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氏集团是时跃钦摆在明面上的产业,工作日需要按时去公司工作,即便待在办公室里也是打杂,但古氏是时跃钦自身的产业,工作日下了班需要管,周末更是要处理堆积了一周的工作。
闹钟响了时跃钦也没急着起床,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忆昨天跟何从优争吵的画面。
她当然知道时鸿涛的处境,不然也不会让他读书,给他生活费,但她现在也的确接受不了他,不然也不会送他出国。
插足别人婚姻的人是板上钉钉的不道德,出轨得来的产物再好也只能处于中间值,时鸿涛没做错什么,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是个错误。
“你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早上的宁静,时跃钦看着天花板上突然出现的人影,瞳孔微缩。
神明现在的出场方式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用这么吓人的方式出现?”
“哦。”祂应了神,站到了她床边,“我看你好像很郁闷的样子。”
祂有能力直接知道时跃钦的想法,但用的次数很少,有些事自己消化解决比别人引导更好,所以时跃钦不说祂就会当她想自己解决。
“在想道德层面的错误成果能不能有自我赎罪的机会。”时跃钦面无表情。
“成果是活物?”
“嗯。”
祂若有所思:“按人性来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错误成果’的意思应该是出现即为错误?”
时跃钦点头。
“谁规定的呢?”祂皱眉,“连我们都没有权利说生命的出现是错误的,为什么人类有?”
“因为道德。”时跃钦说,“因为生命的传承载体拿了不该拿了东西。”
“嗯……听这意思,你好像在说你父亲的私生子?”祂若有所思,“在你们的传说里阎王掌生死权,阎王殿有往生井,往生井按功德分配给每个人不同的人生,如果事实如此,这就是他要历的劫或者洗脱身上罪恶的方法。”
“你不是神明吗?”时跃钦坐起身,“神明难道不知道这些传说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吗?”
“天上下地管事的不一样,我又不是什么高层领导,没有交流资格。”祂翻了个白眼。
“术业有专攻啊……”时跃钦没摩擦,翻身下床,“理解。”
“但天神由自然孕育而成,是天上地下最尊贵的存在,是不需要传承载体的生命,所以我们一般不会将传承载体的对错归咎到生命本体,于我们而言,传承载体跟本体是能完全区分的,不过你们人类好像讲究骨肉之说。”
“如果非要让我说个答案,我也只能说生命本身是没有错的,但生命之所以为生,是因为意识,在人有自我意识后做出的一切才是决定这条生命是好是坏的依据。”
“那她就是坏的。”时跃钦捧着水往脸上泼,四溅的水珠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也溅到了神明的衣角。
祂退开半步:“因为他拿走了那百分之十四的股份?”
“他拿走的真的只是股份吗?”时跃钦擦了把脸,幽幽开口。
祂轻笑一声:“其实你妈妈知道他的存在,还和你一样帮了他不少。”
“是吗?”时跃钦面无表情地对上祂的视线,“那她对他可真好,还要说什么?说这百分之十四的股份本来就是给他留的?”
祂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悠悠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你妈妈最爱的是你呢?”
“因为她最爱的本来就不是我。”时跃钦冷声道,“我没否认她爱我,但我更倾向于她给我的爱是人类基于动物基因的自我本能。”
“好吧!”祂不欲过多争辩。
时跃钦歇了火:“常临舟想打电竞,我打算买个电竞俱乐部,你有意见吗?”
“随他玩呗,天性罢了。”祂不在意道,“怎么,想让我给你余额后面加个零啊?”
“不想!”时跃钦咬牙切齿。
陈姨一大早就出了门,今天的早餐是常临舟做的,时跃钦用完餐后完全没有收拾碗筷的自觉,起身直接离开,剩下常临舟默默收拾残局。
刹车声从窗外传来,时跃钦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望向窗外。
别墅录入了祁远星和樊潇羽的指纹,用以保证两人想来的时候随时能进来。
看着庭院里那辆紫色超跑,时跃钦眯了眯眼,这人不是昨天才走吗?
祁远星下车时手里拿着文件夹,抬头时刚好跟时跃钦对上视线,她举起手里的文件向时跃钦晃了晃,后者坐起了身。
在看见常临舟第一眼的时候,时跃钦就已经知道了他玩的是什么游戏,也知道了他的实力范围,但祁远星这次办事效率快到让她都有些意外。
游舜虞找她了?
“白日梦俱乐部。”换好鞋的祁远星快步走到时跃钦面前,将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成绩勉强能看,至少没落到保级赛去。”
时跃钦接过资料一页页仔细翻看,常临舟玩的游戏叫末日之争,是一款PC端多人竞技游戏,也是线下最热门的端游。
“DDM最高成绩是联赛第二,前年王牌选手因伤退役,剩下的选手粉丝粘度不高。”祁远星语速极快地介绍着。
“白日梦?”时跃钦的视线在俱乐部的名称上停留。
对电竞选手来说职业生涯的确极其有可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留给自己的知识一段回忆,以及满身伤痛,但按照时跃钦的理解,电竞是需要实绩的,而这样的名称太过虚幻。
“嗯。”祁远星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取这么‘不吉利’的名字,“退役的王牌选手现在也在DDM当教练。”
“很少有直接卖俱乐部的,更何况还是职业队,这个已经很不错了,就是……”
“就是什么?”时跃钦眯了眯眼,有预感这人接下来说的话不会太合她心意。
“老板说要连他一起买,然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能变动,在役的选手也要一起买,连着场地都要一起买下来。”
连着听见三个‘一起来’,时跃钦攥紧了手,有种想把资料全砸她脸上的冲动。
“连着场地一起买是肯定的,工作人员聘用制负责都要用留着也可以,但是要连着所有在役选手和老板一起买下来……”时跃钦冷笑道,“我是要买俱乐部还是要投资俱乐部?”
“他说可以八八折。”祁远星苦口婆心道,“说真的,没有谁直接卖俱乐部的,这个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本来就要找,他们都磨合好了,还不如直接用以前的人。”
时跃钦睨她一眼:“八八折?磨合好了?”
“团队赛打得稀碎就算了,个人赛连成绩都没有,他们有什么好磨合了,我本来可以分文不出,你跟我说八八折?”
末日之争的选手注册期在每年的一月,以DDM往年的成绩来看早没了去世界赛的资格,今年的比赛最多打到十一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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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会结束。
时跃钦并不急着买,她不可能让常临舟空降直接上场,磨炼个大半年也差不多,乘着一月的转会期把所有选手都挂牌买了,卖不出的剩下没事,但她肯定会购进能力更强劲的选手。
但对方提出的要钱显然是不想让她把选手挂牌。
“其实也没那么差劲……”祁远星避开她的视线,“联赛十六个队伍,他们团队赛好歹也是第十二名,个人赛报名的一个是辅助一个是替补,也不是很废吧……”
“我手里的队伍可以不是第一,但绝对不能是第一个出局的,不管是团队赛还是个人赛,不管上场的是谁,要么就别上场,要么就打出成绩。时跃钦面无表情,”你别往了我说要投沃康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买个俱乐部的钱可不止两千万!”
祁远星一噎,闭了闭眼,一副认命了的做派:“我投百分之十,行吧?”
守财奴要出钱?
时跃钦拧眉,疑惑的视线在她身上打转:“DDM里有你认识的人?”
“不是我。”祁远星含糊其辞,“你别管了,反正都要买的,捡现成的多好,还打折。”
“你这个捡就用的很好。”时跃钦冷笑。
“哎呀……”祁远星顾左右而言其他,“DDM的氛围很好的,你让常临舟自己去感受一下,现在说得再多,到时候他不满意不还是得换吗?”
“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吗?”时跃钦气不打一处来,“他不乐意就自己去找,上不了场就当背景板,我要的事我手里的队伍能打出成绩,就算不是第一也不能这么次!”
“百分之十五。”有点肉疼,祁远星深吸一口气,跟她撒娇,“你就先试试,季前赛要到二月份才开始,你让常临舟先去感受一下,我真的拿不出更多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时跃钦冷静反驳,“国内电竞第一从来都不是固定的某一支队伍,金牌选手挂牌也是常有的事,明明能靠钱解决,你非要让我花心思?”
填补选手空缺和培养选手相比简单得多,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需要的是六个首发的位置,不是一个俱乐部,而且我又不知道常临舟擅长哪个位置,到时候撞了位置卖谁?”
她买俱乐部的本质就是让常临舟每个位置都打打,找到最合适的再购置其他位置的选手,简单粗暴且省时省力,但购置一个首发齐全的队伍,到时候位置怎么分?让常临舟去做冷板凳?那她买什么俱乐部?
“让他都试试,说真的今年是铁定上不了场的,明年也不一定能上,电竞选手的黄金时期才几年,比赛车手可少多了,到时候可能就要么挂牌要么退役了。”祁大小姐向来能屈能伸,她拿不出钱是事实,只能求着身边最有钱的一起买。
“问价了?”时跃钦没明确表态,但在祁远星看来也松了口。
“俱乐部的场地设施全部打五折,加上场地这部分一共四千七百万,选手都不算有名气,就一个老将稍微贵点,不过老板说他会帮我们谈的,老板……嗯……”祁远星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审美挺好的,而且买他附赠教练!”
这话一出来时跃钦是真的被气笑了,她只知道买奢侈品有捆物、买周边有捆物,倒是没想到买个俱乐部还有捆物,还捆这么一大串!
“把买俱乐部搞得跟投资俱乐部一样,又要买这个又要买那个……”时跃钦皮笑肉不笑道,“你先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给我挖了坑等着我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