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分，电车站外下着小雨。
日向晴夏跟着红音也又是走后门又是翻栏杆，最后终于从电车隧道检修口进入，往站台走去。
“这就是你带我进入的方法？”
红音也：“你就说进没进吧。”
“……”她抹了把脸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再和这人说话。
想起这人来接她时候的那辆破烂机车，真的是哪哪都觉得不靠谱。
电车站的首班车五点运营，根据红音也的说法，要进入地下市场就要坐整点的电车。
这个车站整点的电车一共就三班，早上第一班，中午一班，晚上最后一班。
而这几班车中，要前往地下市场的人所持有的车票不是普通车票。
她们没有，红音也就带着她逃票。
从他的熟练程度来说，绝对是个惯犯。
“这才开始……”红音也停下步伐转身，头顶有浸进来的雨水滴落，“你往站台去我要处理一些事情，马上来。”
日向晴夏上下打量他，一副不信任的模样。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会受不了的。”
日向晴夏翻了个白眼，撞开他肩膀往站台走去。
看着日向晴夏离开背影，红音也回过头走向来时的隧道，收起一点玩闹的模样：“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躲着多没意思。”
话音刚落，隧道的暗处走出一个人。
红音也看到来人后瞪大眼睛：“嗯？怎么是你。”
没想到会被人类发现，日比野未来有些尴尬：“你认识我？”
红音也放下心：“你是跟着晴夏来的吧。”
日比野未来摇摇头：“不是，我是跟着其他人来的，但在电车站外看到了你们。”
“哦，”红音也眼珠子转了转，“你说的就是晴夏要去救的那个人吧。”
“她要去救人？”日比野未来急忙问道，“什么意思？”
“走吧，路上我给你解释，不然赶不上电车了。”
凌晨四点五十五分，电车站站台上已经陆陆续续站了不少人。
日向晴夏压低帽子查看着周围的人。
每个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特殊的地方，不是看手机就是拿着书在看。
这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清晨。
如果不是斑鸠乔治确实进了这个电车站，她都快怀疑红音也是耍着她玩。
“晴夏。”
红音也压低的声音传来，她抬头就看到了他身后的人。
梦比优斯……
日向晴夏瞪大眼睛，他怎么会和红音也在一起。
看了看周围，她急忙跑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日比野未来想要解释，红音也抬头看了看站台的时间打断道：“你们还有五分钟说话时间，抓紧。”
两人来到角落里，对视一眼后同时开始。
“晴夏。”
“梦比优斯。”
日比野未来没有停顿继续说：“我是跟着乔治来的，但我进不来这个站台，所以就找其他方法，结果看到你们。”
“你怎么会跟着乔治？”
“是真理奈，她说最近总能频繁听到乔治收到消息，他以前经历过一场事故，与这次案件一模一样，所以我们私下讨论过，要格外注意他，今晚我听到了他出门的声音。”
他说完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晴夏，问出心底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来？”
跟着晴夏逃票进入站台的一路上，他有过很多猜测，但他想听晴夏说，他只相信他听见的。
日向晴夏听他一骨碌将所有事情都倒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虽然安杰罗说过，让她找梦比优斯一起，但要是告诉他粒子核心的话，后续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梦比优斯对她都是实话实说，绝对不带任何欺骗。
可她……
日比野未来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纠结的晴夏。
她的身上总是有很多秘密，晴夏的人在身边，可心却总是很远。
说习惯那是不可能，他很想走进那些秘密中，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
想到这里，他释然一笑，反正这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他出声温柔安抚：“晴夏，你要是不想说……”
“我是来找东西的。”
日向晴夏打断他抬起头：“我委托线人也就是红音也替我找地下市场入口，那里或许有能够恢复我力量的东西。”
“晴夏……”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坦诚，日比野未来从心底泛出一丝喜悦。
但日向晴夏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
“在找地下市场入口的时候，我查到乔治的案件，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地下市场，是因为一个拍卖会。”
“本来拍卖会原定是明天，但突然提前到今天，拍卖会一向都是人最多最混乱的时候，所以我选择这个时间进入地下市场去找能恢复我力量的东西。”
日比野未来皱眉：“那件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只知道地下市场可能有，这次也许能找到，也许找不到，但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因为我不能一直和你共生，让你耗费心力豢养我，这是浪费。”
又是半真半假的解释，日向晴夏不知道能不能骗过梦比优斯，但她目前只能这么说。
“我不觉得是浪费。”
“可我觉得，”日向晴夏反驳，“你的力量应该用来做更伟大的事情，而不是用在保护我一个无用人的身上。”
日比野未来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无用？晴夏你为什么总是要先放弃自己？你从来不是我的选择题。”
“梦比优斯！”
她不想争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提高音调：“你不是说想要帮我打败杀死过我的人吗？他那么强大，是你现在哪怕完全力量都无法比拟，如果你还要一直耗费心力在我身上，那要怎么帮我？。”
电车进站的声音通报声响起。
“两位，时间快到了。”
没有人回答红音也，她死死盯着梦比优斯的眼睛：“所以我一定要与你分开，我不要做那个拖你后腿，分你的心力，一直被保护的人。”
日比野未来神情震惊，抓着她的手腕欲言又止，眼神带着一丝心疼强调：“我可以。”
电车到站，日向晴夏摇摇头：“你不可以，梦比优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们都要认清现实。”
拉开梦比优斯的手，她转身向着电车走去。
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梦比优斯摊开说一心同命这件事。
之前与吉奥尔刚的两次战斗就能看出来，她是他力量的拖累。
绝对不可以这样，这样违背了她以往的战斗方式。
如果说前面那些话还半真半假，那么后面这些话，就实打实是她的心中所想。
只要梦比优斯一直和她共生，那么利用他杀死安培拉星人就是天方夜谭。
恢复力量是无论梦比优斯能不能杀死安培拉星人都要做的事情。
要是其他人做不到，那她波尔妮卡就亲自去做！
横竖不过再死一次，只不过这一次她一定要把安培拉星人一起拖进地狱。
上了电车后，日向晴夏坐在最旁边的位置一直没有说话。
车厢坐满了人，她们和斑鸠乔治分别在这一大节车厢的两头，目前还没有发现她们。
红音也坐在两人中间，这个位置是晴夏非要让他坐，真是让人坐立难安。
他瞟了眼日向晴夏后又扭头看向另外一边：“你好，我叫红音也。”
“你好，我叫日比野未来。”
红音也悄悄侧头：“真羡慕你们，五分钟的时间都能吵一架。”
“羡慕？”日比野未来不懂他什么意思。
“对啊，羡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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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吵都没人理我，”红音也感叹，“因为在乎所以有分歧，有分歧就会吵架，吵完架再和好，关系会发生蜕变，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
日比野未来摇摇头压低声音：“没有吵架，只是她总觉得自己是会被在选择中放弃的那个，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她明白并不是这样。”
“这简单，找我啊。”
“啊？”日比野未来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他的气质和自己以往遇见的人都有些不同。
看似轻浮，但做事情却是很可靠。
他会在先支走保证晴夏安全的情况下处理跟踪他们的人。
而且还有一颗敏锐能做解语花的心灵。
奇怪的人，但却有趣。
“当然，我可是连维纳斯都可以一次搞定的人。”
红音也直截了当开口：“她是不是以前被人抛弃过，或者信任崩塌过？”
日比野未来神情变得惊讶，就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
红音也摇摇手指：“我以前喂养过一只流浪猫，那只猫生下来就被人饲养后来才被抛弃，极度不信任人，靠近一点就全身炸毛，需要耐心恒心去养护，在猫朝你伸出爪牙的时候告诉猫，我不会伤害你。”
“都说爱人如养花，花朵娇嫩需要呵护，但花朵一直都是美丽漂亮正面的代言词，在我看来世界上就没有不好看的花朵就像所有女孩子一样，但真正的爱人，还需要看见她的内心，连同她的不堪与丑陋，负面情绪、小脾气都会接受，这需要很强大的力量，如果半途而废，会带去双重加倍的伤害。”
“我不会半途而废。”
红音也听到如此迅速坚定的回答笑起来：“很好，怪不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喜欢你，我决定，要帮你……”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日向晴夏的声音打断两人。
红音也回头撩了撩额前碎发：“在说养花养动物，你要听吗？。”
“没兴趣，还有多久……”
话还未说完，电车车厢的灯突然闪了三下，接着车厢的速度缓下来，最后停在了黑漆漆的隧道里。
广播在此刻响起「各位乘客目前，为确认轨道上障碍物情况临时停车，一旦确认安全会立即出发……」
“喂！醒醒！捂住口鼻。”
红音也的声音覆盖住广播，日向晴夏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周围开始喷出一些白雾。
她刚刚居然一直在听广播，根本没有注意到情况。
那广播声音有迷惑性。
低头捂住口鼻，日向晴夏悄悄抬眸查看周围。
首班车会检修遇见一些事情是很常见的事情，但这白雾是怎么回事。
难闻的味道透过指缝，让她忍不住想要咳嗽。
这雾也有问题。
“你居然不怕这雾？！”红音也捂着口鼻的声音闷闷的，他抬起头望着查看车厢的日比野未来，“你朋友不会有事，他有车票！”
周围已经有好多没有捂住口鼻的人失去意识。
车厢用力耸动了一下，日向晴夏身体往前差点摔在地上，她反应迅速抓住旁边的扶手，日比野未来也上前扶住她。
电车再次开动，但广播中没有传来恢复运营的声音。
车厢中白雾慢慢散去，日向晴夏和梦比优斯对视一眼后同时看向周围失去意识的人。
日比野未来想去唤醒，但胳膊却被红音也拽住。
“别叫了，等我们离开，他们去下个隧道和主车厢汇合就醒了。”
“汇合？我们这节车厢脱离了？”
日向晴夏扭头望向窗外急速飞过的黑暗隧道，她们似乎朝着一个从未踏入过的领域而去。
把日比野未来拽到身边坐好，红音也抬手指着电车的播报屏幕，此刻漆黑屏幕中缓缓浮现出红字的字体，像是流血一样。
“现在我们正在前往最大、最没有秩序的地下市场——CERBER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