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宴一直待到李湄月安稳脱离,才随大流离开。
脸上的“面具”完美无缺,滴水不漏,没有引起任何诡异的怀疑。
她回到家后,看到假女儿光鲜亮丽的昂贵行头,平仄怪人的脸庞有一瞬间的扭曲。
辛勤半年的劳动成果全特么败完了!
但想到近在眼前的平仄使考核,它还是扯出个笑,做足慈母的架势:“累不累?渴不渴?”
应宴漫不经心敷衍着,躲到屋里,准备考核。
自那天晚上以后,冰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平仄使的考核在下月月末,地点位于平仄世界的中央城。
这座城池从外面看,就是个巨大的正方形。灰白色的城墙矗立四周,隔开了广袤无垠的原野。
黯淡阳光洒下,应宴抬手挡了挡。
不是太刺眼,只是想到那只映在茶水杯里,随水波晃荡的眼睛,心里会翻涌起一阵恶寒。
她大概永远无法理解怪谈本体。
中央城是朝圣之地,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入。
社会运行的基石——平仄怪人就没有,所以应宴背了个黑包,独自前往。
迎着城门口守卫打量的目光,她掏出介绍信,展示雪柏高中的长方形校徽。
盔甲笨重、神色肃穆的守卫确认无误后,行了个礼,缓缓举起长戟,城门轰隆隆地打开。
“祝您考核顺利,预备平仄使!”
应宴说了声谢谢,抬腿走进中央城,朝着最中央的建筑物前进。
那栋建筑物是个复古洋楼,爬山虎碧绿藤蔓缠绕住楼身,几扇窗户埋在里面,隐约可见巨影晃动。
一楼大厅的门开着,里面有数十个人,或站或坐,见到人来,就扭过头去观察。
应宴也看向他们。
许是长时间生活在规则的高压下,平仄世界的人无论是高兴,还是愤怒,都带着灰暗色泽,仿佛头顶时刻笼罩着一片阴云。
这种特质使他们突兀起来,很好区分。
没找到一个来自现实的活人,她松了口气,走进大厅,找个角落待着。
大厅里的人也没有说话的念头,观察完后,做出判断,来人大概率是个靠脸上位的关系户,应该过不去第一关。
他们纷纷垂下头来,连鄙视的眼神都懒得给。
一时间,只能听到藤蔓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许久,几个身穿黑袍、戴着兜帽的平仄使出现在楼梯口。
他们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苍白消瘦的下巴,不辨男女,低声交谈起来。
“这就是本次要考核的人?”
“没错,一共44个,都在这里了。”
平仄使交谈完毕,分别站在不同方向,划走了一小块区域参加考核的人。
应宴所在的角落位于西面,正前方站着的平仄使个子高挑,身量偏瘦,半截扎成辫子的灰发从兜帽滑出。
他起初没有注意到,但去拉帽子时,手指碰到了发梢,有几分惊慌地将灰发塞进衣服里,还下意识环顾四周。
然后,看到了不远处的应宴。
平仄使大踏步走过来,咳嗽两声,问道:“你叫什么?”
应宴撒谎眼都不眨:“星星。”
平仄使道:“星星啊,刚刚你什么都没看到,知道吗?”
应宴道:“哦。”
平仄使得到想要的反应,没有多说什么。
惨白僵硬的手臂从黑色袖子伸出,他挥了挥手,稍微抬高声音,说道:“所有人,跟上,第一场考力量。”
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二楼。
面前的走廊昏沉黯淡,两侧是无数个格子间,一层布满倒刺的栅栏拦在外面,里面锁着一头头面目狰狞的怪物。
它们体型近似蛮牛,却没有草食动物的温顺,森白锋利的獠牙露在嘴边,腥臭的唾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平仄使的解说配合动作,十分到位。
他打开栅栏,随意举起一头怪物,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个空中旋转飞牛,说道:
“你们挑一个吧,无论老幼大小,只有杀死它,这关就算过了。”
解说完事,充当道具的怪物刚一落地,头颅还晕着呢,就龇牙咧嘴恐吓来考核的人。
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熏没了不少人一往无前的勇气。
应宴等平仄使说完,一只手握住栅栏顶上光滑的金属栏杆,轻松翻身过去,另一只手则凭空出现一把漆黑匕首。
霎那间,寒光闪过,怪物脖颈多了道白线,鲜血汩汩冒出,高高抬起的爪子顿住,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平仄使注意到这一幕,讶然挑了挑眉。
他凑上前看了看,做出判断:“瞬间切断气管,不错不错,虽然没有展现出过人的力量,不过,我认可你的智慧和胆识。”
离着距离太近,应宴的侧脸溅上几滴温热的血,此刻正沿暖白皮肤流下。
原本清隽柔美的相貌,平添几分肃杀冷酷。
她的语气仍旧温温和和,说道:“不满意的话,我也可以挑战你。”
平仄使歪了歪头,小灰辫又从脖颈侧面冒出。
他意味深长道:“这倒不用,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们不快点吗?虽然这关没有时间限制,但这批货脾气可不是很好。”
其他考核的人总算从眼前一幕回过神来,藏起眼底的震惊情绪,全神贯注投入到自己的考核中。
听平仄使的口风,拖延时间变长,说不定会导致难度直接翻倍。
看前面两位解决起来都轻轻松松,似乎没什么难度。
但真正下手,他们才察觉出考核的困难来。
眼前蛮牛样的怪物,不仅力气大,速度快,皮糙肉厚,牙齿的咬合力还非常强。
有人躲闪不迭被咬住手臂,怪物直接把骨头绞断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完成第一轮考核的应宴,遇到了新的挑战。
她提步走上三楼,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
这一层空空荡荡的,平仄使留在二楼监考,没有跟上来。
怪谈本体性情恶劣,比起蝴蝶先生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最喜欢玩的把戏,就是让人眼睁睁看到希望破灭,彻底绝望疯狂,坠入无尽深渊。
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怪谈,都会有一条生路,尽管达成的条件可能相当恶心艰难。
应宴平心静气,观察情况。
三楼和其他楼层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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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是头顶悬挂着一排白炽灯,两侧竖立无数面雪亮干净的镜子。
地面铺着瓷砖,雪白明亮,像另一面巨大的镜子。
白炽灯投下明亮灯光,却被无数镜子折射向四面八方。
三楼出奇的亮,甚至有些刺眼了。
应宴抬起手,用手背挡住眼睛。
从指缝遗漏的光亮,她看到镜子中映出的人像撇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
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上浮现出稚气天真的神态,是种很古怪的感觉。
应宴在某个瞬间,甚至怀疑镜子里的人,是年少时的自己。
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停在原地,放下手,往后看。
走过的镜子,本该恢复空无一物的状态。
但现在并没有,照出来的人像留在上面,姿态各异。
有的安安静静站着,有的坐在地上撑着脸发呆,有的学着做出遮眼的动作……靠得最近的那位正在打量她。
镜子中的人看够了,才撇撇嘴道:“你变得一点都不像我!”
那是当然,没有人能在历经沧桑后仍保持纯真。
镜子外的应宴问道:“你是谁?”
镜子中的应宴回答:“我是你,年少时候的你。”
应宴被年少时期的自己逗笑,开门见山地说:
“你知道该如何通过这一关的考核吗?”
镜中人眨了眨眼睛,长而柔软的睫毛垂下,说道:“知道,但我只能告诉你,这关考的是礼仪。”
“你要找到确凿无误的礼仪。”
应宴试探着又问了一句:“提示在镜子里吗?”
镜中人微笑不语。
这是她敷衍时常用的路数,如今被拿来对付自己,有种被回旋镖扎到的心塞。
她的目光转向镜子中其他的人像,但她们都垂下眼睫,做出回避躲闪的姿态。
五六张相同的脸齐齐露出微笑,看久了,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恶寒。
应宴没有继续往前走。
镜子中的人像虽然套用相同皮囊,却是不同时期的自己。那就意味着,再往前,极有可能会出现暂时失联的大号。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想被自己吊打。
她折回楼梯口处,从第一面镜子开始观察,试图发现蛛丝马迹。
这些镜子都呈标准的正方形,表面光滑,指尖触碰时,刺骨寒凉透过皮肤传递。
镜中的她,神态和举动,看上去顶多五六岁。
就算看到另一个人贴近镜面,她也只是挪动身体,双手抱住膝盖,乌黑眼珠盯着前方,目光中没有焦距。
在安安静静发呆。
应宴的手指沿着镜面左移,不一会儿,摸到了镜子和墙壁的边沿。
她试探挪动镜子,只听咔嚓一声,镜中人像是被惊醒了,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前面扑过去。
这个时候,应宴两只手扶着镜子,脆弱脖颈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任何的防备。
倘若镜中人能冲出镜子,她将陷入到一个危险境地。
但镜子比想象中的轻薄,似乎只要在地面上轻轻一磕,就会无可挽回的破碎。
预料中撞到镜面的声响没有发出,镜中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