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锁上的瞬间,程澄双腿一软,跪坐在地毯上。她颤抖着摊开右手,那颗墨绿色的种子安静地躺在掌心,表面干瘪褶皱,这不正是梦中落在她手心的种子吗?
那不是梦,而她也还没有进行那次致命的手术,他们也没发现她脑中的病症。
根据涌入脑海的记忆,这种来自外太空的植物生命体在十二年前救了她一命。
但这段共生关系并非没有代价,自然这枯心榕也没安什么好心,听这名字就知道它不是什么善茬,再加上外来物种本就受世界天道排斥,几千年来它也只能作为一棵树能自由生长,偶尔拉一个人类做养料,每年数以亿计的可种子撒出去,没有一粒得以存活。
这是世界对它的约束,可它怎么甘心,作为一棵有了思想的树,一棵在它们星球备受追捧的存在,怎么甘于忍受这每日每夜只能对着枯燥无味的景色,山林里只有些未开化的生物,它是贪婪的更是骄傲的,自然不满足于此。
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土生土长的土著,还有比这更适合的容器么,它会以另一种方式活过来,在这个星球拥有合法的身份。
根茎就像是它的一个锚点,它能趁天道出手消灭它时,完完全全的将这小女孩的身体占为己用,毕竟十几年的融合,这女孩的各方面都已经符合了它的需求。
可惜计算了这么多,随着根茎在她脑中日渐生长,逐渐融合形成一个不可言状的肉球,程澄平常没什么感觉,只是从六岁开始就比别人体弱。也就是巧合,高考检查时,发现血常规不对,她就自己联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其中便有脑部CT,就这样查出了脑瘤。
高考结束即使与母亲没什么感情,想着最后一面还是来了墨家,又因为枯心榕的本体在今天雷暴中遭天谴毁灭,也就直接导致了她的昏迷。
本体死亡导致根茎失控,疯狂吸取她的生命力,墨家作为海鸣市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金钱与人脉都毋庸置疑,在短短一周内就安排好了手术,最终导致原本想要在她体内复活的巨树期望落空,当然也导致了她自己的死亡。
想到这些,她并不觉自己多幸运,也不觉得这枯心榕做法不对,作为一个外来物种,入侵是它的本能,就可惜差点运气,或许这也是天道的一环呢,但这都是玄而又玄的东西,刨根问底干什么呢?只要活下来的是她,那中间有多少的曲折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是那个胜利者!
暂停脑中的胡思乱想,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
"现在,该做个了断了。"
程澄深吸一口气,将种子贴在额头。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感受脑中的异物。起初什么也没发生,但随着她耐心等待,一丝微弱的绿光在意识深处亮起——那是枯心榕根茎的回应。
种子表面的褶皱突然舒展,伸出几根近乎透明的白色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活物,轻轻刺入程澄额头的皮肤,向脑部延伸。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牵引感,仿佛有人在轻轻拉扯她的神经。
丝线接触到根茎的瞬间,程澄眼前炸开一片绿光。
她"看"到那些白色丝线缠绕上脑中被人体同化成扭曲肉块的根茎,如同蛛网包裹猎物。那根茎挣扎了几下,很快被分解、吸收,化作养分流入种子。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分钟。当最后一丝根茎的能量被吸收殆尽,种子已经变得饱满圆润,表面还隐约流转着生命的光泽。
失去了共生的根茎,程澄正感到生命的流逝,种子就突然化作无数绿色光点,顺着丝线涌入她的眉心。
"啊!"
她不由自主地仰起头,一股清凉的能量从头顶流向四肢百骸。脑海中又浮现出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参天的古树、墨绿的花汁、垂落如白骨的气根...这些都是原本枯心榕的记忆,现在全部的、真正的属于她了。
当一切归于平静,程澄睁开眼,即使面容依旧惨白,但此时没有了死亡威胁的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拥有这样能力的她,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类,这十几年与根茎的纠缠确实有用,现在她能感受到她与种子完美的融合,再不分你我。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一缕绿芒在指尖流转,梳妆台上的绿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一条又短又细的嫩绿新枝。
"我成功了..."她踉跄了一下喃喃道。
还没等她喜悦,身体就像是被掏空了力气,只能靠着床沿喘气。
虽然是这样微弱的力量,但她也并不气馁,毕竟巨树整棵都已经灰飞烟灭,只留这刚吸收完根茎能力的种子,这根茎在她身体里呆久了,能量其实并不算多,要不然也不会在巨树毁灭的时候疯狂吸收她的生命力了。
虽然还想继续实验可惜身体实在透支的厉害,还有就是在别人家总是不方便。
她倚靠在床沿,身上衣服已经半干,她也没力气换,虽是还在下雨但毕竟是夏天,现在她也不用担心有疾病的风险了。
程澄就这样平静的看着窗外,听着雷声隆隆,暴雨依旧肆虐,望着被雨水模糊的灯光,思绪恍然间飘回十二年前那个改变她命运的那天。
六岁的某日她忘记了确切的日子,只记得那天阳光灿烂,天很蓝,云很白。
那天,母亲程清荷罕见地回到启明市。
自她从记事起就和外婆住在永丰街的老房子里。母亲在遥远的明海市工作,每年只在春节回来几天。
那天早晨,外婆特意给她穿上崭新的黄色小花连衣裙,还用心的扎了两个小辫子。
"妈妈真的要带我去游乐园吗?"程澄一遍遍确认,心情雀跃。
外婆蹲下身整理她的衣领,皱纹里藏着担忧:"是啊,澄澄一定要听话,别给妈妈添麻烦。"
程清荷到来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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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跟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约莫六七岁,一身名牌,踩着双红色小皮鞋“哒哒哒”的骄傲得像只小孔雀。
"这是墨宝,墨叔叔的女儿。"母亲介绍道,语气中满是宠溺,"宝儿,这是程澄姐姐,程澄姐姐比你大两个月,今天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墨宝撇撇嘴,她显然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但看在母亲的面子上还是勉强答应了。
阳光和煦的照耀着,微风轻拂,游乐园人山人海,程澄紧紧抓着程清荷的衣角,生怕在人群中走散。墨宝则蹦蹦跳跳地到处跑,一会儿要坐旋转木马,一会儿要吃冰淇淋。好似对平民的一切都很新鲜,程清荷全程注意力都在墨宝身上,时不时询问她身体是否有不舒服,她说墨宝身体不好做姐姐的应该要体谅妹妹,她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要学会照顾自己,而她只是在一旁看着笑容满面玩闹的两人,沉默的点头。
下午一点,变故突生。墨宝吃了路边买的棉花糖后突然呼吸困难,脸上冒出大片红疹。程清荷惊慌失措地抱起她就往外跑,完全忘记了还坐在旋转木马上的程澄。
"妈妈!"小程澄从木马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追赶,"等等我!"
但母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独留她孤零零站在游乐园中央,周围的喧闹在那一刻仿佛都与她隔离开了,她只记得她没哭。只是有些失望,她今天合格的扮演者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对陌生妹妹也是照顾有加,但显然她的母亲并不在乎。
她就安安静静的站着直到一个和蔼的阿姨蹲下来问她是不是走丢了,说要带她去找妈妈...
记忆在这里中断。程澄只知道再次醒来时,自己躺在医院,头部缠着绷带。外婆说她失踪了三天,最后在苍南县冒蝶林被巡山员发现。医生诊断她有轻微脑震荡和逆行性遗忘,记不清失踪期间发生了什么。
如今,借助枯心榕的记忆,那段被遗忘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纷飞的思绪,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停了,夜晚降临,这会儿房间没开灯暗的很。
"程小姐?墨先生请您去书房。"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彬彬有礼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的,我知道了。"
她这会儿恢复了些力气,撑起身子打理好自己,换上干净的衣物。镜子里的少女瓷白的肌肤依旧没有一丝血色,两粒小梨涡随着抿紧的嘴唇微微显露,仔细观察会发现一双杏眼中偶有一丝绿意闪过,小巧的唇形遗传了她的母亲,黑色半长的发丝间偶尔钻出几缕不听话的自然卷被水打湿粘在脸颊两边,看着无辜又柔弱。
她就这样看着镜子中弱不禁风的自己,忽然就理解了那些佣人轻视的神色,这就是一副需要被照顾的拖油瓶的样子,看着就是柔弱到不能自理的样子。
她非常好心情的胡思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