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浓烟滚滚,陈启平还在抽着烟,而且烟灰缸里至少塞满了二十几个烟头。
侯少锋扫了一眼这个细节,站在房间中间,微微皱眉问道:“陈书记,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陈启平对上侯少锋的目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厮杀。
侯少锋的目光似乎更加锋利坚毅。
陈启平随后目光变得黯淡,语气沮丧的说道:
“急有用吗?事情闹到这个程度,我已经身陷绝境,任何办法都挽救不了我。只是让我感叹的是,老侯,你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啊!”
侯少锋没有说话,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缓缓的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他也抽了一支烟,啪的点上火,宛如老朋友一般的聊着,说道:
“陈书记,从一开始,有些杀手并不想要杀人,可是被对方逼的,不得不把自己训练成杀手。十年前,你当区长开始,天合区就成了你的私人王国,你所有的决定我从未反对过,因为反对无效,但是你做得太狠了!”
陈启平笑了笑,没有反驳没有争辩,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跟他之前霸道强悍的作风截然不同,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
他淡淡的问道:“事情闹得太大了,你我都没有办法收场,现在只能等待上面的审判,你值得吗?”
这话的意思,就是天合区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意味着他们两人的仕途就此结束了,在干掉政敌的同时,也毁灭了自己的前途,值得吗?
侯少锋毫不犹豫的说道:“值得!”
陈启平深深的看了一眼表情庄严的侯少锋,将手中的烟头摁灭,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和繁华城市,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沧桑和茫然。
侯少锋也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一米的距离,两人都共同望着远方的风景。
“老侯,你是为了欧阳蓝这么做的吧?”
陈启平淡淡的问道,没有回头,但言外之意很明显,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做,你真觉得值得吗?
侯少锋面色严肃的说道:
“她其实并不是欧阳飞的亲生女,她是我姐姐的女儿,我姐姐在十三年前横尸街头,我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女儿被王勇西玩弄一辈子吗?”
陈启平愕然的瞪大两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每一个成功男人往往都坏在一个女人手里,几千年以来,这个逻辑似乎已经成为了无法打破的神秘魔咒。
王勇西坏在了欧阳蓝手里,而他陈启平被殃及池鱼,没能上岸!
然而,一个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王勇西被抓了,连同他涉黑的整个团伙五百多人,被一网打尽。
当这个消息从原田明器进来汇报之后,陈启平的心就彻底的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老侯,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启平突然问了一个跟眼前的局势毫不相干的问题。
侯少锋一愣,脸上也露出一些茫然,摇摇头说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这是一个哲学家都无法回答的问题,每个人活着的目的或许都不一样,但都是为了自己活得更好,只是好的标准不同而已。”
“是呀,哲学家也无法回答,我们拼尽一生去追求自以为的幸福和快乐生活,但奋斗到最后,有几个人知道我们奋斗的方向实际上在慢慢偏移,想想自己才当官的时候,也有一番雄心壮志,为人民服务,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雄心就渐渐变成了贪心,变成贪财好色,直到作恶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