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燕雪融一直在新的租房里收拾东西，等她停下来喘口气时，夕阳的余晖早就已经从她新家的窗户上洒落。
她在新租房的茶几旁边坐了一会儿。
上面都是燕雪融住进来之前，看房就已经有的物件了。
她在租房之前就检查过。
除了床垫这样实在不方便使用二手的物品，其他只要还能继续用就尽量不要额外花费。
没想到等真的搬过来后，燕雪融才发现这个房子里的东西比她想象中的质量还好。
完全不是她在上一个租房跑各种平价和二手平台上买的东西水平。
这就是富人区里的房子吗？
燕雪融再一次惊叹，可还是跟白嘉楠说起她的顾虑。
最后还是被好友说是她认识的人，一房东平日里在圈内也是个出了名的正派人，倒是不会做这种缺德的事情来赚租客的钱。
二房东应该也有严格的合同规定。
她就干脆直接享受了。
收拾到一半，尽量已经腾出了燕雪融能在房间的床上休息的地步。
幸好之前有一套备用的四件套没有扔掉。
燕雪融一边在单人的小沙发上点外卖，一边在心里默默开始庆幸。
程飞白等人很早就离开了，也是燕雪融自己的要求。
不过听说白嘉楠要去赶现场，程飞白轻轻“啧”了一声，但还是飞快道了一声感谢。
燕雪融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也能猜到程飞白打算去哪儿。
虽然也有些好奇两人现在的关系，可身边多出来的男人明显不是燕雪融八卦的人选。
“谢谢你们了……下次——”
刚开口想说下次请他们吃饭。
可燕雪融忽然一抬头，看见男人目不转睛盯过来的眼神，瞬间感觉自己的声带也被什么人轻轻捏住。
顷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也不合适了。
燕雪融顿了顿，出去开门。
却始终觉得背后的视线能将人灼伤。
幸好男人确实抬腿走了出去。
燕雪融松了口气。
于是就从两个男人离开之后开始，一直忙碌到了现在。
燕雪融伸手摸了摸已经在抗议的肚子。
外卖这么长时间都还没到？
她看着手机一会儿，终于发现这个时间怎么想都该超时了。
于是就在燕雪融准备要打开外卖软件，看一眼自己的晚餐是什么状况时，门铃的声音打断了燕雪融的动作。
眼前看到的一切就变成了现在。
男人一只手肘撑在墙壁上。
“我为什么不能住在这里？”
“这本来就算一个富人区——在你们的概念中。”
燕雪融：“……”
燕雪融皱了皱眉，就在她看见衡旭的那个瞬间，脑海里猝不及防就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
该不会这个房子的一房东就是他吧？
可仔细想了想，又似乎找不到佐证的证据，而且——燕雪融实在有点想不通。
读大学的时候白嘉楠也曾经说过，她和程飞白等人小时候都是在一个社区里的。
难道有钱人基本都住在一个社区附近方便保密？
燕雪融迟疑地小小推开了这个想法，但还是想到刚刚衡旭说的事情：“你刚刚说我的外卖？”
“之前隔壁没有主人，外卖员以为是我写错了门牌号放在我这了。”
“而且你没开灯。”
燕雪融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她刚刚确实一直没开灯，自己也忙忘了。
“那……”
燕雪融试探道，“那不如麻烦你……”
“自己过来拿。”
男人兀自转身，她只能看见衡旭逐渐往旁边走的身影，道：“免得有什么问题。”
燕雪融却看着男人在门口出的背影，之前姐姐和她说过的画面就这么防不胜防地钻进了燕雪融的大脑中。
“一开始，每一天都要过来。”
“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去了哪个国家。”
“至于你出国的原因，自然也不难猜。毕竟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衡旭能查出来，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确实不知道，最初他不相信，一直到第二年、第三年……”
“他终于发现，就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个国家、哪个地方。”
“衡旭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但也尽量保持每周都会来一趟。”
“直到有一天的早上，他照常过来我的早餐店里买早餐，比以往点的东西更多了些，还分了几个给刚刚过来帮忙的范航。”
“吃完之后，他就和我说，他申请了出国的研究生。”
“他要来找你。”
思绪被一道光拉扯。
将燕雪融拉扯到了现实。
她一抬头，忽然愣住。
大门里面是衡旭的房子。
装修倒是和燕雪融曾经在大学里见过的，衡旭自己别墅里的单人房间风格非常不一样。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更像是燕雪融会喜欢的装修风格。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两人就曾经聊过自己喜欢的房子装修和设计。
他们的差距不算小。
燕雪融站在门外，犹豫了两秒，男人走到厨房餐桌的位置旁边转过身，平静地回眸：“过来。”
她往前走。
但更多熟悉的小物件逐渐出现在了燕雪融的面前。
以前同居的时候，在两人居住在一起的房子阳台上，燕雪融专门买来的小盆栽。
墙面上会放置的同一张画作的挂画。
两人同居会专门用来记录，或者登记从冰箱里买来什么东西的小黑板……
更让燕雪融捂嘴尖叫的一声：“松松！”
像是从往常一样的位置。
一个超大的，豪华的猫猫房子。
旁边摆满了能让小猫玩得开心的各种玩具，燕雪融甚至还能认出里面有多少款式是自己曾经给松松买过的好东西。
在猫笼子里面，一只蓬松的长毛大猫。
猫咪听见了燕雪融的声音，从原本揣着手随意坐在旁边的样子顿时站了起来，往前狠狠伸出两只猫爪，伸了个懒腰。
接着往燕雪融方向上的猫笼栏杆上，用头轻轻蹭了一下。
“喵~”
“你怎么会把松松放在这个房子？”
燕雪融的注意力被瞬间拉走。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无情穿过了男人的位置，在松松面前蹲下。
“松松，你还记得我吗？”
“喵~”
松松隔着猫笼，嗅了嗅燕雪融伸出来的掌心。
似乎真的回忆到了谁的位置，燕雪融顿时感受到一颗毛茸茸的猫头，在嗅了几下之后瞬间撞过来，蹭了她一下。
燕雪融的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也撞了一下。
很多，很多东西都随着她不想放出来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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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不断涌起，眼泪都积攒在眼眶上，只差一丝——
也有可能只是差一句话。
她就能瞬间落泪。
燕雪融愣怔地看着松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走上前。
一双更加修长宽厚的手，从燕雪融的肩膀旁边出现，将松松的猫笼门口打开。
“抱一下它，我去关门。”
燕雪融这才想起她刚刚因为太惊讶，连衡旭家里的门也没关。
这个时候她连男女大防都没能想起来，连忙点点头，伸手抱住了松松，生怕松松会因为本能爆冲而失踪。
衡旭又折返回来。
燕雪融随着男人示意的眼神看过去，餐桌上放着一个大的白色塑料袋，上面还贴着外卖的标签。
她放下松松走上前，能确认确实是自己的外卖。
燕雪融的嗓音微微沙哑。
“谢谢……”
“确实是我的东西……”
但她却发现餐桌上惊人地干净。
正确来说是空旷。
空空如也。
她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你还没吃饭吗？”
忽然寂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片刻。
“忙工作，忘了。”
燕雪融看过去，旁边确实还有一部屏幕亮着光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有些零散的白纸，似乎是用来记录的。
她竟然有一瞬间想问，要不要一起吃？
她没有说。
燕雪融只是微微垂眸，假装刚刚两人就是正常聊着家常：
“那东西都拿到了，我就先走了——”
手臂猝不及防地被人抓住。
“我就是来找你的。”
燕雪融怔怔地看过来。
衡旭仿佛立刻想到了那天在昏暗的小区里，女人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说疼的模样。
握着手臂的指节也微微松泛。
“那个晚上说的，我没有开玩笑。”
燕雪融微微启唇，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出国一趟就连说话也都开始忍不住结巴起来：“你、你在说什么——”
“我会负责。”
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了。
就连秋天的风中也开始多了些即将入冬的凉意。
女人似乎陷入到了回忆里，眼睫毛也像是被水珠沾湿过的蝴蝶翅膀，轻轻煽动，偶尔微颤。
“那个时候都不过是误会。”燕雪融嗓音艰涩，“我是个成年人了，可以为我自己负责，也不需要——”
“就算你的身边有人也无所谓。”
燕雪融顿时瞪大眼睛。
“你在说什么？”
“就像那天晚上说的，不管是谁我都无所谓了，我只想在你的身边，我想成为你的人。”
燕雪融一步步往后撤，很快就被男人堵着靠在了墙壁上。
可明明衡旭除了轻轻用一只手圈住她以外什么都没做。
只要燕雪融想离开，衡旭根本就没有办法。
她的身手很快，她的力气也不小——衡旭好多年前就知道。
“如果你当初想扔下我、和我分手，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太弱小，没有能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让你宁愿用这样的方法，即使要牺牲我、抛弃我才能保护你的姐姐，才能让你将一个加害者送入牢狱。”
“我现在已经积攒了很多力量。”
“就算是利用我也好，能不能再利用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