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前的海域,风平浪静。
一尾鲛人正慵懒地仰在海滩上晒太阳,风一吹,粼粼波光弯曲出金黄的色泽。
白染歪在海滩上,半天尾巴在海中不时甩动,手拿海螺,轻声吟唱。
“啊——啊——”
“啊——”
不同于其他鲛人优美的嗓音,他的歌声没有一丝一毫的优美可言,完全是呕哑嘲哳俱全,不堪入耳,气得他将手中海螺一抛,扑通一声淹没在海底。
怎么办,怎么办,再这么下去怎么能继任海巫之位,他难不成要在继任仪式上唱这种东西!
白染焦躁极了,硕大的蓝尾一拍一拍,掀起几层水花海浪。
“大海啊,海神大人给我点启示吧,你到底为什么选我这么一个五音不全的鲛当海巫,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了?”
他捂着脸,一点都不敢想半月后那场继任仪式会是个多么糟糕的境况,说不定是海神选错了,是赶鸭子上架。
他哪里有当海巫的天赋!
白染叹了口气,捞起一只海螺再次练习起来,“啊——啊,啊——”依旧不堪入耳,震得整座滩上的鸥鸟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啊——啊——”
“啊——”
不远处,一修士踏着飞剑突然闪现在空中,停了半晌,静听了片刻,向歌声传出的方向飞来。
“嗖——”
流光一闪而过,那修士一身得体的黑衣,窄袖蜂腰,手上掐诀,就这般停在了白染身后。
“喂,小子,此处可是鲛海?”
白染歌喉一顿,心中警铃大作,毫不遮掩地警惕看她。
“你是什么人?来我鲛海有何目的?”
“在下李堂安,误入此地。”女子背着手,见他紧张,略微歪头一笑,墨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
李堂安?白染听她会错了意,连忙解释:“我是问你是什么人,不是问你叫什么。”
李堂安回道:“东洲小修,不足挂齿。”
白染若有所思点头,果然是东洲修士,他虽未见过东洲人,可是据父母描述的修士装束就是这般严肃正经。
李堂安又道:“你可知如何从此地出去?”
白染自然知道,人族与海族的战争不过刚过去百年,两洲结界并不稳定,他与同伴常偷溜出去装成人样玩。
他指着太阳的方向,道:“你一直沿着这个方向飞,会返回到原点,往返几次,总有一次能够碰到结界。你偷偷扯开一条缝就行了。”
李堂安点头致谢,白染又躺回了沙滩,掰着手指数她来回飞的次数。
“一次,两次,三次……”
第五次的时候,她没回来,白染松了口气,拿出海螺想要继续练习,却见海面上那人乘着波光再次飞了回来。
她扔给白染一个东西,“你们鲛人唱歌难听是不是会被瞧不起?”
白染接住,是个亮晶晶的银项圈,上面纹路繁杂,一路延伸,带着浅淡的凉意。
倒也没人敢瞧不起他这个继任海巫的鲛人,只是他受不了他们那愚蠢又天真的嘲笑。
黑靴压着长剑落在身前,李堂安道:“此物可正音色,送你,就当做谢礼了。”
白染对这法器的功效眼馋得紧,可他不能要,一则他只是指个路不能收这么大的礼,二则他不信任这人,万一她给自己下套,一旦戴上就中计了。
他抬手要还给李堂安,李堂安却不接,道:“不必客气。”说完便向前飞去,再次绕了回来。
白染攥着项圈,大声喊道:“谢谢你!你若有需要,可来鲛海寻我!”
长剑若流星闪过,只余下一声回响:“不必了,我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昧,用不上你了!”
昧……白染呆了呆,那个打通天地灵气授东洲人界仙术,也间接导致鲛人和人类两族战争,又以一己之力设下四洲结界的神仙昧。
是他的徒儿啊?
白染高高举起手中项圈,仰倒在海滩上,项圈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清耀的光芒。那这人应当不是坏人。
画面由近及远,水幕清波荡漾,飞流直下,撞在石头上形成水花,万年前的一幕幕清晰地在其中呈现。
祁夜依道:“啧啧,你们这初见好没劲。想我与小景初见之时,还是在月光下,浪漫得很。”景熙都懒得拿正眼瞧他,斜睨着,调侃道:“当夜月色甚佳,以致于某些人半夜不睡觉多了几分闲情雅致地在野外跟踪人。”
祁夜依笑笑,她背着她的尸首去火化,他跟踪了她一路,可不就是“闲情雅致”嘛,却听他更是蹬鼻子上脸,道:“许是某人行事太过跋扈,夜探他人财库,引起了为师的好奇心嘛。”
景熙轻笑,不再理会他,继续看向水幕。
祁夜依磕着瓜子同白染道:“你说你主人不理我,要不你唱个歌给我听听到底多难听。”
白染盯他一眼,作为当事人他压根没有闲工夫理会祁夜依,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会令人心慌,就如同他现在的一颗心,没有规律地跳动,心悸。
水幕中的画面继续往下进行。
风一吹,沧海变桑田,几只羽人叼着石子,抓着石头在填海。
一颗一颗,落入深沉的幽蓝色大海中,掀不起一点风浪。
“哇哇哇——你放开我,爹爹娘——”一阵挣扎的哭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寂静,羽人抬首望去,海面上一只羽人正用那漆黑光滑的利爪抓着一只小鲛的尾巴,小鲛在半空中奋力挣扎。
“弟兄们开饭了!”
他将小鲛连带着一兜鱼摔在地上,羽人们顿时虎视眈眈地涌了上来。
“送饭的,你从哪儿抓的这只嫩鲛?”说话的羽人嗓音沙哑,面容丑陋,眸子里泛出的算计光亮让人恶心,送饭的羽人眯他一眼,“当然是抓鱼的时候抓到的。你们这群老弱病残,要不是首领心肠好给你们条活路让你们养老,你们这种没用的废物就该拖进海里喂鲛!”
他用爪子将小鲛往后扒拉一下,做出一副护食的姿态。这小鲛一条青绿色尾巴已经染红,脱了几片鳞片,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哭的一抽一抽地打嗝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们想吃?”他问这群老弱病残。
老弱病残们吞咽着口水,连连点头,“好久没吃了,普通鱼哪里有鲛人香。”
羽人冷笑,“想都别想!”说完再次抓起小鲛去到了离他们远远的海滩上。
身后一群老弱病残皆是虎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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眈眈地盯着,似乎只要有一人打头,他们就能从送饭的这只羽人手中抢过食物,可无一人敢向前。他们怕闹事,怕失了首领的怜悯,他们会连零星的腥味都吃不上。
羽人盯着这脆生生满是香味的小零嘴,爪上尖长的长趾一伸,就往小鲛脖子上划去。
小鲛尖叫一声,扑腾到了一旁。
“救命!救命!海巫大人救命!”
稚嫩又颤抖的童声震响,引得羽人笑了两声,“你说你们那位海巫大人?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你们这群小鲛人整日乱跑,他如今不知道在哪里救鲛呢。”
“是吗?”上空突然传出一道平静的声音,羽人抬头看过去,半身阴影落在身上,一黑衣人掐诀踏剑停在原地,墨发束冠,未有一丝缀余,“你要吃了他?”
羽人浅黄色的瞳仁一眯,“你是修士?”
李堂安:“显而易见。”
羽人威胁道:“我不管你来鲛海做什么,我劝你少管闲事,打扰我进食,我跟你没完!”
呵。李堂安冷笑一声,猛一落地,长剑落入手中,二话不说便向他攻去。
羽人被她逼得连退三步,依旧被剑气所伤,腿脚出了血。
李堂安收剑,唰地飞回背后剑鞘。
“我无意伤你,天生万物有其法,只是,”李堂安指向那小鲛,“他还小,我心善,所以他决计不会死在此处。”
她嘴角微弯,弧度很轻,几乎是瞧不出笑意,可总让人觉得她在笑,还很张狂。
羽人回头,他身后空无一人,那群老弱病残见势不对,一早便跑得没影了,他唾骂一句孬种,又看向李堂安。
“算我倒霉,你带他走吧。”
李堂安颔首,是个识相的。
她两跨步走到小鲛身旁,小鲛吓得不轻,瑟瑟发抖地害怕地盯着她,李堂安手一伸,向他递了一只手。
“你不会有事的,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却不应,依旧在自顾自地发抖,眼泪一直在眸子中盘旋,瑟瑟不愿坠下。
羽人在一旁嘲讽:“好心的修士,我看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人鲛大战结束不久,你将他这般送回去怕是生出些事端,不如……”他舔舔舌头,“让我吃了吧。”
李堂安斜歪着头瞧他一眼,手中光芒一闪,剑落于手中,一抬,压上了羽人颈脖,羽人一惊,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动作便被剑架在了脖子上,他往后退一步,剑便往前一步,他识时务地脸上露出些讨好的意味:“你莫气,莫气,我不吃了。”
李堂安:“我要你做一件事。”
羽人:“什么事?”
李堂安:“将他送回原处……”她话故意一顿,羽人眼眸一亮,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吗?可她下一句话让羽人又惊了一跳,只见李堂安明眸笑笑,挑眉道,“你想多了。”
“我同你们一起。”
羽人无法,只得被逼着将嘴边的吃食吐出来、送回去,他在前边飞着,李堂安紧紧跟着,一点都耍不出花样。
三人在这儿一片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飞行,李堂安不自觉叹了口气,这么大的地方,她该怎么找?她只在百年误入过鲛海,对此地甚是不熟悉,师父说她那鲛海机缘,到底是个什么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