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云知放在床右侧，顾慎之绕过床尾，乖巧地在另一侧躺下。他等了会，云知并未如他料想的翻身过来，欲念如火，炙烤着他，让他难受不已，他侧目去看，发现那人正微笑着凝望自己。
“想要？”
四目相对，云知狡黠的嗓音响起，勾住顾慎之的全部理智。
他羞于承认，闭着眼，别过脸，不看她。
喘息声越来越剧烈。
空气中飘起一股异香，云知知道的，那是他的性信息素。她立刻捏决，隔绝异香。她可不想再在这么美好的时刻断片。
“云知……”虚浮的气音像是一个个泡泡，很快破碎。
是委屈的。
为什么她还不来？
欲望折磨着他，修长的手指抓紧床单，背上青筋绷起。
欺身在顾慎之上方，云知小心地避开他的腹部，清浅地拉开嘴角：“求我。”
顾慎之微微蹙眉，渴望与自尊拉扯，他垂下眼睑，细密的睫毛低伏如扇。他感受到她的戏谑，有些恼，咬着唇。
低脸吻住他的唇，云知用舌尖轻轻舔舐他的唇角。他着急抬手想要抱住她，云知却是按住他的臂膀，令他挣扎不得，他满目疑惑，她停下动作，歪着脸：“求我。”
心中觉得对方是在戏弄自己，顾慎之眉头锁得更紧，微微仰头，喉结不住滚动。
“你啊，真是太倔了。”云知叹气，俯身再度亲吻他，从忽闪的睫羽到布满细汗的鼻尖，再到水润的唇瓣。
这个吻比在玄关时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一种要将彼此融化的热度。
顾慎之再也无法克制，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云知……”回应他的是她更用力的拥抱和更热烈的吻。他感受到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
衣物成了此刻唯一的阻碍。云知的手滑向他的领口。指尖灵活地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动作流畅而从容，带着不容推脱的掌控感。
顾慎之配合着她的动作，稍微挺起胸膛，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额前，敏锐地感受着那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肌肤带来的阵阵麻意。
衣物无声地滑落，清凉的空气短暂拥抱肌肤，随即又被对方滚烫的体温覆盖、驱散。
云知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扫过他的胸膛和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和更深的悸动。她撑在他上方，指尖带着无尽的眷恋，描摹过他英挺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卓越的下颌、圆润的喉结、胸肌、腹肌……一路往下。
顾慎之闭着眼睛，全然接纳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力道……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他抬起手，掌心抚上她光滑的脊背，小心翼翼的，满载珍视的。
云知操纵节奏的浪潮，时而温柔如和风细雨，时而汹涌如拍岸惊涛。顾慎之是海面的航船，起伏、探索。
压抑的喘息、低沉的呼唤、以及身体本能的回应，在房间内回荡。
不多时，他脖颈处发起清白的亮光，那光吸引了云知的注意力，她逐渐放慢速度，抽出手来摩挲着那发光的部位。
随着她的动作，顾慎之被折腾得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崩坏，呼吸愈发急促。“呃……”
“这里能让你更舒服？”云知提问，于是恶作剧似的更加用力地打圈抚摸，回答她的是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呃”声。
隆起的腹部似是有所感应，控制不住地拱起，顾慎之捂住腹部，想要躲避。
云知停下，“还好吗？”
“嗯……”嗓音干涩。
顾慎之早已湿透，全身布满晶莹的汗水，他面朝云知侧过身来。
担心他是在强忍不适，云知扒开他的手，意外发现那弧度比之前更大了些，新奇又草率地得出结论：“多做，孩子能长大？”
“咳咳……”顾慎之逐渐平稳呼吸，答：“你在抚摸腺体的时候，孩子在偷偷吸收你的灵力。”
“原来如此。”云知又伸去手，被顾慎之按下，她问：“让她快快长大不好吗？早点生出来，你不必再熬着。”
云知的投机取巧对于一向古板的顾慎之而言无疑是在胡说八道，他一口否决：“不要揠苗助长。”
“好——”孕夫为大，云知不与他争辩，只管搂住他，“累了吗？”
“有点。”
摸亮台灯，柔黄的灯光亮起，让本就羞赧的顾慎之更加害羞，云知倒是不知害羞为何物，她追问：“喜欢吗？”
空气是粘稠的，带着一种近乎沉滞的暖，混杂着尚未散尽的、属于情欲的独特气息，无声地浮动着。
像是一只把头埋在沙里的鸵鸟，顾慎之把脸埋得低低的，耳朵红成印泥的颜色，“嗯。”声音低哑得如被砂纸磨过。
答案是让云知满意的。她决定放过他，“躺一会，然后去吃点东西？”
“好。”应了，可顾慎之没有躺下，而是撑起身体。
他动作不算利落，带着事后的倦意，眼神倒是依旧清澈，甚至透着一股执着。他侧身，半跪着坐起，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枚贝壳形状的指甲剪。
“手。”
云知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闻言，将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右手朝他抬了抬，手腕软软地垂着。
“弄疼你了？”
努着下巴，顾慎之没答。不答即是默认。他垫了张纸，尔后托住云知的手掌，捏着指甲剪靠近她的指尖。
一片片月牙形的、半透明的指甲屑完美地落在纸中央，那都是顾慎之以近乎刻板的认真换来的成果。
享受修剪指甲服务的云知支起另一边手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角度正好将他通红的耳朵、专注的侧脸、微微抿紧的唇线尽收眼底。他屏着呼吸，鼻翼翕动都放得极轻。
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混杂着事后的餍足和慵懒，在云知心底悄然滋生。她动了动身体，被单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她屈起腿，赤着的脚踝带着微凉的皮肤触感，状似无意地、缓缓地蹭过顾慎之的小腿肚。
那紧绷的、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瞬间在云知的撩拨下变得无比清晰。她能够细致地感受到他腿部肌肉在那一刹那的骤然收缩、僵硬。
托着云知手掌的那只手情难自禁地一颤。
“唔。”一声短促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滚出，带着明显的慌乱。
那声音极短极促极突兀，放大了无处遁形的窘迫，昭示着他刚才一瞬间的失态。
云知盛满笑意的目光落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再缓缓上移，掠过滚动的喉结，最后定格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那浓密的睫毛颤动得厉害，像被疾风扫过的蝶翼，却固执地不肯抬起。
“还想要？”云知的语调轻飘飘的，似羽毛扫过，恰好落在他绷紧的心弦上。
顾慎之身体又是一颤，喉结上下滚动，幅度大得宛若在吞咽着某种无形的食物。
终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目光被烫到般，飞快掠过云知的脸，只短暂的一下，又立刻垂落下去，落在她那只悬空的手上。
那眼神很纯粹，只有轻易上钩后无处安放的狼狈。
“……嗯。”他应了一声。
迎上他的目光，云知没有立刻回答，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淡淡的笑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顿时在顾慎之眼中激起更深的涟漪。
……
“哈——”
在云知连打十个哈欠之后，司徒翎忍无可忍，“你在家不睡觉吗？”
二人比肩走在春华苑的林荫道上，目的地是寇嘉致的别墅。
“工作呢，别聊那些有的没的，工作的时候要认真！”云知拿出大姐大的态度，语重心长地教育他。
司徒翎摇头晃脑地做了个鬼脸，旁边的人分明目不斜视，亦能气势十足地说上一句：“别逼我送你两拐肘！”
得了要挟，司徒翎一秒切换“狗腿”模式，点头哈腰：“大王您说得对！大王您多说几句！”
白了他一眼，云知加快步伐。
寇嘉致的事悬而不决，云知安不下心，在家忙碌几日后，叫上司徒翎来调查了。
“大王，您说时铭那个老登靠不靠谱？他真的能拖得住寇嘉致吗？”司徒翎凑上来又问。“他说愿意帮助执灵司是不是撒谎？我看他就是墙头草，今天是异灵局更强大，他就抱紧异灵局大腿，以后如果那背后使诈的灵术师占了上风，肯定又得倒戈去为恶灵做走狗！”
时铭拖住寇嘉致的任务是云知安排的，起初时铭以为云知是在考验他，连连拒绝，直到云知用法阵控住他，他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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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云知是真的需要他帮忙，当即表示愿为云知上刀山下火海。
当然，根本不需要他做些太困难的事，云知交代给他的，不过是邀请寇嘉致去外地销金两天，全部费用都由司徒大少爷买单。
“那我们就保持强大。”云知十分淡然，“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天性，为了所谓正义去牺牲自己的性命，你愿意？”
“当然！”司徒翎毫不犹疑地答，“正义至高无上。”
他粲然一笑，“执灵司的价值观。”
脚步越来越快，风送来云知的评价：“傻子！”
穿过宽阔的小公园，二人来到寇家别墅门口。
夜色中，三层别墅像一头蛰伏在浓稠夜色里的怪兽，沉默而阴森。
“干活。”掏出执灵司办案专用的设备，司徒翎屏蔽了门前摄像头的信号，又利落地打开房门，先一个身位进去。确认里面暂时没有异样，他才错身让云知进来，并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这里没有灵的气息，别紧张。”云知镇定地说道。
司徒翎酸溜溜地说：“这就是S级的感知力吗？”
“当然。是你没有的感知力。”
“你！”
应急手电的光束刺破门厅厚重的黑暗，云知眸光锐利，一寸寸扫视着四周，召出搜灵阵，无数灵丝游走，全面搜寻恶灵的气息。
追随灵丝的踪迹，云知将手中的光束稳稳地投向左侧斑驳的墙壁，走去，仔细地检视着墙面。
突然，光束定格在一处。
与整栋楼宇的奢华装修不同，一米多高的位置上，墙壁涂料剥落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灰泥底色，还有几道不知何时留下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形状扭曲。
那是数道清晰无比、深深嵌入灰泥层的爪痕！
爪痕狰狞而暴烈，绝非人类所能留下。每一道都至少有十几厘米长，边缘锋利如刀刻，深深犁进墙体，在末端留下一个尖锐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勾形凹陷。
灰泥被巨大的力量粗暴地刮开、掀起，露出底下更深层粗糙的材质，翻卷的碎屑凝固在伤痕边缘。
这些爪痕并非孤立，它们以一种疯狂而混乱的方式纵横交错、互相叠加覆盖。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找到什么了？”司徒翎靠拢过来，他手中的光束也聚焦在同一处，两道强光叠加，将那墙上的惨状照得纤毫毕现。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够狠的。看这深度得是白灵！”
张芹怎么会是白灵的对手呢？
她大概率早已成为白灵的食物，被它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
想到这，云知被强烈的不悦笼住心神。
收拢灵丝，云知放下手电，淡漠启声：“守住我。”
话音刚落，全部灵丝汇聚成点，在她身下绽放成莲花的形状。
“这是……回溯术？”司徒翎惊讶。
回溯术，传说中顶级S级灵术师才可施展的术式，能够通过恶灵留下的痕迹与那个时空的恶灵建立联系，回溯过去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堪比时间的监控。
可这种术式消耗太多，尤其是要与过去的白灵建立神识共联，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困在时空旋涡里。
云知没回复，他直接抓住她的胳膊，阻止她的动作，“不行。”司徒翎斩钉截铁。他侧过身，宽阔的肩膀完全挡住云知投向那片墙壁的视线。“太危险。今天就到这里，后面要怎么做，我们可以再商量。不要冒险。”
“守住我。”云知再道，“你要相信我的能力。我有分寸。”
“可是……”
“只要你好好守住我，就不会有事。”云知坚定地说道。
“我……”
难以相信，一贯热衷于自吹自擂的司徒大少爷竟然也有怯场的时候，云知一把掐住他的脸，在疼疼疼的呼声中，不容置喙地说道：“第一，我已经感知过了，这附近没有恶灵，出现恶灵偷袭的概率微乎其微，第二，即使真的有恶灵来偷袭我们，你也完全可以应付，打不过就跑，背着我或是拖着我，怎么样都行，第三，相信时铭，他现下认为在我们的阵营更安全，一定会竭尽所能帮我们完成任务。第四，前面的所有分析都不重要，司徒翎，我叫你和我一起来，是因为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