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敬明天，敬明月
“苗儿，小树，知道那样的人该怎么用吗？”沈秋霜转过头问彭苗儿。
“能用，适当用，却不能委以重任，更不能相信。”彭小树见姐姐回答不出来，这才开口。
彭苗儿恍然大悟，“我懂了！就是将他当成驴，只让他拉货拉磨。”
“不能让他干马儿的活，也不能当成听话的狗，放心的牛。”
沈秋霜笑了笑，这比喻好像也没啥毛病，“你们两个总结得都不错。”
“小树，我打算让你白天去县学读书，晚上回来继续跟着姜夫子学。”
“在那边，如果遇到可以结交的人，带回来让夫子看看。”
“如果没有，独行也无所谓。你八岁考中童生第一名，压制住那么多成年人，他们对你更多是仇视与痛恨怀疑。”
建学堂的事情，过完中秋就打算跟村长提。
年前能开就开，不能开，就挪到年后。
“大姨，我晓得，肯定有人对我羡慕嫉妒恨，如果遇到真心的人，我与之结交，遇不到也没关系。”
“等我登上高山时，身边都是朋友。”彭小树今日与昨日，就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
甚至有人嘲讽他们彭家就是靠女人的软蛋。
还有人说爹在军营里当官，根本就不是本事，而是靠大姨花钱。
诸如此类的声音，往后只会多不会少。
他们靠的就是大姨，但不是软蛋，他要做金蛋银蛋，有用的蛋。
大姨说过，她不喜欢无用又不努力的人。
彭家菜馆开业三天大酬宾，预售的银子一共三万八千多两。
达到了沈秋霜的预期，也验证了彭小树的推算。
礼盒她让人送了一批入京城，给蔡国舅跟三公主，其他人送。
她还有一个弟弟就是三驸马，前世他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而是站在程念春那边。
倒是三公主一如既往，所以这个礼盒送过去，也是探一探究竟。
另一批送给林泽大将军，田指挥使，彭有粮个人当然也有一份。
沈家那边，沈秋霜是亲自送过去，除了月饼，还有半头猪。
中秋节这天，彭有粮跟彭大树都不在家。
菜馆那边忙完中午，彭二树跟文静都回来过节。
刘豆花跟许氏，文静她们一起做菜，足足三大桌。
一桌是给侍卫们，那桌分量最多，习武的男人们都能吃。
白冰与姜夫子，鬼医都跟他们坐在一起。
许氏带着孩子们跟红秀还有家里新买的婆子们坐在一桌。
“许姨，祝贺你喜获新生，弟弟妹妹们都要多吃点，长得壮实。现在太瘦了，跟豆芽菜一样。”彭二树看着四婶，真诚地祝贺。
现在她不是四婶，是许姨。
这些都是四叔应该得到的结果，这成了家的男人，不将婆娘跟孩子们放在第一位，一天到晚就是面子，自尊，烂好人。
说话还喜欢呛人，有时候一句话能让人气死。
四叔不是坏人，算微微好人，但更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那种人。
“二树，谢谢你。”
“过来这两天，他们几个可没少吃，每天都能吃到肉。半夜我都醒过来抽自己一巴掌，就怕是做梦。”许氏眼里闪着泪花。
活到三十多岁，才知道吃到饱是个啥滋味，一次性她敢吃三块肉了。
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笑着笑着，就想哭的那种。
刘豆花太懂这种感觉了，“许姨，你呀就将心放在肚子里，这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好日子。”
“月亮见证，大家都会越来越好。”
沈秋霜端起酒杯，她喝的是果酒，孩子们是果汁，男人们上酒，守夜的人喝茶。
“大家一起举杯，敬明月，敬明天。”
“干杯！敬明月，敬明天。”
他们的幸福，有一只老鼠在偷窥。
陆文轩站在门口，他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愣住了。
记忆里，母亲总是板着脸催促他们学习，教育他们为人处世。
做不好就会被训斥，被罚……
可现在，她笑得那样开心，她身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一个词，那就是温柔。
她的温柔都给了彭家人，严厉冷脸都给了他们。
为什么？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童子试案首，就算中了院试案首，成为秀才，小三元。
这些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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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破县城的案首，在京城连个屁都不是。
每年会试，考中会元最多的地方，只有京城。小地方来的举人含金量太低。
“我劝你，不要留在这里，打扰主子心情。”元义啃着鸡腿，冷脸对陆文轩说。
他负责警戒，不能坐在桌子上吃，拿着一只烧鸡躺在树上啃。
见陆文轩偷看这么久，还不走，这才现身。
“我为什么不能留？她是我母亲，我们一起生活了二十一年。”
“她到彭家几个月而已，一年都没有。”
“他们拿什么跟我比？”陆文轩忍不住低吼。
他没有喊出来，就是最后的理智。
白峰等人听到声音，故意大声说话，不让主子听到外面的争吵。
“陆二少爷，彭家人救了主子，卖地救她。”
“你知道在乡下，卖地意味着什么吗？”元义觉得这个蠢货，就该回京城死去。
赖在这里不走，有什么意义？
陆承达自己不来，让儿子一个接一个来，真是搞笑。
“就那么一点点银子而已，我目前为他们赚了多少！”
“你一个狗奴才，不用对我说教，我要去找母亲。”
“呜呜呜，你……”陆文轩想推开院子门，被元义直接捂住嘴巴，拖到一边去。
他满手都是油，糊满陆文轩整张脸。
“陆二少爷，如果你现在打扰主子，我就会将你打晕，不相信你就试试。”
“我是一个奴才，却不是你的奴才。”
“你带来的奴才太狗，没本事都不是我对手。”元义说完，就一招就将那几个人打晕过去。
如果陆文轩非要一起尝尝，他肯定满足。
沈秋霜抬头看了一眼院门，嘴角微微上扬，她猜到发生了什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她举着酒杯，对着明月，看着众人，第一次唱起了歌。
四十不惑，她活得很通透，过得很开心。
彭小树用筷子轻轻地敲着杯子，跟上大姨的调子。
大家都如痴如醉地听着。
彭苗儿两只手托着下巴，喃喃地开口，“大姨好像月宫里的嫦娥。”
“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