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巳巳看着自己昔日无比熟悉的身体被海水冲刷而出后,又片刻不留坠入海下更深处,她忙伸出手去:
“喂——!”
咕噜……
咕噜……
无情穿过她手臂的鲸鱼扭回冲她吐泡泡。
诧异盯着自己虚光的手影片刻,凌巳巳心中不可置信道:
“怎么会这样……我就这样憋屈地死了?!”
正当她愣怔望着自己的尸体被深海吞噬时,一阵争执声在附近响起,不久她便看到了与她状态相似的佛咎及侯赛雷出现,还有该死的侯璇淮!
“阿弥陀佛,巳巳施主。”
佛咎看到凌巳巳,当即放下自己合十的双手,露出一丝浅淡笑意:
“你也死了。”
“……”
大家的魂魄就这样水灵灵地在海底相遇了。
凌巳巳抿起唇,手指后面侯赛雷扛着的侯璇淮,不甘道:
“都是拜他所赐!”
“哈哈哈~哈哈哈哈~!”
侯璇淮死后依旧断手断脚,生前安装那些机关手脚,全然不见,全靠侯赛雷背着才能行动。
可听那癫狂的笑声,对方显然已经疯癫了。
“别笑了!坑儿子啊,你们不管哪个爹,都是坑我这个儿子,我活得好好的,就这样活活被你们这些满脑子情情爱爱的疯子给害死了!”
侯赛雷哭骂不断,还不忘朝凌巳巳打声招呼:
“妹子,你也惨呐,啥也不多说了,咱们一块投胎去吧,听和尚说,咱们过了冥河就能过桥了,咱们一起去,兴许还能少喝一碗孟婆汤呢!十八年后,咱又是兄妹了!”
“……佛咎,你先和我过来。”
盯着疯癫的侯璇淮看了半响,凌巳巳依旧压不住自己想让此人灰飞烟灭的决心,但有些事她得先弄明白!
看着凌巳巳和佛咎携手而去的魂影,侯赛雷失落道:
“……什么话,得飘这么远背着我说。”
他心中其实也很愧疚自己爹害死大家,看着凌巳巳与佛咎远去,本就灰蒙的魂魄更显得暗淡无光了。
珊瑚丛中,凌巳巳鬼鬼祟祟防着侯赛雷,对佛咎问道:
“冥花和轮回宗大长老呢?还有,咱们两的魂魄分明都是金光闪闪的,为什么赛雷哥和其他大多数人死后的魂魄跑出来是灰扑扑的,而侯璇淮又是透着黑光……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怎样才能把他的魂魄彻底杀死!”
“罪过罪过,小僧临死前得以将癸凌放出困着它的水晶罩,而阎大长老追着它而去,不知结局如何,至于侯爷……”
顿了顿,佛咎的魂魄分出自己的记忆之光,直接飞入凌巳巳的魂魄之中。
“……”
那瞬间,凌巳巳就在自己意识中明白了原因:
“他……有杀了这么多人?!”
没想到侯璇淮小小的自毁行为,竟一下子背上了天浮城千万亿计的人命,还有数不清的生灵之死也是他之过,罪孽竟深重到魂魄直接发黑!
“普通人的魂魄都是灰扑扑的,须得修炼之后,魂魄才能逐渐生光,凶光带煞,背了人命的魂魄就会带一点红,你的也有,只是被玉骨长生功的光芒遮挡住了,而侯爷,已经无可救药。”
佛咎惋惜道:
“所以巳巳施主,你不必自己杀他,等冥河一过,困在彼岸那些花就会贪婪将他分食,他们分食侯爷的过程会不断反复,直到他的魂魄再也无法重聚,所有细碎成尘的魂魄会全部投身地狱道,每日再受各种极刑,直到身上的罪恶得以抵消。”
“这么说,抵消罪恶后他还能投胎为人咯?!”
凌巳巳对人死后的事不甚了解,可如果背上这么多罪孽,死后还有投胎转世之机,那什么因果报应,都是骗活人的嘛!
“阿弥陀佛,天地规则如此,不过侯爷的魂魄大抵得在地狱被彼岸花分食他三万年后再入地狱道受刑三亿年,他的每个魂魄碎片才能洗回灰白色。
到时要重聚魂魄又难上加难,想再世为人,希望非常渺茫,哪怕他是想彻彻底底地消散,也得等自己的罪孽洗清之后,才有机会。
而你,巳巳施主——、”
佛咎看着凌巳巳身上散发出与自己大同小异的佛光,感叹道:
“福祸相依,魂魄脱体,本就是我们长生功中必修的一道,你已经掌握了。
只要集齐玉骨,去往极乐之界,往后只要巳巳施主你自己的修为不耗尽,或者遭到无法承受的报应,你就能永远逃脱轮回之苦,比现如今还活在世间的人,福气更大。”
目中担忧之色尽显,佛咎又道:
“不要再着眼生前那点仇恨了,过去许多心有牵挂的修行者,都折在冥河彼岸之中,小僧希望你不会。”
凌巳巳:“……”
好嘛。
她不恨了。
两两对比之下,她也没什么仇好找侯璇淮报了。
只是——
“我们已经死了啊,还要怎么集齐玉骨?”
“天浮城轰然倒塌那刻,承载地狱之门的阴山也随之倒下,阴差阳错,地狱之门的范围已经囊括了整个天浮海域,小僧死后对玉骨的感应能力大增,现如今已经感应到了具体位置,所有玉骨都在海中,要找何难,我们去取就是了。”
佛咎此言一出,令凌巳巳对他心悦诚服:
“果然是福祸相依,那咱们能不能一举得道,就靠佛咎你了!去了极乐之界,你可不能嫌弃我没剃度,咱们要继续做好朋友!”
“应该的。”
看凌巳巳的魂魄这么高兴,佛咎并没有告诉她,自己不会去极乐之界。
凌巳巳也拿侯赛雷当好朋友,能脱离轮回这种好事,她当然不会瞒着对方:
“赛雷哥,把你那死爹放下吧,七日后他的魂魄会自己飘过冥河的,咱们先和佛咎去找长生玉骨牌,路上我教你练功,咱们一起去极乐之界!”
“……”
侯赛雷扭头看着自己被黑雾包裹起来的爹,为难片刻,还是笑着摇了头:
“妹子,你能不怪我真好,极乐之界,其实我想去,想要咱们所有人都去!可是……”
语气一顿,侯赛雷哭出灰白色的魂泪来:
“我爹这样……生前我没给他尽过孝,死后,也该尽尽了,小和尚说,等所有人的魂魄都苏醒意识,我爹免不了被撕碎,趁现在,就咱们醒着,我背他过冥河,少让他受苦!”
“赛雷哥你别哭啊,魂泪是很宝贵的!”
凌巳巳咬牙道:
“侯璇淮有你当孩子,是他前世积大德了,也罢了,我们先陪你去吧!”
“不不不——”
侯赛雷感动得泪珠滚大,摇头拒绝:
“妹子,我知道你的心,可小和尚和我说了,冥河一过,生死都不能回头了!你们千万别管我,我死都死了,最差还能咋地?你们去找玉骨,去吧!”
“……”
凌巳巳抓住侯赛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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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同他道:
“赛雷哥,别急着上桥,如果我们过冥河后还能再见,你一定要和我走!
“……好!”
侯赛雷笑着点头,目送凌巳巳与佛咎离去,眼泪全散在海中。
直到再也看不见两魂影,他才自语喃喃:
“永别了,妹子。我爹罪孽太深,我和他一起受……”
海上——
死里逃生的癸钰立在波澜海城的战舰甲板上,盯着那始终不见天日的苍穹,心中满是悲寂:
“巳巳……”
人活着的可能性,太渺茫了,如此命人大费周章地捕捞,只是他的执念在作祟。
即便是死,他也要把巳巳捞起来,葬回波澜海城,葬在他的院子里!
可现如今,连尸体他都寻不到!!
他真是枉为人夫!!!
身受重伤的秦剪楚急急来报:
“少主!将士们都说西面海上出了一个花瓣脑袋的妖怪!老臣想那会不会是——”
“是我儿子癸凌!”
癸钰原本死寂的面色激动到红润,他大喘气,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癸凌还活着,那巳巳也可能活着!”
说罢,癸钰也不管秦剪楚是什么表情,用轻功越过海面,朝着西边而去。
同时——
一艘古怪的浮石船承载着十八层巨塔高楼行于海上。
四周满是男女老少的哭嚎。
底层工匠正忙碌修补被乱石砸碎之处,而每层高楼都在不断地往外抛尸体、刑具。
唯独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独立船头,视线专注望着带着死亡气息的海,对其他人的悲声充耳不闻。
成群玄鸦落在塔楼外沿,立颈叫唤着:
“完啦!完啦!全完啦!”
“……”
壬毓舟已疲倦至极,懒得训斥。
虽说他们天侦院幸存的人大多上了此船,还救了不少百姓,可远远不够!
他们没有救到凌巳巳……
“你真的死了吗?”
反思自己将凌巳巳带到天浮城后的点点滴滴,壬毓舟心中生出无限懊悔之心:
“该死的我。”
“大人!”
无常用千里海镜发现了癸钰的踪迹,忙来报:
“癸少主出现在西面海域,兴许是寻到了凌姑娘,我们要不要过去?”
“……不必了。”
有那么一瞬间,壬毓舟是想知道癸钰为何出现在西面海域,是不是寻到了凌巳巳的尸骨。
可寻到了又如何?
人已经死了,那具尸体,不再是凌巳巳。
他并无争夺之意。
从始至终,他想要的都是活生生的凌巳巳,不是一具没有魂魄的尸体。
无常生怕他们大人会因这次意外哀大于心死,进言道:
“不管凌姑娘是生是死,大人您都要振作啊,这……船上这么多人,都是老百姓,该怎么办?”
“去凰海城,一人发十金,让他们上岸,自寻生路。”
天浮城都塌了,壬毓舟管不了那些人,送他们到最近的海城,给他们一些傍身之物,已经是他能做的全部了。
可无常此时却道出一个现实的难处:
“大人,这片海不知怎么回事,不管我们的人怎么驶,都出不去!”
???
“出不去?”
壬毓舟疑惑片刻,转身往驾驶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