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裴挽棠的手臂很细, 但很有力气,加上她憋了两天的脾气和骨子里天然的强势。
何序被捞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窒息, 她下意识拧了两下, 往前跑往后缩,完全挣脱不了, 裴挽棠明显是打定了和她秋后算账的主意。
她有点慌,隐隐的,又觉得很期待。
因为知道她不会再让自己疼, 也因为……
很喜欢和她做这些亲密的事。
绯色的血气迅速从何序脊背漫上来,她额头抵着枕头,被烧红的眼睛只需要稍微抬起来一点,就能将裴挽棠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很灵活, 也很懂。
今天带着不加克制的脾气, 没有任何一秒让着她。
她经不住猛地弓起脊背那秒,面耳红赤地把眼睛压在枕头上, 不敢再看。
太羞窘了,脸烫得快烧起来。
但是它们的灵活和熟练带来的情绪完全不由她控制,不是她闭起眼睛就不会再发生, 它们让温柔与激烈的矛盾在视觉无法触及深处和平共处。
水声簇拥着震颤的神经。
明明只是指肚那立锥之处的接触,少得可怜, 却让何序觉得强劲猛烈, 气场强大,她剧烈挣扎着想起身但被另一只干燥有力的手按着肩膀,重重压回枕上那秒,都觉得这点微末的接触有些专横霸道,咄咄逼人了。
何序的眼泪不由自主掉出来, 滚在脸上,她忘记要埋回枕头上的眼睛闪了闪,视觉和触觉猝不及防相遇,产生的感觉成倍。
她耳边“轰隆”一声巨响,脑中空白,抽动着蜷起一条腿,一点都趴不住了。
“和西姐……”她的声音可怜极了,湿漉漉的,“我错了……”
“呵,”裴挽棠轻笑,声音温柔而深情,笑的时候,她细密的吻从何序滚烫紧绷的脊背上移,落在她肩头,“知道错就乖乖趴好了,别让我提醒。”
话音从肩头掠过,在耳后环绕。
何序重新被捞起来,蜷起发软的左腿被裴挽棠总是透着凉气的左膝磕磕归位,颤颤巍巍撑住她还在剧烈跳动的身体。
裴挽棠垂首在她热气翻涌的脖间,夸她听话,但是听话没有奖励,而是变本加厉。
何序不到两分钟就又一次腰腹发抖,胡乱往下抓住裴挽棠的手腕,哭得厉害:“和西姐,TING……TING一下……”
“停不了,”裴挽棠偏头吻她跳动的脖颈,“嘘嘘,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可爱。”
身体的每一根线条,抖动的每一个幅度,视线所及的每一处变化和耳朵所闻的每一道声音都令她着迷、发疯。
她不可能停。
理智和本能全都不允许她浪费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熟练逗引正在徐徐缩起尾巴的余韵,游刃有余地哄它抬起脑袋,望见地平线,望见树梢飞雪,望见万米高空的星月同辉。
又让它戛然而止,无法真正触及那秒梦幻唯美的高空。
“呜……”何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和西姐……呜……”
裴挽棠轻柔地吻她:“在。”
何序紧闭着双眼,眼泪却还在不停地流,持续从喉咙深处发出“呜呜”哀鸣像可怜的小兽,急需要抚慰。
裴挽棠戛然而止的手却彻底离开,一直抵在她膝侧,防止她支撑不住的左膝徐徐向里挪动,挪到她水色清明的双TUI之间,若有似无地碰触她,然后远离她。
“嘘嘘,你早就已经学会谈恋爱了对不对?”诱哄的声音蛊惑混乱的理智。
何序不说话,怎么都控制不住的哭声里充满被中途丢弃的委屈。
裴挽棠拧过她的脸,和她接吻,把她的怨怼吻成嘤嘤唧唧的小声低口今后,继续哄她:“情侣之间要有话直说,不能憋着制造误会。嘘嘘,这点我学会了,你也知道。”
这话正中何序软肋。
何序这会儿就是再不想理裴挽棠也不敢不理,她在抽噎着张口:“会了……”
裴挽棠满意地将腿靠近一些,浅浅地磨蹭着何序作为奖励:“会了现在告诉我,谈恋爱的时候如果对对方有需求要怎么做?”
何序的脑子早就乱了空了,回答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她求助地看着裴挽棠,希望她给一点提示。
裴挽棠耐心十足:“开口问我要,还是憋在心里等我猜?”
何序豆大的泪珠接连不断滚落,砸在枕头上:“问……问你要……”
裴挽棠赞赏地笑出一声,吻她湿红可怜的眼睛:“我在听着,想要什么告诉我。”
何序被蹭得想往前爬,动作之前裴挽棠已经先她一步远离,她又被丢下了,想生气又不敢生气,眼睛又红了一圈:“你……”
“我什么?”明知故问。
恶劣的行为加重何序的委屈和眼泪,她趴回到枕头上,大哭着说:“要你!”
生气了。
裴挽棠被凶笑得反而更加愉快,吻缠绵地落在何序后颈,远离她的左腿一点一点靠拢,贴合,翻开欠款已经结算过的一页旧账:“之前不是嫌我蹭你了?好,我现在不动,你想要什么自己来拿。”
何序听到这话扭头,通红的眼睛都睁大了,泪水迅速在眼眶蓄积,满溢。
裴挽棠波澜不惊地俯视着:“我都任你处置了,还不高兴?”
“不一样……”眼眶的泪水不堪重负滚下去。
“怎么不一样?”裴挽棠哄骗小孩子不眨眼睛,“你想要的我都给;直接给又怕你生气,所以让你自己来拿,这逻辑有什么不对?”
哪儿都不对。
全都不对。
一点都不对。
何序鼻尖都哭红了,抓握的拳头一点点松开,看了眼裴挽棠撑在枕边的手,扯住其中一根手指。
扯到满手的濡湿滑腻,她蓦地一愣,慌乱松开。
裴挽棠侧目:“都是你的,害什么羞?”
何序颊飞双霞,眼泪都好像要在脸上煮沸。
裴挽棠扶着她腰,缓缓抬了一下,轻轻落下,忍耐着腿面上湿润的灼烧感说:“就这样。嘘嘘,你很聪明,学得会。”
何序被刚那个动作弄得晕头转向,没有一点声音。
“嘘嘘?”
“……”
“嘘嘘,你不要,我就走了。”
“……”
“真不要?”
何序哭着抬起了腰。
……
夜深人静的小房间里,裴挽棠听着心爱之人的哭声,心在返潮,一寸寸溺亡过往痛苦寒冷的路;她温暖柔软,贴靠在她十六岁之后再暖不起来的左腿上,浸润它,滋养它,温暖它。
也温暖她。
她望着,感受着,渐渐爬满眼里的刺红血丝是她深长疯狂的爱意,也是暴裂翻倾的渴望。
裴挽棠看着何序因为承受能力有限越来越慢的动作和越来越低的哭泣,抬手握住她的腰。
“嘘嘘,现在开始换我爱你。”
何序茫然不解地停顿半秒,眼泪和哭声陡然在深夜失控。
……
街上雪光取代月光,映亮了半个夜空。
卧室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将外面的世界晕染成一幅黑白色的写意画。雪花穿过声音的轨迹,无声撞在画上瞬间隐去,只剩人声依旧清晰断续,空气依旧浓烈焦灼。
何序已经被裴挽棠搂着缓了十几分钟了,还是时不时地抽噎一声,听着可怜兮兮。
裴挽棠神情懒怠地侧躺着,一手给她拍背一手拨她头发:“今天知道错了,明天是不是还敢?”
何序蜷着的身体微微一动,声音低哑发湿:“……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口粥拆成两口吃。”裴挽棠指肚摩挲着何序滚圆的后脑勺哼笑,“就你那点演技,真敢往出拿。”
何序心虚地蜷蜷手指,在裴挽棠怀里红了脸:“我错了。”
“知道了——”裴挽棠拖腔拿调,“下次还敢。”
何序慢吞吞眨动肿胀干涩的眼睛,舌尖在唇缝里润了润,小声说:“嗯。”
还敢。
以后越来越敢。
反正又没人会凶她,也不打她,最多就……
比平时更爱她。
那她肯定要很敢很敢。
到最后什么都敢。
何序头在裴挽棠怀里拱了拱,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抬头在裴挽棠下巴亲了一下:“我错了,不应该让你着急。”但我下次还敢。
裴挽棠垂眼看她,不带表情。
何序就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裴挽棠依旧无动于衷。
何序继续亲。
裴挽棠嘴角没压住,微微上提。
何序这次亲在她嘴角,离开的时候还伸舌头舔了一下。
舔得裴挽棠嘴角迅速上扬,笑着训人:“把你肚子里那点熊心豹子胆收收。”
何序说:“不收。”
裴挽棠:“那是想继续哭?”
何序:“今天不想。”
她现在很懂什么是能屈能伸——惹她,也惹笑她。
裴挽棠还真笑了一声,短促轻快,在没有灯光的夜里听得何序耳朵发痒。
她还软的脚趾缩了缩,踩在裴挽棠小腿上,问她:“你那么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拆穿我?
裴挽棠:“拆穿了还怎么看你撒泼?”
“……”何序纠正,“是耍赖。”
裴挽棠:“两个词的性质半斤八两。”
哦。
“你为什么要看我撒……耍赖?”
“喜欢。”
“?”
喜欢看人撒泼? ?
何序试图理解。
裴挽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
何序:“没有。”
裴挽棠:“我就是有病。”
何序急了:“和西姐……”
裴挽棠把想起来的何序搂回去,继续给她拍背:“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何序:“不喜欢有人这么说你。”
裴挽棠:“我你也不喜欢?”
不是这个概念。
但这个问法好像也没什么错。
何序只好说:“喜欢。”
“有病也喜欢?”裴挽棠问。
何序:“……喜欢。”
翌日早上七点,两人带着祭品过来墓地。
同样的桥,同样的风,同样窄陡的楼梯,这次有何序走一步回头扶裴挽棠一步,她忽然就不怨恨自己的残疾了。
对。
她怨恨过。
前年清明大雨,她过来祭拜,腿陷进泥里那次。
她怨恨为什么是自己。
如果她身体健康,也许心理就不会受伤。
伤也不是一摊腐肉烂在伤口,永无宁日。
那何序对她而言可能就不是那么难以取代,她不用像个疯子一样,困着她也折磨自己。
打火机在墓前亮起来的时候,她又想——
还好她身心残疾,否则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才能把何序留在身边。
她一年一年,翻来覆去。
现在被何序牵着走到墓前:“妈,姐,这是和西姐,之前就是她一直替我回来看你们。”
何序在墓前蹲下,看着墓碑:“对不起,这么久不来,你们想我了吗?”
何序红了眼眶。
“我想你们。”
裴挽棠摸了摸何序的头发,在她旁边蹲下。
何序低着头分黄纸,分好了递到裴挽棠手边,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靠近。
“啪。”
何序视线短暂恍惚,看到裴挽棠握着的是那支雕了兔子的打火机。
她出于喜欢她,给她买了一支打火机,还雕上她从小戴到大的兔子,而她,差点用她的喜欢烧死她喜欢的人。
后怕延迟在何序身体里发生,她被寒风吹得发抖。
裴挽棠抬手搂住何序的肩膀,另一手扶着她的手把迅速燃烧的黄纸放到地上,引燃第二张,第三张……
何序看着火说:“和西姐很漂亮,很有能力,还很有钱。”
“最后这点有必要说?”裴挽棠确认何序情绪稳定了,收回搂着她的手,搭在腿上。
何序点头:“有必要。”
裴挽棠轻笑:“继续。”
何序:“她帮我们把钱都还完了,还请了阿姨帮我们把家照看着,对了,她还给我找了老师和学校,我要继续上学了。”
“听说考试考得一般。”裴挽棠不紧不慢插话。
何序低声:“和西姐……”
裴挽棠抬抬手:“继续。”
何序先前搬起来的石头,现在砸了自己的脚,她缩一缩,老实说:“考得很好,应该能排到前几名。”
裴挽棠扬着嘴角从袋子里取出一叠冥币。
何序拿过来烧了几张:“这几年我去了很多城市,都是和西姐带我去的,我还出过国,也是和西姐带我去的。她给我挑鱼刺、买蛋糕和樱桃,我去游乐场都不怎么排队,我的衣服都是她挑的,羽绒服轻薄但是保暖,很好穿,围巾是小山羊的羊绒,特别软……”
裴挽棠没再说话,听何序絮絮叨叨像个话痨。
一直说到天完全亮起来,雪开始下了,何序才顿一顿,拉住裴挽棠的手。
“妈,姐,我越来越开心了。”何序的声音忽然开始发抖,裴挽棠不转头都知道她的眼睛现在有多红,她说不了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反牵住何序的手,用力握紧,听到她说:“比你们在的时候还要开心。”
这话的分量太重,裴挽棠没忍住转头看着何序。
何序看着墓碑:“我现在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也敢接受有一个人在喜欢我,我觉得我很可爱,很聪明,很……”
“值得。”裴挽棠说。
何序一愣,眼泪掉在冷却的纸灰里。
裴挽棠笑着给她抹了抹眼睛,轻声道:“你很值得。”
Rue 、 Sin和何序说这个词的时候,她就在病房外面站着。
那一秒她忽然理解,一个不喜欢她的骗子而已,为什么从前往后她就是非她不可。
——因为她一出现就让她觉得给她感情值得。
——因为她本身值得。
“想哭回去再哭,一会儿冷风把脸吹皴了。”裴挽棠说。
何序点点头,在围巾上擦干净脸:“过年我和和西姐再来看你们,我们……在一起生活,公证过的。我们在一起就彼此都有家人了,会一直陪伴到老,我很开心,很幸福……妈,姐,我们走了。再见。”
“再见。”裴挽棠跟在后面说。
两人埋了纸灰。
何序把空袋子叠一叠装进口袋带走。
从地里上来桥上的时候,雪已经慢慢大了,但是两人谁都没有着急去车上,一直牵着手在桥上闲走。
“和西姐,”何序想起来件事,偏头问她,“以前你带过来的那些视频都是怎么拍的?”
裴挽棠微微偏头,睨她:“你说呢?”
何序:“我不知道。我们那时候都不怎么说话,我见你就躲。”所以她很想知道那些视频是怎么拍出来的。
裴挽棠冷脸:“你还知道?”
何序无所畏惧地冲着她笑:“现在看你都来不及。”
裴挽棠停下脚步,拽着何序的手把她拽到正对面:“来,看。”
何序稍抬着头,目光不错地看,越看她越觉得好看,如果不是当年的阴差阳错,她要哪辈子才会被这么好看的人注意到。
何序觉得幸运。
是不是从前苦难就是为了等今天来临呢?
代价有点大。
还是算了。
她姑且相信——
她们会遇见彼此,只是因为有缘,因为迷路的幸福在尝试着重新开始。
何序望住裴挽棠,笑弯了眼睛:“和西姐,你到底怎么拍的?”
裴挽棠其实也不知道,每次她拿起手机的时候,何序就在镜头里。
这么诗意的回答,何序不一定能听懂。
裴挽棠短暂思忖,说:“眼睛里只有那一个人的时候,任何角度都能看清楚她。”
她的目光就围转着她。
何序觉得惊奇,她和裴挽棠牵着的手不放,快步绕到她身后,问:“这样也能看到吗?”
裴挽棠:“我后脑勺应该没长眼睛。”
何序看了一眼裴挽棠冷茶色的头发,探出个头在她后肩位置:“这样呢?”
裴挽棠:“正常的人双眼视野的范围只有180°左右。”
也就是看不到。
何序踮脚,下巴压到裴挽棠肩上,脸使劲儿往前抻:“这样呢?”
“非得让我扭头是吧?”裴挽棠说着抬手。
何序心知要挨打,眼疾手快放开裴挽棠,绕到她另一边。
裴挽棠转头,何序跑路;裴挽棠往前压步,何序迅速后退;裴挽棠站定不动,何序徘徊靠近……不长的桥上,何序绕着裴挽棠转了一圈又一圈,先把自己绕开心了。
邻居阿姨上完坟,开车三蹦子从路上经过,老远就听到桥上有笑声。她把头盔上的风镜掀起来,眯着眼睛往过看——一个高瘦持重的女人双手插兜不慌不忙,一个明亮灿烂的女孩儿在她旁边绕来绕去活泼开朗。
她就在一晃而过的电视里看过这种画面。
如今真实发生在老旧的桥上,她一下子红了眼眶。
何序是她看着长大的,镇上异样的目光和刻薄的议论从她一出生就缠着她,后来更是像阴风厉鬼,怎么都摆脱不了。她被迫早熟,畏缩怯懦,然后被迫长大,自卑窘迫。
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她还能把头抬起来看人说话;现在她不止昂头挺胸,还明朗活泼。
女人掏出手弹她额头的时候,她双手捂头假装委屈;女人一凑过来,她立刻笑着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她好了就好。
好了就好……
阿姨抹抹眼泪,放下风镜继续往镇上开。
桥上,何序还抱着裴挽棠。
裴挽棠往前走,她顺着她的步子同步往后退。
“和西姐。”
“嗯?”
何序整个人倾在裴挽棠身上,抬着头看她:“以前我和谈茵她们去小竹山,回来之后你问我,你去不了的地方,我是不是玩得格外开心。”
突如其来的旧事重提,裴挽棠步子顿住,脑子里回闪着那晚对何序的折磨。
何序像是忘记了一样,眼神依旧明亮,浅色的瞳孔里充满爱意。她说:“不开心。”
就像游乐场的过山车。
第一次她就不愿意一个人去玩,第二次因为有裴挽棠在下面等她,她才开心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和天空说爱她。
她喜欢两个人粘着,不要一个人独立。
她目光坚定热切。
裴挽棠看懂了,那热钻进她胸腔里,她整个心都在发软。
“要我陪着?”
“嗯。”
要你陪着。
也陪着你。
“你去不了的地方,我去看了回来告诉你。我记性好。”
“你走得慢,我就围着你跑。我跑得很快。”
她以前竟然会觉得她们不配。
其实她们最配。
她缺钱,她有;她缺爱;她给。
她上不高,她去;她走不快,她跑。
她们明明最配。
何序忽地把手伸进裴挽棠衣兜里,掏出她的手机解锁,然后把手机还给她,后退几步说:“和西姐,你现在拍我。”
何序的话题过于跳脱,裴挽棠没那么快转变,她握着手机看了何序一会儿,才挑挑眉说:“又琢磨什么呢?”
何序:“没什么,就是想给你拍。”
“过来路上拍上瘾了你还。”裴挽棠口嫌体直,举起手机对准何序,“笑一个。”
何序立刻嘴角上提,眼尾下压。
裴挽棠:“咯咯两声。”
何序马上露出牙齿,咯咯直笑。
桥面已经覆上了雪的白色,空中洋洋洒洒的那些落在何序肩上、头上和长直浓密的睫毛上。
高清镜头一帧一帧捕获她们。
再一幅一幅刻入裴挽棠心里。
裴挽棠心跳失衡,拉近镜头:“你谁?”
何序:“何序。”
裴挽棠:“我谁?”
何序:“和西姐。”
裴挽棠:“你,我的谁?”
何序不小心脚下打滑,急忙侧身扶住身后的护栏。
裴挽棠举着手机走近:“我,你的谁?”
何序才刚站稳,一抬头就看到裴挽棠已经走到跟前,身体压近,脚交错在她脚边。
好熟悉的画面。
何序很快想到公证那天的河边,也是桥、护栏和面对面站立的她们。
那天,裴挽棠一个人拼命拉着她们两个人的幸福,在桥边强吻了她。
那一刻她多想永远。
可清醒之后,她只是沉默痛苦地靠在她肩上流了眼泪。
何序回想那个画面,笑容慢慢淡下来,心口紧缩酸疼:“和西姐。”
裴挽棠的视频还在录着,但因为垂手撑着护栏,只能录到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淙淙如曲。她视线扫过何序被冷风吹红的鼻子,落在她唇上:“说。”
何序察觉到了裴挽棠的视线和视线背后的意图,她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伸手扶住的裴挽棠的腰。
裴挽棠抬头。
何序看着她说:“我们接吻吧。” ——
作者有话说:又是没榜的一周!
快苟不动了!
有点难过!
啊啊啊啊!
[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但是没事!
今天小海鲜写得很开心!
哈哈哈哈!
我可太爱写甜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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