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四人一起走进云田镇中,这座小镇是她们上路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小镇,镇子还修着石块堆砌而成的城门,镇内的房子也多是石头堆砌的,比起之前路过的那些村庄,这样的小镇让人眼前一亮。
城门仿佛一道分界线,在门口时她们还觉得这座小镇可能人很少,所以格外安静。但一踏过城门,入眼的却是来往的行人和摊贩不断招呼客人的样子。
四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感觉此处有些怪异,随即后退半步。苏沐曦观察着这些衣着朴素的镇民,温临晚已经很有实验精神地在门口反复横跳,罗衣和秦羽不约而同地去观察城门的构造。
她们四个人的行动实在很显眼,很快就引来别人的注视。
正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领着几个人往这边走过来,他们都腰侧都配着武器,目光扫过这四人时,也注意到她们的动作。
他细细观察,发现四人衣着看似普通,但衣料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显然不凡,于是选择一番,走向苏沐曦。
“这位姑娘,你们这是?”
苏沐曦自然也很关注这一行人,衣着很有些统一,又配着刀剑,路过的镇民看向他们时都下意识有些畏惧又尊敬。
苏沐曦微微一笑:“我们四人第一次外出游历,在门口时觉得很安静,不想一进城耳边就人声鼎沸。一时感到惊讶,很好奇为何会如此。”
“原来是这样。”中年男人看看另外三个年轻人,虽然行为怪异些,但眼神里都是对城门的惊讶,气质纯然,不似坏人,他不由主动解释,“我们这儿很久以前来过一位仙人,这城墙就是在仙人的帮助下修建的,既能抵御外敌,也有些奇妙的作用。这隔绝声音就是其中一项。”
“原来如此!”苏沐曦一脸恍然大悟,随即脸上漫起一丝羞涩,脸都是红的,“不好意思,我们家都在深山里,第一次出门见识少,难免对什么都觉得新奇。”
“没事。”中年大叔爽朗一笑,见温临晚她们已经聚过来,看着年轻有朝气的孩子,他不由心里欢喜,“我们云田镇虽不大,但也风景秀美,镇中也有不少别处都吃不到的美食,你们可以四处逛逛。”
“若是累了,还可以去云田客栈休息。只是你们得早些去,我们镇子里的客栈就这一家,过往行人都在那里住宿,去晚了恐怕就没房间了!”
“不过,若真的没房间,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去土地庙,那里虽然荒芜了些,但也比露宿街头好。”
“好的,谢谢您。不知您怎么称呼?”
“哦!对,我还没介绍过自己呢!”他怔愣片刻后又满是笑容道,“我姓云,叫云岸,是云田镇的捕快,你们若遇到麻烦,可以去衙门找我。”
四人一齐点头,乖巧的模样让云岸心中更欢喜,不由停在这里给她们推荐云田镇的好去处。
四人排排站,动作很一致地时不时点头恍然,惊讶或好奇,惹得云岸越说越开心,到最后要不是他身后的下属提醒,他恐怕都不愿走。
等他离开,四人互相看看,温临晚率先发问:“我们要去哪儿卖猪?”
罗衣抿唇道:“先沿街走走看看,实在卖不出去我们自己吃也行。”
秦羽也点头:“在这里我们不要分开,一起行动吧?”
苏沐曦没有说话,温临晚却是困惑地看着有些严肃谨慎的两人:“虽然城门有些奇怪,但我们都已筑基,应该也不用太小心吧?”
罗衣和秦羽还没说什么,苏沐曦先抬手敲温临晚的头:“在陌生的地方保持警惕与谨慎是正确的选择,我们也不过筑基修为,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们不会遇上金丹修士,甚至元婴修士?”
“晚晚,你得向罗衣和秦羽学习。”
“我知道了,姐姐。”温临晚捂着头乖乖听话。
也不怪她现在轻忽,这半个月她们路过一些村庄,随便显露点本领就能引来旁人的震惊与敬仰,温临晚至今也没遇到需要自己全力以赴的敌人,十五岁的小姑娘自然骄傲起来。
“走吧,我们先逛逛。”
苏沐曦一直是这支小队里隐形的领头人,她一开口,大家自然都听话。
四人一起沿着街走,街边有不少卖煎饼包子馄饨等小吃的摊贩,也有卖些零碎东西与散碎布料的,来往的行人也挺正常,或是坐着吃东西,又或者是在挑选商品。
走过这一整条街,热闹的氛围才稍微降低,温临晚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些人,嘴里嘀咕:“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的确是有些奇怪。”罗衣也附和,旁边的秦羽跟着点头,但她们一时也想不起来到底哪里奇怪。
她们以前就生活在凡人城镇里,对这样的热闹街景习以为常,但正是太过习惯,所以直觉告诉她们有异常,但一时半刻就是想不起来。
温临晚牵着姐姐的手,腿跟着她往前走,头却不断转过去向后看,盯着那些摊贩和来来往往的人,忽然灵光一闪:“好像,好像没有看见小孩子!”
之前路过村子,看到最多的不是成年人,而是忙过事情后就围在一起玩耍的小孩儿,大大小小各种年纪的都有。
温临晚心性还小,她们偶尔停在村庄里时,还会凑去孩子堆里同他们玩儿。她虽然十五六岁,但小朋友爱玩儿的她也爱,而且学得快,技术也好。
罗衣和秦羽闻言亦是立刻回头,她们看着那条街,瞳孔震惊。
“的确,一个小孩儿都没看见,但分明有卖糖葫芦和糖画的。”秦羽迅速回想刚刚看过的摊贩。
“虽然有些地方会把孩子看得紧,但有些人家就住在街边,小孩子不出来玩儿,但也会在家里弄出声音来。”罗衣仔细回想走过那条街时耳朵接收到的信息,“我没听到小孩子的声音,一点儿都没有。”
筑基修士的五感已经比常人更加灵敏,甚至他们还不能完全控制敏锐的感官,所以对声音也只会全都接收。
虽然她们刚刚下意识地忽略耳边过分杂乱的声音,但此刻细一回想,就能发现的确是一点小孩子的声音都没听到。
“嗯。”苏沐曦轻轻点头,随即话头一转,“今晚我们去那位云岸说的土地庙休息吧。”
“啊?好!”温临晚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虽然姐姐的话跳得很快,但她已经习惯依赖姐姐,听姐姐的话是本能。
罗衣和秦羽有些迟疑:“不先在镇上多逛逛吗?或许可以打听一下为什么没见到这里的孩子。”
温临晚不自觉地跟着点头,其实她也觉得可以再逛逛。苏沐曦见此也没反对,而是道:“也行,你们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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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小镇更熟悉,也比我和妹妹更擅长与普通人交流,打听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温临晚闻言立刻对罗衣她们道:“姐姐她不是很喜欢做这类事情,我和你们一起,姐姐跟着就行。”
罗衣和秦羽自然没什么意见,于是看看路尽头比较安静的街道,她们决定折返回刚刚过分热闹的地方。
秦羽左右看看那些摊贩,最后选择一个馄饨摊,他使了些手段从路过的行人身上拿到一些银钱,随后示意罗衣她们跟上。
罗衣正在想要怎么赚点钱,注意到秦羽的动作,她不由有些沉默。
温临晚见状也有些惊讶,看看秦羽又看看那个走远的行人,被姐姐拉着过去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普通人看不清秦羽的动作,她们却是看得清楚,秦羽的行动干脆利落又熟练,而且不留一丝痕迹。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之后有机会补偿吧。”苏沐曦这样道,拉着妹妹坐下后,看着秦羽给她们各点一碗馄饨。
四人自然也不是想吃馄饨,而是借机听着旁边的人聊天。
等摊主将馄饨端上来,秦羽拿出剩余的一角银子给他:“店家,不瞒你说,我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云田镇,对这里不熟悉,想问问你这里有哪些好吃的好玩儿的。”
摊主顿时眼睛一亮,便不着急回去煮馄饨,而是站在她们旁边连连道:“客人请问,我知道的一定说!”
于是秦羽引着摊主说了些云田镇比较特殊的适合游玩的地方,随后不经意道:“我看云田镇真是不错,往日我去别的城镇,在路上总能撞到玩耍跑跳的孩子,好几次和人起冲突。没想到云田镇街上一个孩子都见不着,看来大家都将孩子教得很好。”
闻言摊主脸上的笑几乎是瞬间维持不住,他摩挲几下手上的银子,再看客人满脸感叹,不由压低声音提醒:“这位客人,你在我这儿提提孩子就算了,去别的地方可别提。”
“为何?”秦羽惊讶,还很不解,“我不过夸夸云田镇人管孩子管得好,这也不行啊?”
“若真是有孩子就好了。”摊主下意识感慨,脸上也挂上几分伤感和惆怅,“若有孩子,哪舍得把他们拘在家里?他们就算想要在我头顶上跑跑跳跳,我也愿意。”
秦羽震惊,随即满脸尴尬和不解,还带着些猜测和愧疚:“这,这是怎么说?抱歉,我不知你的孩子……”
“不是不是!”见客人想到别的地方去,摊主连忙摆手,“镇上已经好多年没有孩子出生,虽然大家生活平顺,但提起这个事还是难免伤心。有些对孩子特别在意的,如今连孩子两个字都听不得,所以我才劝客人别到其他人面前提这个。”
“一直没有孩子出生?”秦羽装得很震惊,盯着摊主左右看看,“可是生病了?”
“若是生病,我们早就去寻医诊治了。就是莫名其妙地,从某一年开始,镇上一个孩子都没出生,许多新婚小夫妻去医馆看,大夫都说身体没问题。”
“我们之中许多人一开始都没注意到没孩子出生,还是衙门那边每年春天要察访各家添丁的情况,这才发现那年竟然一个婴儿都没有。”
“然后就持续到现在。”
“那,难道没想过找到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