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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败露了

作者:关不住的小妖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凤如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沉,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耿宝军缩在桌角,浑身发抖,直到陈凤如那双满是冻疮和伤痕的手,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


    “啊——!你疯了!你是疯子!”耿宝军惨叫着挥手乱打。


    “我不疯。”


    陈凤如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字字珠玑,冷静得让人心惊肉跳。


    “1973年,红星公社知青点,你说你家里逼婚,但你只爱我一个。你说只要拿到回城指标,立马就带我走。”


    “1975年冬天,我怀孕三个月。你为了那个指标,为了巴结厂长,跪在我面前说你需要时间,让我把孩子打掉,等你安顿好了就来接我。”


    陈凤如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真相。


    “后来呢?”


    她把脸凑近耿宝军,近到能让他看清自己眼角的每一道细纹,每一分恨意。


    “后来你转头就娶了钱芳萍。你让人散播谣言,说我不检点,说我是破鞋。我被人拉去游街,被强行按在手术台上流产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喝喜酒,你在洞房花烛!”


    陈凤如猛地松开手,将耿宝军狠狠推在地上。


    “耿宝军,你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怕我那个成了型的孩子,爬上你的床头,问你一句为什么吗?”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的风声,像是呜咽的鬼哭。


    耿宝军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想反驳,想狡辩,可看着陈凤如那双清醒得过分的眼睛,那些平时信手拈来的谎话,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角落里的闫秀芝,此时已经停止了颤抖。


    她呆呆地看着陈凤如,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尿渍里的男人。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深情。


    “家里逼婚”、“只爱你一个”、“为了前途忍辱负重”……


    原来,这一切都是剧本。


    如果今天这两个人没冲进来,如果这个女人没出现,那她的下场,会不会就是下一个陈凤如?


    想到这里,闫秀芝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


    “你是疯子……你在胡说八道!”


    极度的恐惧过后,耿宝军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意识到这里还有别人,还有闫秀芝,还有这两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外人。


    如果不把这个女人按死在“疯子”的身份上,他就全完了!


    耿宝军猛地抬起头,指着陈凤如,对着程月宁大喊:“同志!她是疯子!这一片的人都知道她是疯子!她在胡说八道!她脑子有病!”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咆哮:“我根本不认识她!她是受了刺激乱咬人!快把她抓走!送精神病院去!”


    程月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是不是疯子,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没数?”


    程月宁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医院的流产记录复印件,虽然年代久远,但上面的签字还清晰可见。


    她并没有把证据拿出来,只是在手里晃了晃。


    “耿主任,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的那些烂事,真以为能瞒一辈子?”


    耿宝军看到那张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就在这时。


    库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不下七八个人。


    一道道手电筒的光束乱晃,刺破了夜色。


    “那边!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好像是旧库房!门都塌了!”


    紧接着,一个威严中带着怒气的中年男声,穿透寒风传了进来。


    “里面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谁在厂子里闹事!”


    听到这个声音,地上的耿宝军浑身一僵,随即脸上涌现出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那是他的岳父。


    津市第三棉纺厂的一把手,厂长钱德胜。


    耿宝军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一边冲一边扯着嗓子哭嚎:“爸!爸救我!有流氓!有流氓行凶啊!”


    手电筒的光束乱晃,刺得人睁不开眼。


    耿宝军像是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连滚带爬地扑到钱德胜脚边,死死抱住那条厚呢子裤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爸!您可来了!您要给我做主啊!”


    耿宝军指着屋内众人,声音凄厉,透着股疯劲儿:“这群流氓冲进厂里行凶,把我往死里打!还有那个疯婆子……那是以前下乡时候纠缠我的女疯子,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了,非说我是她男人!爸,快让人把她们抓起来,送派出所!送精神病院!”


    钱德胜披着军大衣,脸色铁青。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保卫科的壮汉,手里都提着橡胶棍。


    看着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女婿此刻被打得像个猪头,满身灰土,裤裆还湿了一大片,钱德胜只觉得丢人现眼,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闭嘴!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钱德胜一脚踹开耿宝军,威严的目光扫向屋内,“我是三棉厂厂长钱德胜。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擅闯厂区,殴打干部,这事儿没完!”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越聚越多,把破烂的库房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声像是炸了锅的蚊子。


    面对这阵仗,程月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从那个牛皮纸袋里又抽出几样东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钱厂长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要把人请来。”


    程月宁往前走了一步,保卫科的人立刻警惕地举起棍子。


    “别紧张,我是来送礼的。”程月宁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几张纸和照片,“啪”地一声拍在钱德胜面前那张还没塌完的桌子上。


    “这是陈凤如三年前在津市人民医院的流产手术记录,上面签字的一栏,写的是‘丈夫耿宝军’。虽然字迹潦草,但我想钱厂长应该认得自己女婿的笔迹吧?”


    钱德胜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要去拿那张纸。


    程月宁手一压,没让他碰,紧接着又甩出一张发黄的黑白合照。


    “这是1973年红星公社知青点的合影。照片背后,还有某人亲笔写的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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