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了?”姚凌珍心中恨不得杀了秦无瑕,理性上却不能这么做,说起话来自然极不客气。她甚至想到了更可怕的可能:“当时你急着将娇龙儿带走...是因为她听见了?还是她已看见了怀瑾哥哥的...”
“她不会记得。”秦无瑕回首,目光冷淡。
“你什么意思?”姚凌珍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她的失忆难道是你...”
“谨就记忆一事,于辰儿而言,失去好过记得。”秦无瑕平静地戳破了她,“你心里也清楚。否则那日,你不会下意识挡在她和墓碑之间。”
姚凌珍瞳孔震动,如遭雷击。
是。那一刻,看见阿宝扫开积雪、露出“墨怀瑾”三字的瞬间,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侧移一步,用自己半个身子遮住了墨微辰的视线。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那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墨怀瑾已死,意味着死亡背后的墨家堡的倾覆,意味着娇龙儿的归处与念想彻底化为泡沫...意味着,刚刚从鬼门关抢回半条命的、她最好的朋友,将遭受可能承受不住的最后一击。
“她有权知道真相。”姚凌珍嘶声道,更像在说服自己。
“真相已经让你失去了一个姚凌宝。”秦无瑕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剜心,“你还想再失去她?”
林间死寂。
姚凌珍张了张嘴,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下了头。
“...我真讨厌你。”她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凤霄,我讨厌你这副什么都谋算清楚、什么都有把握的模样。讨厌你明明满嘴谎话、满手鲜血,却还在她面前扮做明月清风。讨厌你这样该死的一个人,我却杀不得、动不得、甚至揭穿不得...只能,任她留在你身边。”
秦无瑕眨了眨眼:“承蒙认可,多谢。”
姚凌珍抬起头,心中恨恨,眼眶发红:“你最好手段卓绝,真能教她一辈子不要记起,一辈子...不要回墨家堡。否则,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毫不客气的威胁面前,秦无瑕反而勾了勾嘴角,郑重地点了头:“我答应你。”
“让我见她一面,”姚凌珍忽然道,“我想看一看她。”
“不行,”秦无瑕拒绝,“她现下的治疗很重要,不宜被打扰。不过,待她醒来后,你可来当面道别。但记住——”
他上前一步,月光完全照亮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有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只说该说的。”他缓缓道,“此后,便不要再出现在她生命里了。”
姚凌珍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最终,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
“凤霄哥哥…”
一声模糊的梦呓,将秦无瑕从回忆中惊醒。
他倏然睁眼——方才竟在不知不觉中出了神。隔板那侧的呼吸声依旧平稳,但那声呼唤却真切地钻过木板缝隙,飘进他耳中。
她在梦里唤他。
呼唤“凤霄”,呼唤那个他以为早已经不能再用的名字。
秦无瑕静卧片刻,听她又含糊地说了几句梦话,内容囫囵但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笑意,似乎是个好梦。
他本不愿唐突的,可还是起了身,动作极轻地披上厚裘,推开舱门。河上夜风扑面而来,寒冽如刀,激得他喉间一阵痒意。他迅速侧头掩唇,将咳嗽压回胸腔,克制得微微发抖。
待气息平复,他才闪身进入隔壁舱房。
墨微辰睡得正沉。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气散去,缓步靠近了她。月光从舷窗的缝隙漏进来,却也足够他看清她的脸颊。她的唇角微微翘着,确是他想象中的愉快模样。
他随她笑起来,榻边蹲下身,又看了许久,才极轻地伸出手,帮她将本来就盖得很好的被褥多此一举地又拉了拉,心中既忧虑,也满足。
其实,姚凌珍说讨厌他那些话,并不全是对的。他是对普天之下许多事都有把握,但唯独对眼前最紧迫的这一桩,心虚得紧。
他这一想便想了很远。维持着蹲下姿势,在黑暗中静静守了半宿。
次晨。
天边泛起蟹壳青色,墨微辰在一阵暖香中醒来。
是浓浓的米粥。香气里还杂了一丝油香,有瘦肉,许还有干贝。这粥必定热气腾腾,且熬了好些时辰,将米油都熬出来的那种。
她迅速睁开眼,微弱的光线下,当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左手,正紧紧攥着一截月色衣袖。
抬眼,秦无瑕坐在榻边矮凳上,任由她抓着袖子,手中端着一盏清茶,好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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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地看着她。见她醒来,他眉梢微挑:
“墨女侠这手劲,是在梦里擒拿贼寇呢?”
墨微辰连忙松手,那截衣袖已被她攥得皱巴巴。她耳根发热,干脆恶人先告状:“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秦无瑕放下茶盏,将矮几上小炉慢熬着的粥盅打开,“还不是昨夜某人一直报菜名,一直报一直报,闹得我在隔壁睡不着觉,只好着人熬了粥送来。我刚推开门,人还没坐下,就被你拿住了。嗯,馋坏了吧?”
“也没有...那么馋。”听他语气里带着调侃,墨微辰彻底红了脸。她看向他身旁矮几上齐全的物什,知他等了已不是一时半刻,脸颊更烫,小声嘟囔道:“你怎地也不喊醒我。”
秦无瑕的理由充足:“我猜你定然做了个好梦,想让你做久一些...不对,是我想错,该早些唤你起身。错过早膳,瞧咱们胖龙包都饿成瘦龙包了...”
话音未落,他闷哼一声,显然是挨了揍。
闹归闹,吃肯定要吃。墨微辰在他的帮助下坐起身,接过冒着热气的米粥。粥熬得糯软,入口清甜,恰到好处地滋润了肠胃和心田。她小口吃着,偶尔抬眼偷觑对面的人。
秦无瑕用膳的姿态很优雅,执匙的手指修长稳定,动作间碗盏无声。一丝晨雾从舷窗的缝隙悄然漫入,在他周身萦绕成朦胧的纱。画面美得让她心尖发颤,只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景象。
可那时她不知,美好如晨雾,终究也是虚幻,太阳出来,便要散了。
粥见了底。墨微辰放下调羹,瓷匙与碗沿相触,发出清脆一响。她直视秦无瑕,托腮道:“你说的倒也没错,我确实做了好梦。我梦见三哥了。”
秦无瑕执匙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梦里他说,娇龙儿,该回家了。”墨微辰继续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所以秦无瑕...”
她深吸一口气:“我还是想回墨家堡。我觉得三哥在那儿。”
舱内忽然安静得可怕。河水的流淌声、远处的舟楫声、风声,全都退得很远很远。唯有晨雾依旧无声漫涌,将两人隔在朦胧的两端。
秦无瑕慢慢放下手中的匙。瓷匙落在碗中,也是一声轻响。他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