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是谁啊?”王教授吓得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茶水溅在实验台的边缘。
霍司令跨步上前,军靴踏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穿大衣,肩章上的将星在白炽灯下闪着冷硬的光。
警卫员小王和两名持枪战士分列两侧,直接封死了办公室的门。
“我是霍镇北。”霍司令声音沙哑,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王教授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实验数据记录,“王教授是吧?我今天来,不谈军研所的规矩,只找一样东西。”
王教授咽了一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将记录本翻面扣在桌上。
他认出了霍司令的身份,脑子里“嗡”的一声。
私自在实验室合成未报批的药物,这在军研所是严重违纪的。何况,还是把这种未经过临床试验过的药,给患者直接使用。
这药是程月宁弄出来的。程月宁是顾庭樾护在心尖上的人,那丫头的技术水平堪称国宝,绝不能让她折在这里!
他当即有了决断。
“霍司令。”王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咬着牙说道,“这药……”
他还想打马虎眼,把这事儿背下来。
警卫员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王教授,您别瞒了。我们在帽儿胡同都打听清楚了,那药神得很,吃下去人就清醒了。我们首长的爱人现在情况危急,急需这药救命!”
王教授喉结剧烈滚动,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
他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但万一只是骗他们呢?
“我已经找到线索,药就出自你们这里。我真的只是用药,如果你们不配合……那也就只能得罪了!”
为了妻子,霍司令也不按规矩办事了。
“搜!”霍司令一声令下,两名战士立刻端着枪上前一步,做势就要翻找保险柜。
王教授急了,张开双臂挡在柜子前:“你们不能乱动!这里面都是机密数据!”
“霍司令,这么大火气,当心伤了身体。”
一道低沉、冷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外的走廊上,顾庭樾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压迫感,竟生生逼得门口的两名战士往后退了半步。
顾庭樾走进办公室,随手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走到王教授身前,将老教授挡在身后,直视着怒发冲冠的霍司令。
“庭樾?”霍司令眉头拧紧,“你来干什么?这没你的事,让开。”
“霍司令,王教授确实不知道药在哪。”顾庭樾语气平缓,没有丝毫面对军区首长的畏缩,“因为不用搜了。药确实有,但在我家里,没在实验室。”
这句话一出,实验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王教授惊愕地看着顾庭樾的背影,眼角狂跳。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冲突,先看清事情走向,这里有自己来担着!
霍司令愣了两秒,随即一把揪住顾庭樾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在你那儿?赶紧给我!拿出来!”
顾庭樾由着他揪着,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垂下眼眸,冷冷地看着霍司令的手:“霍司令,您冷静点。药是我媳妇程月宁私下配的,不是军研所的公发物资。”
霍司令的手僵住了。他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盯着顾庭樾:“你媳妇?那个年轻的小姑娘?”
在霍司令的印象里,顾庭樾的未婚妻只是个长得极为标致、在科技方向很厉害的小姑娘。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把整个军区总院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疯病治好的“神药”,竟然是出自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是。”
顾庭樾点点头,“王教授隐瞒也是情有可原,那药没有经过长期的临床双盲测试。月宁她也是为了救人,不过,这药毕竟没经过临床试验……”
他几句话,把程月宁的动机归结为见义勇为,把违规操作的原因推给了技术超前和审批繁琐,顺道还把王教授摘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连霍司令如果要服药,出现问题,都准备把锅一起甩了。
他对程月宁的维护,也是事无巨细了。
霍司令听完差点笑了,这小子也是精,知道藏不住,把责任甩得干干净净。
“把药给我吧。比起看着她一点点因为痛失爱子走不出来死去,这个风险,我们担得起,还真能找一个小姑娘的麻烦?”
顾庭樾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流血不流泪的老将军,眼神微微动容,但他的底线依然坚如磐石。
“霍叔。”顾庭樾换了称呼,但语气依旧强硬,“药,我不能直接给您。”
霍司令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怒意。
顾庭樾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药物只是辅助。陈凤如是因为受了刺激,病因明确。孟婶子的情况我略有耳闻。精神类的靶向药,能救命,也能要命。差之毫厘,就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绝对的掌控力:“必须让我媳妇亲自看诊。确认婶子的身体状况能承受这药的药效,她点头了,我才能把药给您。”
霍司令听懂了。
“好。”霍司令毫不犹豫地答应,“让她看。只要能治好你婶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条件只有一个。”
顾庭樾眼神变得极度锐利,扫了一眼旁边的警卫员和战士。
“在药品正式投入使用之前,今天这间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包括药是我媳妇做的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
这是顾庭樾的护短底牌。
他不仅要解决眼前的问题,还要为程月宁扫清一切潜在的麻烦。
霍司令郑重地点头:“我拿我的这身军功作保,这件事,绝不外传。”
“小王,带人出去,把车开到楼下等着。”霍司令转头命令。
警卫员立刻带着战士退出办公室,顺手关严了门。
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庭樾走到王教授的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他的手指拨动着拨号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电话很快接通。
顾庭樾脸上的冷硬线条在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时,瞬间柔和下来,眼底的坚冰融化成一汪春水。
“月宁。”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清晨特有的慵懒和缱绻,与刚才那个逼退首长的铁血军官判若两人。
“醒了吗?”
“嗯……”听筒里传来程月宁带着困意的鼻音。
顾庭樾嘴角微微上扬:“收拾一下,穿暖和点。我待会儿回家接你,带你去见一位重要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