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愣了三秒，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跟着侍卫在别墅里开始翻。
厨房后面的暗格里，找到了七根金条。
书房保险柜里，找到了几捆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全部堆到顾小飞面前。
顾小飞低头看了看，嘴角撇了撇：“草，才这么多？这才几个钱呢。”
他往门口走，到了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三层的欧式别墅，建得挺气派，外立面全是白色大理石，院子里还有喷水池。
“这车给我砸了，还没钱赔。”顾小飞转头看向侍卫：“去把这别墅给我烧了。”
侍卫沉默了两秒。
“好的，飞少。”
.........
火是从一楼书房开始烧的。
别墅是独栋，周边隔了大片绿化带，最近的邻居都在三百米开外。
所以这把火烧得异常从容，橙红色的光把整片天都映亮了，连带着院子里的喷水池都染上了暖色。
顾小飞等人的车已经开出了龙湖山庄大门。
坐在副驾驶的周睿一直在往后看，直到那片橙红色彻底缩成了车后视镜里的一个亮点，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扭头看向顾小飞。
“飞哥……你真烧了。”
“不然呢。”
周睿嘴巴动了动，最后把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今天经历的事，拿出去跟任何人说，对方都会以为他在吹牛。
........
另一边，马奎坐在跟着一起出逃的商务车里，司机开着车，车里一片死寂。
马啸天坐在后排，一直在发抖。
不是装的，是真抖，膝盖控制不住地在哆嗦。
他一辈子没见过有人这么干的。
打架他见过，刀他见过，甚至枪他也见过，但没见过有人拿出枪来这么漫不经心的，枪倒了五个人，然后收枪，然后吹青烟，表情跟喝完一杯茶差不多。
那种漫不经心比凶狠本身更让人腿软。
马奎盯着窗外，手机已经拿在手里了。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光天化日之下在他家开枪，这案子他必须报。
电话接通，是汉州警署局长余德柱的私人号码。
“余局，我马奎。”
“马总，这么晚了，什么事？”
“有人在我家开真理，打伤了五个保镖，然后把我别墅给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马总，您说……什么？”
“真理！”马奎声音都哑了:“四把真理！眉心开枪！”
余德柱拿着手机，表情已经完全不对了。
他在汉州警署干了十八年，局长当了六年，什么案子没见过。
但这个。
有人拿着四把真理，当着马家的面，在龙湖山庄的别墅里公开开枪。
这他妈。
“马总马总。”
余德柱声音有点飘：“您说的是真的吗？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马奎那头直接炸了：“余局你说什么话！我老马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种玩笑！”
余德柱闭上嘴，脑子快速转。
“马总，我需要确认一下，来人您认识吗？知道是什么背景吗？”
“不知道！”马奎低吼：“要知道我打你电话干什么！”
挂断电话后。
余德柱一整个麻了。
他压根不知道马奎这是给他开玩笑呢，还是真的。
能当着马奎的面干这种事的人，汉州估计都不存在吧！
就这样的人，有人敢拿真理在他家里开枪，还能若无其事地离开。
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背后有让他完全不在乎马奎的东西。
余德柱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再次拨了过去：“马总，我马上派人去龙湖山庄，您先稳住。”
“我稳什么稳！”
马奎挂了电话，往座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马啸天在旁边偷偷看了老爸一眼，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
就在这时，车队后方的司机突然叫了一声：“马总，后视镜！”
马奎和马啸天同时转头。
龙湖山庄方向的天空，橙红色的火光更大了。
那栋造价超过八千万、他花了十二年才攒下来的别墅，现在连屋顶都塌了。
马啸天盯着那片火光，嘴唇抖了一下，没说出来话。
马奎的手在膝盖上攥紧，慢慢放开，再攥紧。
他自认为是汉州的地头蛇，什么黑白两道没见过。
可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干事。
不谈判，不威胁，不铺垫，说烧就烧。
这他妈比他还狠。
“爸。”
马啸天终于开口，声音很小：“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马奎沉默了很久，才挤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
龙湖山庄。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反恐车队的重型防爆车直接碾过别墅区的门禁杆，六辆车前后夹着冲进来。
车停稳，反恐队长李振国第一个跳下车。
他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整个人就定住了。
马奎那栋三层欧式别墅，此刻只剩一个焦黑的骨架。
屋顶整个塌了下来，白色大理石外墙被烧得发裂，院子里的喷水池变成了一口黑窟窿，里面灌满了消防水和灰烬的混合物。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他妈的……”
李振国身后跟着的几个刑侦组警员，全部停在原地，谁都没往前走。
不是不敢，是腿有点软。
一个老刑警蹲在废墟边上，用手电往里照了照，声音都变了：“队长，里面有人。”
拖出来五具。
烧得不成样子，面部特征全毁，只能靠牙齿和骨骼去做后续比对。
法医蹲在地上看了两眼，站起来摘手套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烧死的，胸口和眉心有贯穿伤，是先中弹，后被焚烧。”
李振国听完这话，脑袋嗡的一下。
先杀人，再放火。
这不是街头斗殴，这是灭口式处决。
而且这里是什么地方？龙湖山庄！汉州最顶级的富人区，马奎的老巢！
整个汉州地下三大势力之一的马家别墅，有人冲进去，当面开枪打死五个人，然后一把火把房子烧了。
干完事，从容离去。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搞事？！
李振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人。
十二个反恐队员，荷枪实弹，全副武装。
可此刻，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写着同一句话：这案子谁接谁死。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火烧别墅还快。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汉州都炸了。
各大势力的电话打爆了。
“马奎家被烧了？！人呢？”
“五个保镖当场毙命！马奎跑了！”
“谁干的？！汉州还有人敢动马奎？！”
没人信。
陆铭山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泡脚，听完之后拖鞋都没穿就站了起来。
郑维年更夸张，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地上摔碎了。
这两位跟马奎并称汉州三巨头，盘踞此地十几年，上面有人罩，下面有人扛，黑白通吃。
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种事有人拿着枪，冲进马奎家里，当面枪决五个保镖，然后放火烧楼。
这他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问题。
这是根本不把汉州当回事。
陆铭山给郑维年打电话，两人在线上沉默了整整十秒。
最后还是郑维年先开口：“老陆，你觉得……这事跟新来的提督有没有关系？”
陆铭山没回答。
因为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新提督的名字到现在都没公布，上面捂得严严实实。这种保密级别，在汉州历任提督的交接中从来没出现过。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惊天大案。
巧合？
他不信。
比这两位更慌的，是汉州的各级市府和体制内的人。
当夜，汉州市府大楼的灯全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