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的碗洗好放回碗柜后,乔斗麻代来到玄关,从鞋柜里面选了一双看起来比较像他的鞋子穿上。
如果穿错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了。虽然听起来像是一个借口,但他现在确实不记得了……
收拾好后,乔斗麻代顺手拿起刚才亲爱的房东——北条海里先生说的放在鞋柜上的钱包和钥匙,修长的手指牢牢地攥着门把往下摁去。
清脆的锁舌声响起,门开了。
晨起的朝阳直直地照在茶发青年的身上,打了对方一个措不及防。
乔斗麻代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往前走下楼。
不得不说房东先生地这个房子还真是一个坐北朝南的好地方,一大早就能接收到这么刺眼的阳光,差点就把他给晃瞎了。如果是房东先生给治疗的话,是不是就能省下一大笔治疗的费用了?不过嘛,就今天早上那个暴躁的性格,现在去打扰的话……他可能就要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早上好啊,麻代~”
和乔斗麻代打招呼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手里托着一个特大号行李箱,身上穿着满是夏日气息的花衬衫,就连脖子上也戴着个五颜六色的花环,看上去像是刚刚从外面旅游回来的。
“早上好啊,奶奶。”乔斗麻代边说边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您是要上楼吗,我来帮您吧。”说着就接过行李箱。
标准的称呼+无害的微笑+热心的举动=完美老好人。
效果可想而知,熊沢千夏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用手挡着嘴还不忘和乔斗麻代分享自己去旅行的趣事,最后本来还想拉着人进去继续说,人都拉进去大半了,却还是被青年委婉的拒绝了。
“麻代,下次再来玩哦~奶奶给你介绍好看的小姑娘~”熊沢千夏有点可惜的站在门口絮叨着。
听到这里,乔斗麻代神色不改的应道:“好啊,那就要谢谢奶奶了。”在门被关上的一瞬间,脸色瞬间煞白,神志恍惚的走向公寓的外头。
天哪,太热情了……太可怕了,下次他再也不要来了,刚才他说完早上好就应该立刻离开的,为什么非要手贱的去拉行李箱呢……
乔斗麻代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北条海里的话,‘谁让你之前是个烂好人呢~’
嘛呀,如果这是条件反射,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而在乔斗麻代离开后,熊沢千夏还没等坐下,就站在玄关处马不停蹄的拿出放在兜里的手机,找到被命名为【麻代孙子的奶奶们】的交流群开始疯狂输入。
【千夏奶奶】:今天一回来就碰到了小麻代,真的是好可爱啊~他还甜甜的叫我奶奶(猫猫得瑟.JPG)
【秋子奶奶】:可恶啊!早知道我也回去了!(猫猫头悔恨.JPG)
【纱织奶奶】:那又怎样,小麻代早就叫过我奶奶了~他还给我做过饭~
【真纪奶奶】:不管你们再怎么争,我都是麻代心里最好的奶奶。
【美幸奶奶】:……你们也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
【雪奶奶】:幼稚……(猫猫头不屑.JPG)
这一切,乔斗麻代自然是不知道的,如果他知道了只会更加的头大。
一个奶奶不够,一下子来六个奶奶……这又不是什么集齐六个奶奶召唤神龙。
*
北条海里的家住在离他上班比较近的地方,基本上就是隔壁。房子算是那种公寓楼层加别墅院子的结合体,安保、环境和娱乐设施都不错。除了在医院上班的北条海里,这里住的老人还是比较多的,基本走个两三步就能看见。走到门口的这一小段距离,乔斗麻代就遇见了七个老大爷外加四个老太太,每个看见他的人都非常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
但他一个都不认识,也叫不出名字,只能一味的。
“爷爷奶奶,早上好~”脸都要笑僵了。
不止老大爷、老太太和他打招呼,就连门口执勤的门卫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也非常有精神的和他打招呼,一声洪亮的‘早上好’宛如手榴弹一样在他的耳边炸开,震得他耳朵生疼。
乔斗麻代条件反射的露出招牌微笑:“早上好~上班辛苦了~”
一早上打十来个招呼,他现在早上已经不好了。
刚出门口,踏上公寓以外的土地后,乔斗麻代稍稍松了一口气。
大家住在一起,认识他很正常,毕竟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要打招呼的。他就不信外面还有人认识他!
安抚好自己后,乔斗麻代大步流星的走在街上,时不时的张望着。
便利店、牛肉盖饭、补习班、健身房……理发店,啊,找到了。
住的地方倒是便利,附近的店也很多,就是理发店少得可怜。走了快两公里才遇到这么一家理发店,难道公寓里面的老年人都不需要理发的吗?还是说老年人消费欲望低,不至于天天换发型?
好不容易找到的这家理发店门窗上似乎贴着防窥的贴纸,乔斗麻代站在门口张望了半天也没有看清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最后在街边的人群越来越多之前推开了理发店的门。
伴随着门口叮当作响的玻璃风铃声开口询问:“那个——请问有人吗?”
问完后,乔斗麻代就看见了躺在里面洗发椅上、用毛巾盖着脸的客人和坐在旁边烫头或染发的两个客人,心里小小的尴尬了一下。
都有客人在洗头和烫染了,怎么会没有人呢。
下一秒,一个扎着头发、斜刘海用三根黑卡子固定着、身上套着一件黑色围裙的男人就掀起帘子从后面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大瓶的洗发露。在看到他来了后,脸上堆满笑容,看上去很和蔼,是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类型。
“啊,没见过这位客人呢。请问您是想剪什么类型的发型,如果不确定的话,门口有关于发型的杂志可以参考一下。”理发师说着将洗发露放到洗发椅的下面,顺手拍了下躺在上面的男人,“这位客人,已经洗好头了。”话音落了,躺在上面的人并没有起来,隐隐还传来熟睡的鼾声。
乔斗麻代找了一个靠近门的位置做了下来,没有过多的去注意那边的情况,目不斜视地看着手上刚才从门口拿来的杂志。
剪个微分碎盖好像也不错啊,但是这个三七分好像也不错啊,好纠结啊……
“客人,决定好了吗?”理发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乔斗麻代的身后,将他吓得够呛,随后装作不甚在意地指了指杂志上的微分碎盖,“嗯,就这个吧。”
这家店有点奇怪,还是赶紧剪完赶紧离开吧。
理发地时候前面有个镜子,可以直接看到剪发型的全过程。本来是刻意不去看镜子的,但理发师让抬头的瞬间,乔斗麻代还是和镜中的自己对上了视线,视线交汇的一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身上泛起一层的鸡皮疙瘩,最后索性直接将眼睛给闭上不去看镜子。
眼睛闭上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灵敏。
躺在洗发椅上睡着的顾客的细微鼾声、身旁进行染发顾客蒸头的水流声、等待烫发过程中的顾客翻阅杂志的声音,以及头上剪刀咔咔作响的声音和挂在墙上滴答滴答走着的时钟声。无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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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全部被乔斗麻代的耳朵捕捉到。
还真是出奇的安静呢。
“时间到了,快来将我头上的东西给弄掉。”粗狂低哑像砂纸摩擦一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拉椅子的声音,“真是热死人了,赶紧弄掉我要去洗把脸。”
头上的剪刀声停止了,“啊,抱歉,我马上为您处理。”
“请您稍微等一下。”这句话是对乔斗麻代说的。
说完后,拖沓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除去粗狂如砂纸的声音,翻阅杂志的声音似乎也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晃动杂志的沙沙声和温婉悦耳的女声,“不好意思,我的杂志看完了,能不能给我换一本。”
许久,没有声音传来,只有哗哗的水声越来越响甚至掩盖了其他的声音。乔斗麻代眉头微皱,唇角微抿,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有些不耐烦的敲了两下。
他是不是不应该来这里剪头发啊。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理发师还没有回来?
“这位客人!请不要随意的走动。”想着,理发师无措的声音再次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似乎也停了下来,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在他的身边停下。
刚才要杂志的女声再次响起,隐隐带些抱歉:“啊,我是看您正在忙着才自己去拿的,反正我的头发已经快好了,不是吗?”话音落下,翻动杂志的声音响起。
“真的要热死我了。”粗狂嗓音的主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可能是像砂纸摩挲的感觉,乔斗麻代心里没由来地一阵烦躁。
他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啊,这个发型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剪好……
过了,大概十分钟后,发型终于剪好了。
因为乔斗麻代要求不洗头,所以理发师只是简单地给他清理了一下衣领处的碎发,便将系在他身上的单子解开了。
“我能借用一下水池吗?”感觉手上满是碎发的乔斗麻代放弃清理,决定洗个手。
理发师笑道:“当然可以。”
乔斗麻代从椅子上站起来,目不斜视地走向水池打开水龙头洗手。
“叮铃铃~”门被打开了,一起传来的还有稚嫩的童声,“小五郎叔叔,这里有一家理发店哦。”话音落了,走进来两个人。
“嚯啦!不要乱跑。”男人说话有些弹舌的感觉,“请问这里可以刮胡子吗?”
“可以的,但是需要等一会儿。”
乔斗麻代抬眼望去,看了两三秒后垂下眼眸。
是一个小孩子和一个有两撇小胡子的大叔啊。
洗完手关掉水龙头后,乔斗麻代的视线落在旁边从他进门起就躺在洗发椅上的男人,抬头看向悬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零零散散也有一个小时了,真的有那么缺觉吗?
“麻代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如其来响起的声音让乔斗麻代下意识地往旁边靠去,双手无意识地撑在身后地洗发椅上,眼神不受控制地望向还没有他腿高的小学生,嘴比脑子快的问道:“你认识我?”
问完后,他就后悔了。
都叫出他名字了怎么会是不认识的呢?!
而下意识喊出乔斗麻代名字的小学生心里一咯噔。
糟了,我变小后麻代哥哥因为一直在学校带着还没有见过我,他认识的只是高二的工藤新一啊!
下一秒,重物落地的声音解救了不知所措的两人。
两人齐刷刷的望去,刚才躺在洗发椅上呼呼大睡的人,现在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
乔斗麻代:情况……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