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唇瓣触碰指尖,程月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顾庭樾顺势吻住她的指关节,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手背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顾庭樾抬起眼眸,视线紧紧锁住程月宁。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侵略性和不加掩饰的渴望。
“月宁。”顾庭樾低声唤她的名字。
他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角的肌肤。“以后,我们也生个女儿吧。”
程月宁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顾庭樾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生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清醒,漂亮,我会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霸道,“到时候,你抱她,我抱你。”
程月宁的脸颊泛起一丝热意,她看着顾庭樾眼底涌动的情绪,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无疑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顾庭樾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火,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程月宁的唇。
这个吻来得急切又热烈。
顾庭樾扣住她的后脑勺,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齿关。招待所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投射在白色的墙壁上。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被隔绝在墙外。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喘。
一夜温存。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顾庭樾已经起床。他站在床边,正在扣着军装衬衫的风纪扣。他身姿笔挺,宽肩窄腰,一身军装被他穿得严丝合缝,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扣好最后一颗扣子,顾庭樾将武装带扎紧。他转身走向床铺。
程月宁还躺在被子里,露出半个肩膀。她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目光慵懒地看着穿戴整齐的顾庭樾。
顾庭樾走到床边,弯下腰。他伸手将程月宁露在外面的肩膀塞回被子里,然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要去军区开个会,中午不能陪你吃饭了。”
顾庭樾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冷静,“你今天还要去赵嫂子那里?”
程月宁听出顾庭樾语气里的酸意,昨晚都那样满足他了,他怎么还吃一个小孩子的醋?
“你几点回来?我在你回来之前赶回来,陪你吃饭。”
顾庭樾满意了,他低头,在她微肿的唇上亲了一下,在她发现异常之前,先一步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程月宁掀开被子起身,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
她走到脸盆架前洗漱,收拾妥当,拿上挂在门边的包,推门走出了招待所。
清晨的江镇已经热闹起来。
程月宁打算先去供销社买点红糖和鸡蛋,然后去军区大院找赵嫂子。
程月宁快步走向军区大院,站岗的哨兵认识她。例行检查证件后,直接抬手放行。
程月宁一路走到赵家院外,赵家院门没锁。木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窄窄的缝隙。
她推开门,木门轴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院子里静得反常。
平时这个时候,大虎、二虎和三虎三个男孩,早就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了。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角落的压水井旁,放着一个大铝盆,盆里泡着几件还没洗的旧衣服。
赵嫂子今天早班,这个时间,她肯定已经在军工厂的生产线上了,但家里的孩子们不该这么安静。
程月宁眉头微皱,踩着青砖走向正屋。
刚走到台阶前,屋里传出动静。
是压抑的哭腔,大虎的声音。
“二虎,你快再去倒点水!妹妹怎么还这么烫啊!怎么办啊!”
程月宁心里猛地一沉,出事了!
她一把推开里屋的门。
大虎、二虎和三虎趴在床沿边,三个小男孩急得满头大汗,眼眶通红。
床铺中央,躺着尚在襁褓中的小怡安。
程月宁大步跨过去,她伸手探向小怡安的额头。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惊人的高温烫得她手指一颤。
小怡安满脸通红,连带着脖子和露在外面的手臂,都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
她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而粗重,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极度痛苦的哼唧声。
突然,小怡安的四肢开始不规律地抽搐。
程月宁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段深埋的记忆毫无预兆地砸进脑海。
前世,赵嫂子上班去了,她帮忙照顾小怡安。
小怡安突发极度高热……因为她被人为难,耽误了治疗,导致小怡安失聪……
恐慌顺着脊椎骨攀爬,瞬间传遍程月宁的全身。
她双手握拳,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尖锐的刺痛强迫大脑恢复绝对的冷静,恐慌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现在不是前世,她还有药,小怡安一定会没事的!
程月宁安抚了一下几个孩子,开始布置任务。
“大虎,把你妹妹的外衣解开,只留一件贴身单衣,加快散热。”
程月宁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将架子上的干净白毛巾扔进水盆。
大虎手忙脚乱地解开小怡安的扣子。手指发抖,半天解不开一个。
程月宁直接伸手,干脆利落地将扣子扯开。
她将毛巾浸透井水,双手反向用力拧转,挤干多余的水分。
她走回床边,将折叠平整的冷毛巾准确地敷在小怡安滚烫的额头上。
接着,她又拿过另一块小毛巾。沾水拧干后,迅速擦拭小怡安的颈部两侧,然后是腋窝,最后是腹股沟处。
动作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程月宁继续说道:“我现在回招待所,去拿特效药,我马上就回来。在我回来之前,就这像这样,一直给她降温,知道了吗?”
大虎重重点头。
程月宁要往外面走。
“干妈,不送卫生所吗?”大虎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邻居刚才来看过,说必须马上送卫生所。
“不能去!”程月宁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凌厉,“卫生所的药会把妹妹的耳朵打聋!按我说的做,看好妹妹,等我回来救她!”
程月宁丢下这句话,转身冲出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