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被众人簇拥着前往昧的住处。
她对此处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儿恐怕并非真正的天界,而是一处幻境,重现昧入世景象的幻境。她不知这幻境,或者说幻境背后的人让她瞧见这些有什么目的,总而言之,她破不掉只能跟着走下去了。
回转路折,这个天界与景熙想象中高冷的空中楼阁之境并未有一分相似之处。
花满地,水满山,柳随风摆花飘泊,涧水潺潺,风光自然,四周仙雾弥绕,脚下非土是云,众仙亦非无情高渺之众,反倒面色美艳剔透,衣着花团锦簇,心性又如稚子幼儿般好奇真挚。
“你真的是睡了一觉就到这儿来的?”一身披荆棘五色花的赤脚仙人眨着一双漆黑的眸眼好奇地问她。
景熙颔首,也算是吧,虽则在睡着之前她是先坠了个崖。
另一人道:“所以你第一次来天界为什么会认识昧呢?还有他的东西?”
问这话的女仙一身青纱,像山间青溪般泛着潺潺的流光,景熙沉思片刻,半真掺假道:“这把剑是我在凡界捡到的,又许是这把剑的缘故,我在一些环境中见过昧的身影。”
“嗷,原是瞧见过昧的神息。”
景熙颔首。
“那你也是由此能够修仙的?”
景熙再次颔首,撒谎撒得毫不心慌。
一人拿出小册子载录涌了过来,大喊道:“该我问了,我问了,身为第一个修仙的凡人你有何心得啊?”
“对嗷,对嗷。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是与天地同寿的神仙,修为只会越摞越高,从未有过从零开始的凡人之感,这种感觉会不会很奇妙?”
景熙:“……”心得……
她开启了胡编乱造:“一则奇妙异常,四肢百骸皆通;二则天下无敌,武林之中无敌手;三则青春常驻,不吃不喝也无妨。”
“天下无敌诶,原来这么一点修为就能天下无敌了,怪不得圣山不让天界和凡界相通,若一旦相通下界怕不是立刻被摧毁了。”
景熙听到她话中的圣山,追问道:“是圣山将仙凡两处隔开了吗?”
一仙人答道:“嗯,天门在圣山境中,若想入天界必要入幽渺之地,与圣人论出一番道来。”
圣山,又名幽渺山。
论道才能登仙门,要论道必须入圣山,可修为修到极致之人才能入幽渺,万年前的凡界一众毫无修为,根本无缘入圣山,也就阻隔了两界交互之路。
好在昧走出圣山,授人以渔,破开天门使得天上灵气散下人间,万千草木得以成形,万千之众得以修仙,万年间飞升之人亦不计其数。
想着自己要亲眼见到这一幕,景熙心中隐隐激动起来。
此时,一位提着花篮戴花帽的男仙从花篮中挑了一朵暗红到极致浓郁的柔桑葚色花,施法簪在了景熙的束发上。
景熙只觉发上一动,抬手抚去,却被人拿住了。她抬头,那个青衣女仙正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她。
“小姑娘,婲并不会随意赠花,他既赠予你了,你收下便是。”说完,她对男仙灿烂眨眼,“是不是啊,婲?”
婲点头,淡淡笑笑。
景熙听罢将手收了回去,躬身行礼道:“多谢仙人赠花。”
婲微笑着摇摇头,飘摇的云霞丝缕缠在腰间,落下长长荡荡一条,飞身离去了。
他走后,众仙迫不及待向景熙头上的花围了上来。
“他怎么突然出现了,不应该在煌的清谈会上吗?”
“你关心错事了吧,婲赠花了,还是给的这个小家伙去灾花,是不是要发生大事了?”
“赠去灾花不就说明这个小姑娘要遭殃了,让她提前预防下。”
“这还是预防吗?你们瞧这去灾花层层叠叠这么茂密,色泽又这么浓郁,得去半条命吧。”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丝毫不避着景熙讨论,她微微扯扯嘴角,插嘴道:“各位仙人,婲仙人赠我此花后果很严重吗?”
众人的讨论顿时停住了,一人道:“倒也并非,只是相对而言比较严重。”
又一人插嘴道:“虽则品相如此之好的去灾花我从未见过,可我得到过小的,当时只是失去了万年修为而已,不打紧的。”
景熙:“……”万年……
又一人安慰她道:“你不必忧心,该来的总会来的,惶惶不得终日也改变不得什么。婲此番为你提个醒,你注意便是。”她指指远方一处仙府,道,“那儿就是昧的住处了,我等就不再过去,你珍重。”
“对的,对的,我们就不过去了,上次我路过他家门口被他逮进去生薅了我三千八百年的修为才将我放出来,我可不敢再去了。”
一仙人闻言大惊失色:“你还敢路过昧的仙府呢?”
“一万年前的事了!我反正打那以后再没走过!”
一人提醒景熙道:“总之小家伙你也得小心点,虽则你并没有几年修为够他用的,可万一他瞧上了你一身钢筋铁骨的肉身就麻烦了。”
景熙点点头,只是听众人口中所议论的昧,实在无法将他和那位修真祖师联系起来,只得同他们一一道了别,一人前往昧的仙府去了。
仙府下,景熙抬头,云梯一路向上,托着云雾飘渺中若隐若现的仙府,她一脚踏了上去。
随即景熙只觉一股如同雾气的吸力猛地缠上腰来,她一把抓住想扯下它来,却越缠越紧,向府门撞去。
眼见得来不及躲闪要一头撞上,景熙即刻调转了方向,一脚踹向府门,与此同时,府门轰然大开,景熙收不住力猛创了进去,跌坐在地上,又将腰一挺,长剑一弯,登时站直了身子。
大门“轰”地关上,景熙瞧着眼前的一幕,脑子有些呆愣。
一大锅热腾腾的浅蓝色气体占据了半所仙府,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满地杂乱的物件,鸡鸭鱼羊,花草珠药,死的活的蹦的爬的,地上坐着的人一手撑腮,一手拿着书,褐色的衣服上长着密密麻麻的青草,似乎整个人都发霉了。
莫说仙气,连点人气都没有。
一只叫花鸡走到景熙脚边,啄了她一下。景熙脚背一疼,便往后退了一步。
“你谁?”鸡说。
鸡说话了……鸡精?景熙心道,不对,昧的物宠应该是鸡仙。
“问你话怎么不说。”叫花鸡又问道。
景熙闻言,立刻对着那道人影俯身作揖道:“仙人,我姓景名熙,是凡界中人,敢问您可是昧仙人?”
那背着身的仙人并不理她,叫花鸡却上下打量着抱拳的景熙,腰背笔直,双腿修长,气度斐然不似常人,道:“我自然是昧,你是凡人?”
景熙看着脚下说话的叫花鸡,一时脑中短路,恍惚间觉得这个世界瓦解了一遍,碎渣子在她脑门上戳来戳去的。
这个幻境是昧的仇人做的吧?
“你个凡人如何神游天外去了?”一只羊凑过来疑惑道。
景熙瞧着它嚼动的粉厚长嘴,扯了扯嘴角,硬扯出一抹笑来:“这位仙人是?”
羊道:“我是昧。”
随即鱼狗鹅猪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我是昧!”
“我是昧!”
“我是昧!”
景熙听得一个头两大,总之她算是明白了,这幻境八成是昧的仇人所做,用来取笑昧的。
她扶扶额头,连日里来的疲劳的神经竟在此刻松懈了下来。
只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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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到的地方,那背对着她的人一直睁着双眼,抬眸,淡淡地扫了眼身侧蓝雾:“婲既赠你去灾花,此时便不是松懈的时候。未来之人。”
不是疑问句,他的语气是很肯定的。他明确地知道景熙来自未来。
景熙拧拧眉头,此处难道并非幻境,而是真正的万年之前?可若是祁夜依有这种逆转时空的能耐又何需利用她做些什么。
脑中的混杂让景熙原本松懈下来的神经顿时又绷了起来。她同仙人作揖道:“不知前辈是何人?”
“昧。”
又一个昧。
景熙看着他。
他将书扔到一旁,拂拂身上草叶,站起身子,转身,温润一笑,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又闲适自得,浑然天成着一股清白劲儿。景熙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张瘦削,脆生,又单薄的面孔。
就是这么一张面孔,能让人轻而易举地代入到那白衣风采的仙人身上,绰约难忘。
她心间隐隐激荡,作揖道:“晚辈景熙拜见祖师。”
“祖师?”仙人唇齿轻启,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淡淡道,“这么说来我的想法实现了。”
昧同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景熙往前几步,听昧道:“你是修了各种越过时空的法子才让你来到此处?”
景熙道:“晚辈不知,只是睡醒后便来到了此处。”
他垂着眉眼并不瞧景熙,只微微摇头,手一挥,一股亮晶晶的粉色气体便将景熙包裹了彻底,她顿时脑门发热,实话实说道:“我是被人坑害推下深渊才来到此处的。”
景熙说完,粉色气体自动散去,她才恢复了正常。
“嗯。”昧微微笑笑,“在我面前要说实话。”
景熙:“……”
“这样我才好帮你。”
景熙抬头瞧他。
昧让景熙详细描绘了一番那深渊四周之景,便猜出了是为何地。
他轻声道:“世有三界,是为天地冥,以圣山为阻,又称二域,是为上域、下域。天界自成一域,地冥二界轮回往生,贯通生死,又成下域。天域之神,自然化身,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与川山同洁,不失不忘,神心纯粹;下域众生,苦海沉浮,不得求仙成道,不得脱离苦海,数次轮回饱受生死流离之苦。”
景熙听着昧念经似的介绍三界,心中明觉了他走出圣山的缘由,当真是令人钦佩,又听他道:“而三界两域之外还有几处所在,至于你所到之地,想来是鬼蜮深渊。”
景熙眉头一簇:“鬼蜮深渊?”
昧颔首:“天道的心脏腹地,传说它在地下的地下,一片虚无之中。”
天道的心脏?话说得越来越迷糊,在景熙的想象中天道是至高无上的一片虚无规则,怎么会像人一般拥有心脏。
她想继续追问,可眼前的场景蓦然变了。
这是一处苍山之顶的云端,浮云不遮青山,向下一望便能全览潺涧溪流。
景熙坐在人群中,一身云衣,似乎融进了仙人之中。
“今日讲道,煌怎么迟了这么久?”
“谁知道,以往煌迟到了,玥恨不得当即冲上台去抢,今日怎的玥也不见了。”
“我猜他俩好上了!”
“谁跟谁,你说他俩!绝对不可能!两人天生的对头,平日里挣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被天道不知劈了多少次,怎么可能好上。”
“他俩若是好上,那必定是日月颠倒,阴阳错乱了。”
“……”
景熙沉默地听他们讨论,也算是得出了一个结论——此地是一处生动似真的高自由度幻境。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团团闪着光芒的浅蓝色气体从四面八方散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