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霜心中充满了无数个问题,像是浮在汪洋大海中的一根浮木,随浪翻涌却始终无法沉到海底,停靠到港口得到半分安稳。
听着小鹿玩偶说了半天的话,这段话他能倒背如流,可他还是想不起来,仍旧找不到合适的答案和借口,自嘲的呵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只活了这五年呢……”
他越是回忆越是记不清楚,只觉脑子里像是被无数触手从里到外,一根一根生拉硬扯着,胸口一阵一直抑制不住的心悸发颤,犹如千斤重石压顶,疼的他无法呼吸。
印象中,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钻心般痛苦的感觉,好似……不仅他的记忆退化了,就连他的情感也在慢慢消失。
最关键的是,这么多年来他居然丝毫没有半点察觉自己哪里不正常,如果不是萧凛之的到来,或许他还会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连自己的记忆和情感被吞噬了都不知道。
实验室的一年多成为他这几年来唯一记忆来源,情感发泄之处,因为印象深刻,恨意浓烈,所以这段记忆没有被吞噬。
谢庭霜坐在床上,稍微调整了下坐姿,后背靠在床上让自己坐的舒服一些,他随意的将散发着精油淡香的长发拢在身后,打开手腕上个人隐形终端尝试链接新的信号。
军舰上网络讯号都有专属个人密码,谢庭霜试了几次,无法破解。
第二次警告提示跳出来后,他关闭其中几个网络链接叹息一声,“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怎么样了……”
刚要关闭终端,又见下面出现一排奇怪的,不断闪烁着的个人网络信号,像个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在提醒着他链接。
犹豫了下,谢庭霜点击网络,重新链接。
“网络连接成功,请输入个人终端密码,确认本人cao作。”
这道网络居然没有密码?
谢庭霜将密码输上去,网络顺利链接。
终端摄像头对着自己扫了一下,他的个人档案立刻浮现在半空中。
奇怪的是这份档案上除了他的照片、年龄、性别和腺体分化几个资料外,其他什么信息都没记录过,就连他的资料也是空白一片。
谢庭霜惊觉自己的记忆确实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既然出现问题,就得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
他得想办法把失去的记忆找回来,弄清楚五年前发生的事,还有这段录音……
谢庭霜拿起旁边的浴袍披上,忍着身体不适走到门口,终端扫描门上的电光藤蔓,系统传来无法识别的提示音。
谢庭霜伸出手轻轻触碰藤蔓,‘滋’的一声,电流涌动,整个房间闪烁着蓝色闪电,犹如乌云之下的闪电之网。
从门口到屋顶,到墙壁,四周的藤蔓像是被激活,迅速往他这边移动,谢庭霜屏住呼吸严阵以待,给智脑发出指令强行破解空间口袋。
空间口袋被萧凛之上了两重密码锁,只要成功破解,他就可以拿到武器。
拿到武器,第一个就是用镭射枪爆了萧凛之那只臭鸟的脑袋………
“密码解析错误,请确认密码后重新链接。”
三次错误后,谢庭霜牙根咬的咯咯响,眼见藤蔓快要缠住他的双脚,他迅速向上一跃翻滚在地。
动作一大,拉扯到身后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十几根藤蔓同时攻向他,谢庭霜心里咯噔一声,额头冒着冷汗,来不及等他缓和,藤蔓缠住了他的胳膊,电流席卷全身,谢庭霜脸色一变,“啊……”
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画面,一行数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紧接着空间口袋传来:“密码解析正确,请输入操作指令。”
谢庭霜只是眼神一扫,从空间口袋中拿出一把军用小刀,忍着剧痛用刀子将手腕上的黑藤砍,这把刀上沾染着他的些许精神力,虽没有直接攻击那么强大,但对付这黑藤也是绰绰有余。
谢庭霜动作凌厉,身手也不差,有了武器加持也能跟藤蔓纠缠一会儿,空间口袋里的武器漂浮在空中,谢庭霜将爆破雷扔到门上,爆破雷进入倒计时,等到‘一’时‘轰隆’一声,卧室的门直接被炸掉,缠绕在门上的藤蔓也在第一时间往上攀爬。
然而谢庭霜的动作更快,分化能力无法使用,但他速度天生就比别人快,在藤蔓快要将整个大门堵住时,他迅速从一点缝隙中钻了出去。
脚踝被藤蔓抓住,他挥手就是一刀,藤蔓掉落。
终于逃出来了,谢庭霜呼口气……
——
主控室内,光影显示屏上清清楚楚的播放着卧室内发生的一切,电光藤蔓被炸掉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成了一个小型囚车。
萧凛之坐在一边,冷眼看着谢庭霜从空间口袋里找出一套白色机车服换上,眼见他开始脱上衣,他将屏幕关掉,并且智脑发出指令将谢庭霜所在的那条通道上的摄像头全部关闭。
站在屏幕前的男人回过头来,无奈的冲着萧凛之耸了耸肩:“总长,您这放水放的也太刻意了,故意将密码通过藤蔓电流告诉他,您要真想放他离开,何必多此一举,直接让人将他们送出去不就行了?你直接将真相告诉他,他也不至于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您啊。”
“五年前,告诉他的结果就是他自杀了三次,你觉得我还会告诉他?”萧凛之的手放到心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他太弱了,必须要加强对他的训练以及情感上的刺激。”
“可是……”白大褂扶了扶眼镜,“他的精神力被你掠夺,腺体有些损伤,抽取出来的腺体基因检测失败了,如果想要重新检测,只能从他身上再抽取新的腺体基因。”
“还要再抽一次?”萧凛之略微眯着眼,黑色的瞳孔幽深阴冷,“每抽取一次,他的身体状况就会更差,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抽取次数太多,信息素与病毒比例失衡,怕是压制不住。”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吗?”白大褂叹口气,“从南翼星抓来的那些感染者,没有一个是双腺体的Alpha,再说了,谢庭霜体内信息素含量比你我想的还要更高,十次以内是没有问题的。”
萧凛之沉默了下来,手指骨捏的咯咯作响,冷厉的嗓音带着庭霜的压抑:“再等一段时间吧,让他先恢复恢复。”
“好,我没问题。”莲禾摆了摆手,眉梢轻挑,“不过抓来的那些感染者,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凛之铁青着脸,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流放到希尔黑洞,终身不得出,直到找到消灭病毒的办法为止。”
沃格特军舰之所以成为第一联盟中最厉害、最让人恐怖的军事战舰,除了它价值连城的零件组装和超强的攻击能力、防御能力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军事监狱。
在军舰底下有一处由萧凛之亲自督造开发出来的军事监狱,上了沃格特军舰的俘虏们,他们会在军事监狱里遭受各种各样的折磨、审问,榨干他们身上最后一点有用的信息之后,这群人会被流放到希尔黑洞。
希尔黑洞里的怪物们极其凶狠残暴,它们是早年第一联盟实验室里流放出的生化实验品。
每一件实验品都有专属编号,它们实力强大,守护在第一联盟星外,成为第一联盟性的第一道守护防线。
怪物,也需要喂养,它们除了捕捉流浪在星际中的星际海盗之外,也会食用这些犯了错的十恶不赦之徒。
多年来,被扔到希尔黑洞的人从来没有能够活着出来的,与外界一样,里面的准则便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萧凛之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隔离舱内已经失去理智的人,他们瞳孔发灰浑浊,皮肤开始溃烂,嘴里发出类似于野兽一般的声音。
他已经不知道改用‘他’来形容这些人,还是应该用‘它’来形容,这群人已经形如野兽,再无任何人类情感。
想到谢庭霜未来也会变成这副模样,萧凛之的眼神刹那间冷冽下来。
不,绝对不能让谢庭霜也变成这副模样。
莲禾将其他几个隔离舱一并打开,冲着第二排隔离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第一排还算好的,第二排的感染者情况更糟糕,它们体内的基因发生变异,身体也发生各种各样的改变。”
相比于萧凛之在想着该用哪个字来形容时,在莲禾眼里,他们早已算不上人,这些只不过是更凶险、更残暴的小白鼠罢了。
“总长,请看!”莲禾点开操作屏,手指划过上面的隔离舱,编号为1723的感染者立马出现在屏幕上,“这个感染症名叫刘裕,是个黑蝙蝠Alpha,为KT-13病毒二度感染者,他的翅膀骨肉溃烂,血流不止,唯一的念头便是撕咬、吞噬,夺取能量。”
“它们能活多久?”
萧凛之森寒的视线从那些感染者身上略过,每一个感染者已在病毒的侵蚀下变得面目全非,失去了原本的面貌,它们只知道进食,只知道掠夺。
莲禾考虑了会儿,回答:“不确定,如果只是单靠着不让它们汲取能量,让它们自然死亡,恐怕时间会很长。”
“哦?”萧凛之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你的意思,可能五十年,也可能一百年?”
“是!”
莲禾又打开另外一份实验数据,屏幕上蓝光流转,数据飞快转动。
“经我多年反复实验,发现它们的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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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可以根据腺体等级、信息素与精神力的等级进行繁衍、再生,就算它们不吃不喝,二十年也不会彻底灭亡,所以……”
萧凛之面色一凛,“所以当年水泽星的领导人,为防止病毒事件在其他星球重演,故意引发水泽星的防护系统,带着整颗星球的人一起坠入太阳系,借用太阳系的能量将星球摧毁……”
“只可惜这等壮举却被议政署那群老家伙们湮灭在一张破纸之上,水泽星秘密被掩埋,以至于南翼星成为第二颗水泽星。”
说到此,莲禾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叹了口气,在看向屏幕上的南翼星时,眼中又多了几分敬佩之意:“这些年,在谢庭霜等人的不懈努力下,成功的延缓了南翼星坠落的时间,也为我们争取了不少研究时间,但还是有很多感染者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生突变,我们抓了这么多人,边牧琅必定会有所察觉,您想好该怎么跟南翼星的领导人交代了吗?”
萧凛之冷哼:“何须向他交代?”
莲禾转身走向第一排感染者,感染者在看到他的瞬间,血眸乍然狰裂,鲜红的血液从他的眼角顺着脸颊流淌出来,相比于他这张被撕咬的血肉模糊的脸,这点血已经不算什么了。
隔离舱内还有一只断臂,莲禾咋了咂舌,饶是他经手这么多怪物,也没见将自己胳膊咬下来的,可能是觉得胳膊上的细胞不再活跃,口感不佳,啃了一半儿就扔在那儿了。
“这些怪物已经没有研究价值,是时候该将它们送往希尔黑洞了。”莲禾摘掉手套,手贴在透明的隔离舱门上,目光透着些许敬意和感谢:“感谢你们为研究做出的贡献,但南翼留不下你们了,希尔黑洞才是你们最后的归宿。”
或者,有一日也会成为他的归宿,莲禾看向已经开始溃烂的手腕,病毒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他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总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谢庭霜……是最后的希望……”
萧凛之眼中闪过一丝暗淡,眉头也拧了起来:“腺体移植手术……”
“失败了!”
莲禾薄唇微启,打断他的话,随即又是一声叹息:“三个双Alpha,两个双Omega,腺体移植手术都失败了,他们的信息素指数不及谢庭霜体内的信息素指数含量,就算他们是亲人,同一个种类,腺体基因相同,可信息素、精神力差的太多了。即便成功更换,可不到三个月,他们还是被病毒吞噬变成了怪物。”
“只有谢庭霜?”
“只有谢庭霜!”莲禾的语气极其沉重,“除他之外,无人能救。”
莲禾又转过身来,后背倚在隔离舱上,似笑非笑的望向萧凛之:“当然,也不一定。”
“你什么意思?”
萧凛之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心知他接下来的话可能没有那么让人舒心。
“从五年前谢庭霜记忆、情感开始退化,失去理智攻击你来看,他体内病毒已经开始频繁活跃,只是当时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释放出超强精神力将病毒压制,可这也只是侥幸,他失踪这几年你就能保证病毒没有再次压制过他,操控过他?”
萧凛之自然无法保证,心存一丝侥幸:“但谢庭霜目前情况正常,深蓝系统检测,他体内的病毒暂时没有活跃的迹象。”
“你也说了,只是暂时。”
莲禾耸了耸肩,轻巧的将右手上腐烂的皮扯掉,扯掉这层腐烂的皮时,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疼痛的表情。
神情淡然,仿佛早已习惯。
“总长,我已经快失去痛感了,我不能保证在我变成怪物之前,能不能研究出消灭病毒,或者与病毒融合的办法,不久的将来,这些人的下场,也会是我,是谢庭霜的下场。”
从得知谢庭霜感染KT-13病毒开始,谢天河便在南翼星秘密创建了专门研究病毒的实验室,他便是实验室里资历最长、能力最为出众的科研人员。
谢天河死后,实验室落入萧凛之之手,成为伽玛实验室,而他也成为伽玛实验室里专门研究KT-13病毒的人员之一。
同时,他也是KT-13病毒感染者,他现在已出现了痛觉神经退化的症状,这也预示着他快变成怪物了。
莲禾无奈又笑了下:“不过他比我们幸运,可能要比我们晚一些进入希尔黑洞了。”
萧凛之猩红的视线一一从那些隔离舱上略过,从他所在的位置看去,共有十三排,一百零九个无法治愈,只能流放到希尔黑洞的感染者。
左胸腔的地方隐隐传来些许疼痛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的心脏紧紧纠缠在一起,“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