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件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让令仪知情。”姜老爷子说，“我去跟她说，有什么后果我承担。”
令仪是姜老太太的名字。
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在那个年代就是自由恋爱，两人感情好，心意相通，简直恩爱了大半辈子。
他对姜老太太的感情比别人都要深，不会出昏招害她。
姜老爷子这样说，另外三人就有了底。
“好，那咱们先去医院跟医护人员商量一下。”姜枫珉说。
晚上8点，四人又一同去了医院。
他们去了主治医生的诊室里，跟医生沟通了这件事，也确定了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措施。
之后，顾曦薇和沈韫浓等在外面，姜枫珉和姜老爷子进了病房。
姜老太太醒了，正拉着林贞的手说话。
林贞见他们进门，跟姜枫珉交换了个眼神。
姜枫珉微微点了下头。
林贞了然。
姜老太太身上还有各种监测仪器，是受不了太大的情绪波动的。
他们得循序渐进。
姜老爷子笑盈盈坐在病床边，问姜老太太：“晚餐吃的好吗？听说贞贞让林家的厨子给你做饭，我就没让咱们的厨子做。”
“很好，贞贞带的饭特别符合我的口味。”姜老太太说。
又嗔怪地看着姜老爷子，“你也真是的，昨天就陪了我一夜了，今天怎么又来？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又不是年轻小伙子，怎么能这么熬？
让你回家休息，就好好休息！你不听我话，我好的更慢。”
姜老爷子呵呵傻笑：“我也没做什么，就是陪你在病床躺着，怎么会累到我。真没事。”
“你就不听我话吧，再不听我话，我就生气了。”姜老太太撅起嘴。
“令仪。”姜老爷子握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他说，虽然极力装作平静，可尾音还是带了一点颤。
“什么？”
“你猜猜看。”姜老爷子说，“或者你可以许个愿，，想想自己最想要什么好消息。”
他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妻子。
姜老太太拍了一下他的肩窝：“你这人，我这辈子最想要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还在笑着，但眼底明显犯潮了。
“我想要寒枝。”姜老太太说。
姜老爷子双手握住她的手。
“如果我说这个消息，真的跟寒枝有关呢？”
林贞又看向姜枫眠，后者回视她，眼神坚定。
但两人都有一瞬间的紧张。
“老姜，你什么意思？”姜老太太神色紧绷，看姜老爷子眼神很复杂。
期待、盼望、害怕，更多的是一种不敢置信。
病房外，站了一排人。
速效救心丸、硝酸甘油、除颤仪等各种兴许用得上的东西，都等在外面。。
姜老爷子原本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此时却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双手握着姜老太太一只手，很用力。
嘴巴张了张，就是发不出声音。
姜老太太此时反而清醒。
她问：“寒枝活着？”
姜老爷子讷讷地点了一下头。
姜老太太沉默了一小会，又小心翼翼开口：“寒枝……是曦薇吗？”
她声音很轻很轻，好像生怕吓到谁。。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做亲子鉴定的事，却直接猜准了姜老爷子要说什么。
姜老爷子又用力点了点头，哑声：“令仪……”
他认真观察着妻子的状态，生怕她有任何闪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姜老太太依旧声音很轻。
姜老爷子：“就今天。我们昨天又取了亲子鉴定样本，去做了亲子鉴定。
令仪，之前的亲子鉴定结果，被人动了手脚。曦薇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姜老太太有足足好几分钟没说话。
病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林贞在一旁小心观察着，怕心电图报警。
还好，姜老太太格外平静。
她的心电图曲线，并没有因为知道这件事有大的波动。
林贞不由地放下心来，再看一旁的姜枫珉，也有松口气的意思。
姜老爷子却全部注意力都盯在自己妻子身上，精神高度紧张。
几分钟后，姜老太太呢喃了一句什么。
他们都没听清。
“你说什么？”姜老爷子把耳朵凑过去，让她重复。
姜老太太居然真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就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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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咱们的女儿吧。我是当妈的，她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的直觉不会有错。”
“寒枝，我可怜的女儿。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受了多少苦。”
她突然双手捂住脸，先是低声啜泣，后来大声号啕起来。
心电图检测器发出警报声，好几个仪器好像是一呼百应，都发出了警报声。
姜老爷子火速抱住姜老太太。
“令仪！”
紧接着，门外有好几个医护冲进来，赶紧对姜老太太又是喂救心丸，又是除颤。进行了一系列的急救。
等一切折腾完，已经晚上9点多。
姜老太太醒了。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嘴里“曦薇”、“寒枝”地叫。
“我在，妈。”顾曦薇跪在了病床边握她的手，眼泪再次扑簌簌落下来。
顾曦薇和姜老太太抱头痛哭，姜老爷子冲进来，又抱着她们两个哭。
这对老夫妻找了自己的女儿四十几年，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
他们的两鬓都带了很多白发，如今一朝圆梦，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顾曦薇又是天生泪腺发达的人，也是跟着二老哭个不停。
护士进来劝，三个谁也不肯听。
直到姜老太太哭到情绪失控，各种仪器警报再次响起，姜老爷子和顾曦薇才被“请”出了病房。
如此折腾反复了三天。
中间姜老太太连睡觉都要拉着顾曦薇的手，生怕一觉醒来，这个宝贝女儿不见了。
第四天，姜老太太终于对这件事免疫，不会时不时情绪失控了。
她又自我惩罚似的，坚持问起顾曦薇吃过的苦。
这种情况下，顾曦薇当然不肯说实话。
但她不说，搁不住姜老太太自行脑补。
她时不时就要问一句。
“枝枝，听说山区里经常饿肚子，你小时候也吃不上饭吗？”
“你那个养父爱喝酒，那时候他喝完酒会**吗？”
“你中专的学费都是自己赚的吗？”
……
顾曦薇含糊其辞。
可姜老太太却越想越上头，总是忍不住掉眼泪，哭一场。
这三天里，楼铮倒是没过来，他做了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