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然在心里狠狠怒骂了一通,从地骂到天,把洛珩在脑子里扎了一千根针,这才稍微平息了一下怒火。
当然面子上肯定不能这么说,遂张清然露出忧虑之色道:“想到这些孩子们没了父母,国家财政状况也不如以前国力最鼎盛的时期,也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给他们提供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唉……可惜我只是个平头百姓,也就只能为孩子们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了,希望福利院在下一个经济寒冬到来时能轻松一些。我这点钱很少,哪怕只是能多让一个孩子过得好一些,那也是值得的呀。”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顿时感动到嗷嗷直哭,给了张清然一个大大的拥抱:“呜哇,清然!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好人已经很难见到了,这个冷酷自私充满勾心斗角的世界里,也只有你的灵魂还留着一丝暖意!愿这个世界善待你,我的朋友!”
张清然:……这个世界不反复捶打我至肉质Q弹就不错了,害搁这善待呢。
……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
另一边。
蓝湾皇冠酒店的顶层,洛珩坐在落地窗旁的泳池旁,坐姿懒散,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只围了条毛巾,露出结实的腹肌。
他一只手玩着手机,另一只手夹着一支雪茄,悠闲地吞云吐雾,尽职尽责地提供着二手烟,为破坏公共环境做出了卓越贡献。
此处是蓝湾不对外开放的绝景之处,白日时泳池映着碧空澄澈,夜晚则揽尽不夜城的风光。
他的身侧不远处,站着一西装革履墨镜哥,正向他汇报着。
“根据确切情报,下周的慈善拍卖会邀请了苏素琼、吴锐和盛泠,但只有盛泠和吴锐会亲自出席,苏素琼无法亲自到场,但她会派遣一位重要的政府要员参加,目前还未确定人选。”
“咱们的总统女士还真是好大的架子……那几个老朋友呢?”洛珩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
“目前只有陆与安确认会来。”墨镜哥说道。
洛珩脸色在波光粼粼的水纹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森,他吐出一口烟雾来,半晌后才说道:“确认会来,这么等不及吗?”
墨镜哥不敢多话,只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洛珩站起身,走到了顶层的栏杆旁边,低下头看着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蓝湾:“傅竞啊,这繁华的都市让他们忘记了,新黎明共和国的国本到底是怎么来的……泡在蜜罐子里的生活,让他们骨头都酥软到不成样子了。”
被点名了的墨镜哥傅竞同志大气不敢喘,只希望这位老板废话少说点,让他好赶紧离开这儿,免得一会儿万一老板没拎住毛巾,被他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墨镜哥只觉得眼珠子一凉。
苦啊,打工人,苦啊!
“锐沙联邦那边,有没有什么动向?”洛珩说道。
“……我们确认锐沙情报局已经在蓝湾部署了不少有代号的间谍。”
“不少是多少?”洛珩说道,“我要确切数字。”
“还在探查中,但不会低于十人,并且,根据我方截获的密函,‘深秋’也潜入了蓝湾,恐怕就是为了明年大选一事。”
深秋——鼎鼎有名的大人物,锐沙联邦情报局的一号特工,大到暗杀爆破、小到窃听撬锁,无所不能,堪称是詹姆斯·邦德堂堂精神传人——黑化版的那种。
此人业务水准之高匪夷所思,堪称传奇,暗杀、渗透、伪装各个技能点满,即便是洛珩,听到深秋这个代号的时候,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们有很大概率与吴锐勾结,目前吴锐的民调支持率上涨太快了,很有可能背后有锐沙联邦在暗中推动。不然,按照共和联盟自己的实力,吴锐的支持率是不可能涨这么快的。但我们目前没有发现确凿的证据。”
洛珩闻言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海边略有些粗犷的风刮在他脸上,将他原本湿漉漉的头发吹得半干。
确凿的证据……这东西有多难搞到,洛珩心里门儿清。吴锐所在的党派共和联盟那帮人也不全都是傻子,隔壁一直都在给他洛珩添堵的友邦锐沙联邦的情报部门更是滑不留手,确凿的证据早就被他们销毁到连根毛都找不到了。
但只要不确凿的证据足够多,能够说服民众……
“总统候选人与锐沙联邦勾结”一事,就会立刻被冠以叛国的罪名,被悠悠之口审判。
洛珩可不希望下一任总统是锐沙联邦出力送上共和国权力至高宝座的——锐沙联邦已经被边境摩擦给闹麻了,他们想要和谈,想要重新划定领土。如果让吴锐上位,作为回报,边境那块地上有价值的产业肯定会给锐沙拿走一大部分。
领土倒是其次,若是这边境摩擦不接着打,铁水怎么赚钱呢?
洛珩说道:“张清然那边呢?”
……他原本想说“那个女孩”,可神奇的是,他居然记住了这个与他相处不过十来分钟的女孩的名字。
既然记住了,便脱口而出了。在那一刻,他眼前忽得又浮现出她强撑着紧张和恐惧的模样,又倔强又可怜。
墨镜哥顿了一下,说道:“张小姐她,昨天夜里去了趟福利院,将您给她的钱全部捐出去了。”
洛珩闻言,微微一怔。
真是奇怪。
他知道张清然绝对是个聪明人,有那样临场反应力和冷静心态的人,绝不可能蠢到哪去。那么她应该就知道,所谓捐钱给福利院这样的行为,是极其愚蠢的——
那笔钱能有十分之一真的落到孩子们的吃穿用度上,都已经算是福利院上层有良心了。
他们的报销单子上,就连一袋最便宜的米,都能按照市场上最昂贵的精米价格来报。
可她依然这样做了。是因为这笔钱没有更好的去处吗?还是说,哪怕有十分之一落到了孩子们头上,她都满足了呢?毕竟,她大概认为自己没命享受那笔钱了吧。
洛珩沉默片刻后道:“背景调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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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墨镜哥说道,“我们查到,她的身份是假的。身份证是由北边国境线那儿一个专门帮教皇国的偷渡客造假身份的小团队那儿买来的,那小团队半年前已经被抓起来了,就关在咱们铁水的监狱里头。”
“她是教皇国人?”洛珩眯起了眼睛。
“是的,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墨镜哥说道,“偷渡的教皇国人一旦被遣送回国,就会面临指控。这或许是个能拿捏住张小姐的把柄。”
洛珩不置可否,问道:“然后呢?”
“……她来到蓝湾之后,一直都在海湾好味餐厅做服务员。”墨镜哥接着说道,“她每日生活两点一线,很少会有其他活动,社交圈狭窄,基本仅限于邻里之间。根据我们的判断,她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偷渡客,不是其他国家或势力安插的间谍。”
毕竟,间谍都会积极参加社交活动,扩大交际圈,以接触到更多目标人物,获取更多情报。
而张清然则明显没有这个意思。她一个偷渡客,藏起来都来不及,还到处去露脸,生怕被查得不够快吗?
“所以……”墨镜哥说道,“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洛珩没说话。
他忽然想到,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能一个人独自跨越教皇国和新黎明共和国的边境线,跨越过大半个共和国,从最北方来到最南方的蓝湾,这其中的艰难险阻和酸甜苦辣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或许便能解释,她为什么会有这等急智和冷静心态,因为,她大抵是遭遇过更可怕的事情过的。
洛珩不由得思索着,如果他是在张清然的那个位置——如果他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独自一人,在几乎身无分文、还带着一个假的身份证的情况下,是否有能力做到她的地步。
他很快得出了结论。
——很难。
这与实力无关,这是要看运气的,尤其她还有一张那么漂亮的脸——那或许是优势,但对一个孤女而言,那也同样是催命符。
这样看来,至少张清然来到新黎明共和国之后,她的运气都算得上不错。
——直到她遇见了他。
洛珩心里很清楚,从他们遇见的那一刻起,这个女孩的好运戛然而止,命运也已经发生了转变。而他接下来要她去做的事情,更是很可能会给她带来灾祸。
……又或者是机遇,谁知道呢?只能看她自己的运气和造化了。
洛珩的思维止在了这里,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烦躁。
运气、运气、运气。他居然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几次想到了这个词,这个他向来认为是个笑话的词。洛珩厌恶概率,也厌恶一切将失败归咎为运气不好的人。
没有努力将成功率提高到百分之百,本就是计划者的愚蠢和失职。
他将这略显烦躁的情绪压了下去,看向自己的下属,说道:“去找到她,让她把工作辞了,搬到酒店来。明天中午之前把这些事办完,然后让她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