抓捕阿弗等人?”


    涉及要事,落花啼姑且忘记花辞树之前的不良作为,撇撇嘴,“当然要助,而且得将阿弗他们仨的头颅斩下,奉给须弥作礼。”


    “花啼,你终于愿意耐心同我说话了。我……”


    花辞树还没说完,就见落花啼提着绝艳剑和千秋铁鞭,一蹬廊柱跃上了房顶,倏忽无痕。


    雁旋,银芽不善武力,不宜跟着出行,花卧石被姐姐安排留下来保护雁旋和银芽。落花啼,花辞树,花月阴,红衰,翠减五人便擒着武器飞出了阴水府邸,径直往阴水河边一偏僻林子而去。


    夏日的密叶簌簌随风抖动,晃出“沙沙沙”的林海声,清晰悦耳。


    墨绿的林子里,三十抹黑红的影子稀稀拉拉吊在树干上杵着,宛如成熟的果实沉甸甸坠在上面,惹人采撷。


    悠扬如清风的曲音环绕在耳畔,像山野里叮叮当当的泉水在激昂,又似鸟雀穿梭于云海扑翅腾飞的细微响动,聆听之人无不忘乎所以,沉醉享受。


    年轻的清俊男子坐在树干上,一腿屈起,一腿悬空,手里执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绿叶衔在嘴里吹奏,那渺渺的乐声便是自他嘴中泄-出。


    红色纱巾覆着他的下半张脸,纱巾被风吹起,能依稀看见唇红齿白的俊脸和那修长手指。绿叶嵌在指缝,像极了碧绿的玉石躺在白色丝绸里,怎一个赏心悦目了得。


    男子近旁的另一树干上盘腿坐着一妙龄女子,亦是黑红的天雍阁服饰,面戴红纱,正不亦乐乎地捧着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把玩,一会逗逗毒蛇的尾巴,一会拨拨毒蛇粉嫩嫩的分寸舌头,玩得津津有味。


    玩着玩着,一条蛇无声无息变成了两条蛇,三条蛇,四条蛇……无穷无尽。


    不对,不是一条蛇变成了多条蛇!


    而是他们周围无故浮现了许多其他的毒蛇!


    男子和女子惊骇站起来,定睛一看树下的画面,肺腑凉嗖嗖的,下方的密林里陡现了浪潮般一簇簇的彩色毒蛇,弯弯曲曲地由远爬近,恐怖如斯。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渗人的毒蛇如潮的场景,定了定神,反应过来,树干上的数道黑影“刷刷”一律轻盈地落至地面。


    单膝跪地,低眉垂睫道,“属下参见阁主大人!”


    窸窸窣窣……


    毒蛇蠕动的声响越发稠密,逐渐聚集到一处去,不再四处游蹿。


    橐槖,橐槖,橐槖的脚步声碾压着枯枝烂叶走来。


    一袭黑红裙袍行近,那群活跃的毒蛇立时蜿蜒着退到了后方,扬着上半身嘶嘶吐着蛇信。


    “诸位,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落花啼走到叶一片和茗香两人面前,伸手扶二人起来,一并呼旁的天雍阁门人起身,她笑意冉冉,透着红纱若隐若现,神秘之感更甚。


    追随天雍阁的门人大多数是经过武林大会上惊鸿一瞥颜辞镜的容貌身段,着了迷入了魔,甘愿一辈子跟随着颜辞镜出生入死。叶一片和茗香亦是一样,对颜辞镜有着狂热的崇拜敬畏感。


    众人道,“多谢阁主关怀!”


    神神秘秘的颜辞镜隐世许久不出,一出现又是这般诡谲旖旎的场景,如何让人不为她肝脑涂地,马首是瞻?


    说难听点,天雍阁门人有一半是想进入新奇的门派锻炼修行,有一半是垂涎欲滴暗暗觊觎着阁主大人这块勾人的美玉。


    叶一片,茗香可谓是里面的头头儿,不但忠心耿耿,还能力匪浅,花辞树不联系他们时,他们就是洗脑天雍阁门人的一把好手,顺便努力打探消息完成任务。


    叶一片偷偷瞟了眼落花啼,吞口唾沫,五指抓紧绿叶,亢奋道,“阁主,阁主还如以往姿容出尘,气度不凡,有神人之……”


    他的马屁还没拍完,茗香把手里的毒蛇往怀中一揣,眨着大眼睛望着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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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啼,喜滋滋道,“阁主,属下好想你的!”


    “咳咳!”


    落花啼清了清嗓子,及时打断了茗香扑过来的势头,眸光闪烁,截掉话头直入主题道,“你们写信传来,言之凿凿。那么,阿弗,柒八-九,柒十一目下何在?”


    叶一片,茗香等人在焰焚金炼两国来回折腾,查到了阿弗他们的踪迹,简单来说,他们是依照着空见寺出没。焰焚国内没被火山爆发吞噬的空见寺寥寥可数,过一段时间寺庙就会被袭击,寺中僧人多数被屠,惨不忍睹。


    无外乎走去哪就制造一座空庙。


    他们屠空寺庙不是觉得好玩,是亦步亦趋追逐着圣童教圣童须弥的痕迹,意图歼灭圣童须弥,摧毁圣童教。


    如今须弥和众多僧人避到了一座火山爆发后慢吞吞修建的半成品空见寺里,防范更甚,不知阿弗,柒八-九,柒十一会择什么日子再次下手。


    但肯定不会拖延太久。


    叶一片掷地有声,极力想在落花啼面前表现自己,朗朗道,“阁主,属下已遣人暗中保护圣童须弥,一有风吹草动就能过去助圣童一臂之力。”


    落花啼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叶一片的肩,鼓舞道,“不错。你立即派人去联络圣童须弥,告知他今日可闭关修炼,打坐三日,静等客人来访,我等自会帮他捉住心头大患。”


    若没记错,阿弗从前没当上圣童时,就曾在须弥打坐时潜去偷袭重伤须弥,只要须弥放出闭关的消息,阿弗闻声就会赶来,趁须弥防不胜防之时狠下毒手。


    阴水河畔的空见寺也是欲建未完的半成品,这使得落花啼想起了孽海的那座空见寺。


    当时还有曲探幽随行,她夜访空见寺的时候,曲探幽在孽海摸了一晚上的彩珠。


    曲探幽……


    捻起脖颈上的一串孽海珍珠,落花啼的心脏仿佛被锥子刺了个来回,痛得窒息,她慌张地赶紧把珍珠项链塞进胸口,眼不见心不烦。


    这一幕刚好被跟随在后的花辞树看得真切,花辞树抿唇,拳头硬握如石。


    以防打草惊蛇,落花啼,花辞树,花月阴,红衰翠减,天雍阁门人没有大摇大摆走去空见寺,反而静悄悄躲在密林深处待了三天三夜。


    第三日,深更半夜。


    须弥按照落花啼手下的吩咐每日闭门闭窗独自一人在禅房打坐,不吃不喝。


    “咚!咚!咚!”


    木鱼敲击声沉闷撞来。


    “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须弥矮小的身形面向佛龛,阖目诵念着佛经,心无杂思,坐如金钟。


    “啪!”


    木窗被重力拍得砸向两边,咔咔疯响。


    须弥无动于衷,依旧拿着木锤闭着眼睛敲木鱼,好像听不见外界的嘈杂。


    “臭须弥!贱须弥!烂须弥!死到临头还在这敲敲敲!怎么不把你那冥顽不灵的猪脑子敲成稀巴烂呢?”


    蓦地,一熟悉的嗓音跳至鼓膜,近在咫尺。


    须弥恍若未闻,不动分毫。


    阿弗擎着一柄假锡杖,围着须弥转了一圈又一圈,喃喃道,“你是不是也知道今日是我们一决高下的最后时刻?是不是!你别敲了!别敲了!我知道你在装!”


    柒八-九抡着大刀,柒十一拎着铁链,一左一右夹击着须弥,三人几乎把须弥包围得密不透风。


    阿弗见须弥一句话不说,气得张牙舞爪,妩媚的狭长眼眸透着杀伐的狠厉,他一掌轰至须弥的脸颊,恨不得抓烂对方的五官,半道上却停了下来,改掌为指使劲去扒开须弥的一只眼,迫使对方看着自己,“你起来!我们打一场,是死是活全凭天意,你一死,圣童教就得在江湖除名!你给我起来!”


    “阿弥陀佛。”


    须弥无奈道了这么一声,被扒开的眼皮里的眼珠子还是不愿去看阿弗,反而滑稽地朝上翻去,硬生生翻了个标准的大白眼。


    阿弗忍无可忍,锡杖“砰”的从上方往下贯,朝着须弥的脑瓜子像砸核桃般聚力砸去。


    “你装傻充愣也逃不过我的手,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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