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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不得

作者:喃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回渊不是第一次想问她这个问题。


    这些年,他总是在想,他到底哪做错了,她为什么要和他分手,他到底要怎么改。


    他不敢去问,怕得到一个“不爱”的答案,只能拼命找自己身上的缺点,找出了他所认为的许许多多,把这些秦映不喜欢的行径通通丢掉。


    他在这五年自欺欺人地做了许多改变,幻想有一天能够鼓足勇气去找她,给她一个全新的自己。


    却没想到等终于再见,她却已爱上了别人。


    秦映看着他眼里翻涌的浓烈情绪,垂下眼:“你醉了。”


    长睫发颤,像受了惊扑腾翅膀的蝴蝶。


    沈回渊的手指插入她的头发,几乎压着嗓子吼出来:“我没有!”


    怒吼声吓了秦映一跳。


    他再不会比现在更清醒了,趁着酒精,趁着月色,趁着花香,他终于对她说出这辈子都不敢说的话,也是给自己五年执念一个交代。


    “你告诉我,我错在哪。”


    沈回渊声音发颤,死死扣着她的头,着魔了般,眼泪难以抑制地从眼角滑落。


    秦映愣住,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哭,“我都改……只要你说,我一定会改。”


    他说:“求你,别不要我。”


    他啜泣着,秦映看着他的眼泪,心里止不住抽痛,想伸出手替拭去他眼边的泪。


    可她的手没有她的脸那么好看,刚伸出来,就怕上面的厚茧刮疼他,一时停在半空。


    沈回渊却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


    后来很多年,秦映再回忆起这一幕,都觉得难以想象。


    他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近乎疯狂地祈求她的怜爱。


    他像个折节的神明,硬生生把自己逼成卑微到俗世里的尘埃。


    秦映就会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秦映伸出另一只手,以对方难以察觉的速度砍向他的后颈。后者话刚说到一半,就阖上眼,倒在秦映肩头。


    秦映深知此处人多眼杂,担心有人上厕所被看见,扶着他坐到花园深处一座长椅上。


    她的眼神镇定得可怕,摸摸他的上衣口袋,又摸摸裤口袋,总算从里面掏出手机。


    正要用对方的指纹解锁,却发现自己的大拇指误触屏幕,率先解开了。


    秦映好像明白什么,有点不敢相信地又关掉手机,再打开。


    用自己的手指摁向屏幕。


    “哒”一声,手机开锁了。


    秦映怔住,原来这么多年,他录下她的指纹,从未删除。


    她鼻子发酸,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快速翻开通讯录,找到方佑的联系电话。


    沈回渊醉成这样,现在又被自己打晕,她就是再冷血,也总得找个人来接他。


    刚一接通,那边便不听她说话,火急火燎道:“沈总,您到底去哪了,这有个会一直等您,您也没跟我说啊。我实在没办法就给取消了,您要是——”


    秦映冷声说:“是我。”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方佑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歉意对秦映说:“实在不好意思秦小姐,既然沈总在您那里,我就放心了,我这边什么事都没有,你们玩得尽兴。”


    说着就要把电话挂断。


    “……等等。”


    秦映拦得快,在他挂断电话前出声,“你来接一下沈回渊吧,他喝多了。就在斯坦福大学附近的这家墨西哥牛排餐厅。”


    “啊?”


    方佑惊呼一声,很显然不相信。他们沈总从来都是非必要场合滴酒不沾,怎么可能在外面喝醉酒呢?


    除非……两人“玩”得真是够尽兴。


    他不知不觉又想歪了,直到电话里秦映咳了声,才回过神:“好的,秦小姐请稍等,我这就来。”


    秦映叹了口气,总算挂断电话。


    此刻,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秦映扭过脸,静静看着沐浴在月光中的沈回渊。


    突然凑近,偷偷打量他。


    有多久没有那么仔细地看他了啊——秦映感叹,这才发现在那张清俊英朗的脸上,已经生出了一丝细小的皱纹。


    这一处主要集中的眼部,他眼睑脂肪极薄,又总爱皱眉,于是皱纹就顺着他的卧蚕一路滑下,不笑时也看得明显。


    按理说,他才三十岁,这个年纪长皱纹,是不应该的。可又不难想象,他作为一个大企业的总裁,整天打理这么多琐事,劳心劳累以致老得快,也确实没办法。


    加上还有她这么个不省油的灯。


    秦映看着那皱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男人似有所察觉,微微一动。


    月色照在他脸上,像是为他周身渡上一层柔和的银光。他睡得很安详,跟周围这群花草树木一样,变得寂静又美好。


    秦映无端想起许多过往。


    比如多年前,他向她告白,那会儿他根本不会追人,一心扑在学术和事业上,多少女孩排队追他都不为所动。母胎单身到二十三岁才正式学着谈恋爱,听了那些室友的馊主意,在操场摆了个巨型花圈,买了束昂贵玫瑰,就差拿大喇叭喊“秦映,我爱你”。


    又比如他们终于在一起的某天,二人出去过七夕,在无数小情侣看完广场上的爱情烟花,都小鹿乱撞地跑去开房——这么个大好日子,哪个傻子回学校啊,秦映百般暗示,不是胳膊疼就是肚子疼腿疼,于是在七夕佳节喜提急诊一游,开了个钟点房硬是在里面坐了四个小时。


    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过往,有欢乐、有生气、有哭笑不得,还有把秦映气得肠子都悔青了,因不知自己为何会爱上这样一个老古董而愤慨,现在看来竟都这般干净可爱。


    秦映突然就想这样守着他,只守着他。


    她看得入迷,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她还没看够,方佑便到了,打响沈回渊的电话。


    秦映有些烦闷地接听:“你进来吧,在后花园,我一个人弄不动。”


    方佑在宛如迷宫似的小道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又浪费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总算看见二人的身影。


    却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他那平时矜贵孤傲的总裁此刻正倚靠在女孩香软的肩上,贪恋地蹭了两下。


    “……”


    方佑大为震撼,险些就看不下去,掉头遮眼。


    “愣着干嘛,还不快点。”秦映说。


    方佑这才没敢再耽搁,和秦映一起,一个人搭一条胳膊,把他运到了餐厅门口。


    等把沈回渊送进车里,方佑探出身,问秦映:“秦小姐,你跟我们走吧,我送你。”


    秦映看了看里面的男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你们早些回去。”


    她的包还在上面。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次一别,以后怕是很难再相见了。沈回渊还会以前那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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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身边,满心期待地等着她回心转意吗?


    大概是不会了。


    不过……也好。


    秦映的眼眶有些湿,不知道是后悔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可倘若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扮演陆远洲的女朋友,逼走他。


    她不允许自己哭,把眼泪憋回去,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们快走。”


    方佑只好道:“好吧,天色已晚,秦小姐注意安全。”


    宾利尾灯闪烁,在夜幕里一骑绝尘。


    旧金山的夜风骤然变冷,把她外露的肩臂冻得像冰。


    -


    回到宴席上,秦映看到陆远洲还在和宋宇安攀谈,后者一脸不耐烦,被沈回渊拒绝的话语犹在耳畔,连个酒杯都不想和他碰。


    秦映淡淡移开眼,只感觉浑身的力气尽失,像个被抽空的皮囊,软塌塌坐在沙发上。


    周围人声纷扰,和她格格不入。


    张婉怡总算看见秦映回来,坐到她旁边:“你这么半天跑哪去了?我们差点意外你死厕所了,正出发要去找你呢。”


    她说完,笑得前仰后合,秦映扯扯嘴角,连个假笑都欠奉。


    “身体不太舒服。”她说,“估计是吃饭时灌风了。”


    “啊。”张婉怡不再开玩笑,说,“那要不要带你去看医生啊。”


    “算了,”秦映摇摇头,“我自己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她哪来的什么肚子疼,不过是找一个逃离的借口罢了。


    “行吧。”张婉怡还有些舍不得她,“那你坐这别动,我替你去找陆远洲……诶,这家伙跑哪去了,真服了,一整天了也看不见个人影,也不见他陪着你,就知道攀附这个攀附那个。你到底看上他啥了啊,没钱没权的,要我说真没沈回渊好。”


    “……”


    秦映抬眼,看见刚才企图攀附宋宇安的陆远洲不见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她差点就说“我们本来就是假扮情侣,哪有什么真实感情,你别太大惊小怪”,得亏被她及时制止住。


    人在最难受的时候,果然什么都不想在乎。


    “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秦映有气无力道,把披肩披上,拎起包。


    张婉怡心疼道:“你行吗?”


    秦映点点头。


    她一个人落寞地走出餐厅,刚一迈出,又被寒风劈头盖脸地糊了一脸,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坐着陆远洲的车过来的。


    秦映忍痛花了重金,打了辆长途Uber,又在冷风中冻了十五分钟,才坐上车。


    本来以为悲惨的一天可以到此为止,偏偏司机还是个老色批,看见这样的美人上来,当即动了歪心思:“美女,约吗,保证让你满意。”


    “……”


    秦映没搭理他,结果对方不仅不停,还擅自篡改了路线。


    外国的出租系统没有国内那么完善,就算给你拉到荒郊野外,系统也不会报警。


    秦映一句话不说,听着他污言秽语。直到车开进一处羊肠小道,她实在忍无可忍,一个探身勾住他的脑袋,揪住头发就往门框磕。


    司机大喊一声,奋力挣扎。汽车随即便歪歪斜斜冲向护栏,秦映一只手死死揽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猛打方向盘,然后直接一拳过去,把他打得鼻血直流。


    司机彻底认怂,高喊救命,秦映下车,踹了一脚车门:“今天惹到我,算你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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