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摆设和上次来这里时摆放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时他在这房间的窗外。
弥牧在门框旁边停了片刻，扫了眼周边的摆设，迈步走到桌前。
桌上空空如也。
他的视线随之向下，落到了被关着的抽屉上。
不需要伸手去试都知道，这抽屉是上了锁。
时段正处在深夜，这间本不应该亮灯的房间忽然亮起了灯，任谁都会觉得这儿有蹊跷。
但弥牧像是不打算做任何掩饰，他转身朝旁边的窗口那儿走去，目光在拉起了窗帘那边落了片刻，随即伸手将其中一边的帘幕打开。
很平平无奇的夜景，不是吗？
脑袋里响起了这句话。
弥牧缓缓地眨了下眼。
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破坏教会那条隐线，事到如今，按寻常路把教会的隐线曝光，属实是太慢了。
心中所打算的，是直接将与隐线有核心关联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清除出去，在清除之前，锁定旁边与这条线有所牵连的人，整理成名单交给赶来的猎血部成员就好了。
不过猎血部成员现在赶到这儿，看到这么空的地方也会无从下手。
虽然一晚上不能直接把和隐线有关的教会成员杀死，但排查清到底有哪些人，是很容易的事情。
至少对弥牧来说，是这样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浮上了面前的窗户。
一些过往的记忆透过这扇当初站在外边朝里看的窗户，顺着他的手心细细流淌而来。
久远，似如隔纱般的对话飘进了耳朵中。
“差不多，猎血部近日的注意力在纯血血脉和疏散民众上，亚拿内部即将到来的血族纷争也在他们警戒的范畴。”
“不过这些事情倒是给了我们好时机，即便他们想盯着我们，抓住我们把柄，也要好好掂量自己有没有多余的人手过来侦查了。”
……
房间沉默了一会儿，窗户上响起了敲击声。
“嘿。”
矮小的血族从窗户上探出头，弥牧微微动了动视线，隔着时空，看到了这矮小血族的面孔。
“我给你们带来好消息了，莫里斯芬家族空出了几个人类的余位，若是近期货源有多的话，可以发卖给他们。”
房间里的人面孔被黑暗遮挡住了，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晰：“你进来吧，虽然今天是教堂的祈祷日，但站在外面还是太明显了。”
矮小的血族回头看了眼旁边空旷无际的草坪，微微摇了摇头：“你们教堂的血阵作用对我们来说还是过强，很容易不适，就这里继续说吧，看到的人我会让他们再也看不到的。”
屋内人默许了血族的回答，身形动了动：“那你继续说。”
矮小的血族点头了下：“本来的家族近期都朝维兰蒂斯和旧党派这两边倒，改造血仆需要的原材料因为异变而不够，你要知道，血仆改变对血仆本身的力量有影响。”
“莫里斯芬家族选择了维兰蒂斯家族，寻求他们的庇护同时也需要巩固自己的战力，他们自然要维护双方的关系而自身的威慑力。”
“……所以，这时候最需要人类的就是莫里斯芬家族了，毕竟这个家族对于我来说，会比其他家族更好搭线。”
房间里的人静静听着，等血族的话说完，只稍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么，迪坎·赛呢，他之前不是打算加入我们么。”
“若是有猎血部的内部成员帮助我们，会快很多。”
矮小的血族沉默了一下：“你不怕他反手出卖你们的链条？”
“为什么需要怕？”
教堂里的人类静静笑了，连着地面上微微暴露在光下的一角都跟着颤抖：
“他本身就多放周旋，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我们能给他提供一个更有安全感的收入链条……只要事情不暴露，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更别说，等事情败露时，他早就跑的远远的了。”
人类话语顿了顿，意味深长：“我们只需要他的短暂帮助罢了。”
“况且以他的聪明度，不会在这个时间内泄露什么事情。对他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耳边传来的话，语气很笃定。
弥牧侧过头，朝暗处看了一眼。
现实中，曾坐着人的椅子上空空如也，记忆里盖在人类腿上的那张毯子不知去哪儿了。
“哈哈，也行，毕竟他还需要从帕尔默殿下那里拿到能恢复他母亲原样的东西吧。”
无论是血族还是人类，只要心中的想法被任何的情感钩住，贪婪也好，欲望恐惧也罢，都会控制不住的向外索取。
毕竟单凭一个人什么也解决不了，不是吗？
这是矮小血族坚信的。
他眼中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因此万物皆可算计。
弥牧听着血族和人类一言一语的交流，心中没有多少波动。
他向来对想向外寻求答案的生物不会多分一丝注意力。
生存是可以，但想要跳脱规则那就不行，那就不是他需要投入精力分析的对象。
获得核心线索就好。
至于预判这血族或记忆中这人类目前的位置？
没必要。
只要给出他们想要，甚至在明知道有危险也控制不住的去行动的东西就行了。
他收回放在窗户上的手，凭借记忆里看到的房间摆设，就着目前的光亮打量起此时房间的摆设现状。
乍一看上去，好似什么都没有变。
刚才是判断他们交流会隔着玻璃，才将手触碰到玻璃上，接下来需要凭借物体看过往记忆的适合物品是什么。
弥牧慢慢地从墙上移开视线，最终落到了一个角落里。
那边的毯子整整齐齐的叠着，上边还放着几本与教堂有关的书籍。
弥牧的视线从这几本厚书上掠过，直接单膝跪了下去，手搭在左腿上，另外一只手穿过书籍的旁边，触摸到了毛毯的边缘。
这次等了几秒钟，传递到他视线中的记忆才浮现出来。
“……啊，老朋友，距离上次聊天我们又相隔了一周。”
“我去问了迪坎·赛，他答应了这件事。”
人类低着头抚摸着自己腿上的毯子，微微抬头看向了那矮小的血族：“他怎么回复？”
矮小的血族笑了笑：“他说最近正缺能为帕尔默殿下效力的机会，他希望将这链条能给他带来不错的货源，在为莫里斯芬家族献上资源的同时，为帕尔默殿下效力。”
“……能将链条直接带到殿下面前是好事啊，那就让他来吧。”
房间里的人类停下抚摸毯子的动作，脑袋偏了偏，静默地思忖几秒，又问道：
“不过有点我很好奇，血族不是生性淡漠，不会有……一些人类对亲人的依赖感。”
“迪坎·赛看上去不像是对自身之外的血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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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多余感情，他的母亲身上有什么，能让他产生出帮助的心思？”
……
矮小的血族眯了眯眼，微微笑了：“虽然能理解你想了解我们新朋友的想法，但是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个禁忌，最好还是不要产生出好奇感为好。”
天上的云雾向前偏移几分，露出了冷冷的月光。
草坪半边被照的透亮。
人类盯着站在窗外的血族，那模糊的轮廓似在他的瞳孔里放大了些许。
毕竟只是为教主办事，搭上性命可不值得，人类的手再次碰触毯子，摸着那发卷发毛的边缘。
见对方不在搭话，矮小的血族没几秒后，就消失在了窗户外。
……
记忆结束了。
弥牧收回手，直起身，打量了片刻房间。
直观的资料是拿不出来的，那些链条上的人类不可能在这间房间里留有马脚。
弥牧走到门口处，垂眼听着长廊外边的动静。
周边如同被真空了般，除去自身心跳稳定的频率，几乎没有声响。
他估算着猎血部成员此时出发的进度，抬手关了灯，又大大方方地走出去了。
—
“教主，教主！”
负责隐线的人类趁着夜晚摸索到了约定好的地方，轻轻敲了敲门。
虽然这门实木，周边的建筑构造也不是可以传音的那类，但这声音出来时，还是把人类自己吓了一跳。
他左右张望了片刻，看着楼下的灯熄灭了，又提着绷紧地神经，再度抬手敲了敲面前关着的门。
短短的几秒内，人类被自己的紧张感所催促着，感官内的时间都被拉得极长。
就连脑袋里都闪过自己敲门许久未应，在楼下搜索结果没搜到的人从楼梯走上来，然后定位到这个地方。
结果自己没有战斗力，想让面前的门打开，结果发现里面的教主惨死在房间内。
脑袋里的思绪还没想完，里边就传来了闷闷地一声叩击声。
是进的意思。
人类大舒一口气，连忙扭了扭把手，把自己送入了房间内，用逃命似的速度关上了门。
背对着人类的教主放下了手中的书，侧头朝他看来：“怎么了？”
对方视线扫了一眼被教主拿在手里的书，这书一看就是将如何对神明表示忠诚，请求宽恕之类的书籍。
他反应卡了几秒，才将脑海里的预言组织好。
“是这样的，教主，你所说的人确实来了。虽然没分清是哪个部门的人，但是他确实到了房间搜查，还开了灯。”
听到如心中所想的话，教主笑了起来：
“是找不到才开灯的？看来也不怎么样，任他们找吧，反正这房间什么都没有，真想查到线索，除非他们能看到我们交接的画面，不然没路可走。”
“是的，是的。”
人类低头奉承着，半晌就又迟疑地问道：“不过……对方为何要开灯呢？他不怕被发现吗？”
“现在诅咒步散很快，外加上他们还要防御从亚拿而来的血族，自然时间和人手上都紧缺。”
“大半夜都会睡觉，我们若是发现灯开而出现了反而正中对方的计划内，因此对方索性开着灯也找，或许还想借着这层来降低我们的警惕吧。”
“哎呀，不过可惜啊……”
教主摇了摇头：“时间来的太晚，什么线索他们都不可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