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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殊途同归(三十八)

作者:猫水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显然,他们已走出了闹市区,周遭都是低矮的民房,被仇图南视若珍宝的清和书坊,难道会在这儿?


    窄巷,背阴,青石砖生苔。苔痕墨青,似乎少有人行踏。


    几乎,没有人的气息。容鹿鸣抽出匕首,压于右手手腕之下,一步步往巷子里走,鼻端是灰尘和潮湿的气息。


    若非阿荧指路,谁能想到,繁华的于阗京中还有如此僻静之所。


    “来了?”


    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还好,不是生人,钱尘立在间灰砖瓦房前,拱了拱手。


    瓦房的门楣之上有块霉迹斑斑的匾额,漆面已剥落大半,隐约可见四个大字:清和书坊。用的却是汉字,那字体容鹿鸣瞧着有些眼熟。


    她收回视线,与容小虎对视一眼。他们选择今早来此,是因为打听到钱尘今天要去替仇图南办事,没想到,还是未能避开他。


    “久候了。”容鹿鸣面带淡笑,还了礼。


    钱尘转身打开门上的锁,用一把形状怪异的钥匙。


    “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被推开,里面锁着沉沉的黑暗。


    刹那之间,容鹿鸣觉出了异样,居于如此阴湿的小巷之内,这书坊之中却干燥得出奇。


    西戎多雨,这书坊若真是瓦顶,定然难以避免潮气。除非……她接过容小虎递来的火折子,状似无意地看了眼房顶,果然,是坚实的砖顶。那么,何必再搭个高高耸起的瓦顶呢,难道,那里藏了什么东西?


    容小虎也觉得奇怪。随容鹿鸣沿小巷来此,见她不时一停,用手指触摸两侧墙壁,似是在拨弄青苔。


    他却知道并非如此。当年容鹿鸣学习营造之术时,他是帮她背书箱的书童。别的他不懂,但见她的那些手势,他知道这墙内一定有些隐秘。


    钱尘用火折子引燃几盏琉璃灯,三人一人一盏。


    容鹿鸣谢过他,便要往里去。


    钱尘拦住了她,她看见了他袖间暗藏的匕首。


    “据说,这书坊之内藏有不少机关,两位务必要跟好某。”


    干燥的灰尘清清涩涩。松烟墨香静静沉淀,幽幽释出些旧日气息。尘絮在光里悠悠飘飞,两侧柏木书架木纹皲裂,却因千百次的摩挲而发亮。


    其上,层层叠叠堆满线装古籍。蓝布函套已然褪成灰蓝,紧紧附于书册之上。


    四下极静,无窗亦无风。只有木架微不可闻的吱呀声。


    不对,容鹿鸣想,此处密闭得太好,与晋国地牢也不差分毫。并且,她约略一估,于这二十余个书架之外,四壁之中,必然另有乾坤。


    “二郎!”


    不理会钱尘的警告,容鹿鸣沿着书架间笔直的通道,继续快步前走。


    书坊之内,天花板极高,所有书架皆接顶而立,需得有立梯,方可查看上层。


    这些书架木质极好,但不是寻常款式,边架与托板之间可以藏些东西。


    钱尘紧紧跟在她身后。


    “二郎要找什么书,可以先告诉某。某对其间布局还算了解。”


    容鹿鸣并不回答。书架上的那些奇怪符号,她其实都认得。


    有些失神,她在数年岁,“宸王之乱”是哪一年?其实可以脱口而出的,她却执意要一年一年数,一步一步往前走,直到,停在最里面的那架书架前。


    书架第三层,灰痕清晰,上面的书却不见了!近期之间,谁将这些书移走了?


    正欲抬手取书,只听“嗖”的一声,钱尘立时挡在了她面前。错身的一刹,她顺手抽走钱尘袖间匕首,来不及去看,几乎本能地,挡开了飞向他们的三只短箭。


    “蹲下,不要动!”她高喊。


    死寂的书坊之内,只余急促的喘息声。


    “别慌,慢慢站起来、后退,留意,九排、十排书架之间牵着几条极细的丝线,不要触碰它,也不要弄断它。”


    容小虎还在第八排书架处,闻言停下脚步,抽出匕首戒备。


    “四郎,不必紧张,只是机关罢了。”容鹿鸣对容小虎说。


    “好。”容小虎答,见到退回来的二人,松了口气。


    钱尘却挡在容鹿鸣面前,“刚刚的那处机关,箭矢从三个方向射来,若非了解实情,几乎无人可以躲开。”


    “我就是那个例外”,容鹿鸣拍拍他肩膀,“弓弩也是机关的一种。我们造弓弩,也造机关。”


    钱尘似是信了,让开了路。


    “钱兄不知那里有机关吗?”容鹿鸣问,虽然掩饰得很好,她犹能觉察出他的紧张绝非伪装。


    “宫中卜筮之礼会用到书册,皆在前三排书架之上。三排之后,不许任何人贸然进入。”


    “抱歉,某刚刚失礼了”,容鹿鸣施了一礼,“还要谢过钱兄刚刚挺身相救。”就势,将他的匕首还给他。


    钱尘接过匕首,看了看其上的痕迹——这人挥刃时并不慌乱,刀刀精准。


    “我观二郎,不像仅仅是个书生呐。”


    “谬赞了。钱兄看起来,也不仅仅是个护卫。”


    前三排书架,容鹿鸣大致看了看,大多是些解释卜筮卦象的书,有几本是西戎的创世神话,奇怪的是,其中许多篇幅都记载着他们的圣兽。


    这些书架,每一层都用西戎语做了详细标记,找起书来十分方便。


    “二郎,该走了。”钱尘突然道。


    “怎么?”容鹿鸣问。


    钱尘指了指她身后,挂在墙上的旧木牌子已褪成浅棕色,上刻的一行字已然模糊:一个时辰之内,必离此处。


    心有疑惑,但不便显出来。他们随钱尘走出清和书坊。


    “下次若来,请提前知会某。某必得护二位周全。尤其是,愿二郎明白,城主确有心意,令你坐上副城主之位。二郎若有意外,某只得相随。”


    容鹿鸣敛住惊讶,抱拳还礼。


    从清和书坊出来,钱尘带他们去茶肆喝茶。


    还是那间茶肆,当年仇图南与宇文靖曾在此间,商谈胡城的归属。


    茶与点心一起上桌。


    茶是茉莉香片。茶点是金乳酥和松仁乳酥。


    这么巧?容小虎心想,都是自家少将军爱吃的。


    有一清峻少年于中庭拨弦,是琵琶,《青莲乐府》。


    乐音悠然之间,钱尘开口道:“某代为转达城主之意,谢过二郎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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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极力促成胡城与晋国的茶、盐贸易,若非如此,我们何来面前这一盏香茗?”


    “城主客气了。”容鹿鸣接过钱尘递来的茶盏,心想,这些话,那天在赌坊怎么不说?也许,仇图南不想他的某些手下听到。


    西戎与晋国,是战是和,已成了主战派、主和派斗争的筹码,多少人牵扯其中?


    仇图南是在借此暗示她,他也有意入局?


    他一介江湖中人……


    思及此,容鹿鸣望向窗外,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浮现于街的对面。


    她吃了一惊,即刻奔出茶肆。胡城之中,小巷众多,不过一息,那人已不知去了哪里。


    “怎么了?”钱尘追了出来,问到。


    “这……”


    “二郎是不是瞧见那卖软饧的了?路上还有别家,咱们回去买是一样的。”容小虎看出容鹿鸣的异样,赶紧接过话头。


    “啊,是。钱兄见笑了,某私底下没什么贪食的,唯独喜食软饧。”


    “这个好办,某来安排。”


    回到迦陵楼时已是傍晚,阿荧递信过来,说琴师已为他们选好。


    迦陵楼顶层。


    容小虎推开冷梅间的门,挑开鲛绡纱帘,见容鹿鸣于灯烛之上,烧着张两指宽的字条,一边冷笑。


    “二郎?”


    “无事。”


    字条上只书四字:王入桂城。她没同容小虎说。


    桂城是三王萧正昀的封地,她这逆徒——新君萧正则,去那里做什么?


    能做什么?


    桂城离宇文靖的封地雍城不远,雍城离西戎都城于阗京不甚远。


    容鹿鸣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难以抹除。


    她想,萧正则万不能像自己这样……唉,也不知他那种酷爱冒险的性子到底像谁?


    此刻,若容小虎能听到她心里的话,一定即刻应声而答:“像你!”


    风吹烛影动。


    容小虎的话打破沉默,“清和书坊之内可有什么问题?”


    走出清和书坊时,容鹿鸣暗中递给他一粒药丸,他默默服下,顿时觉得神思清爽。


    “那里的灯油中,被人下了药。寻个夜晚,我们再去探它一探。”


    第二日清晨,容鹿鸣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她问到,将抽出的匕首收了回去。这迦陵楼护卫重重,能安然来到顶层的,必是仇图南的人。


    “二郎,是钱某。宫里来人,要即刻送清和书坊的几本书入宫。”


    “知道了。”


    待坐上马车,钱尘才有空将缘由道来:宫中的冬日卜筮突然提前了,说是卦象已现,所以急寻那些书来解卦。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容鹿鸣,却见她面色如常。


    “二郎对此事不觉意外?”


    “某毕竟不是西戎人,对宫中的卜筮之事,更是知之甚少,钱兄这样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钱尘顿了片刻,想看出她是否在说谎,却见她始终没有慌急之色。


    “事出有异必有妖。入宫呈书,只得一人前往。二郎此行,必当小心。”


    “谢过钱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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