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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昭然若揭

作者:聆疏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哗啦!


    长春真人话音刚落,皇帝手中的珠串猛然断裂,上好的百年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仿佛剧烈的鼓点,敲在殿内每一个人心上。


    一刹那,殿内所有声音消失不见,乐师停下了手中动作,大臣停止了口中低语,全部人跪伏在地,就连嘉贵妃也托着肚子跪在一旁,殿内呼吸声微不可察,每个人的眼底仿佛都带着深深的恐惧。


    皇帝沉着脸转身,先是瞧了一眼笼子中已经没了生息的天降祥瑞,随后目光落在了长春真人身上。


    那目光,不复之前的信任,而是带着宛如实质的怒火与猜忌,叫长春真人连头都不敢抬起。


    “死了?道长,这就是你要献给朕的祥瑞?”皇帝一字一顿,声音低沉,每个字仿佛都带着冰碴,殿内烛火无风自动,一摇一晃间映得皇帝侧脸阴桀可怖。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长春真人跪在地上,额头止不住地冒汗,惶恐至极。


    可让他解释,他又真的解释不出来,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为何祥瑞偏偏这个时候死在皇帝面前。


    苏绾低着头,面色微冷,那白鹿死得蹊跷。


    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皇帝身侧的嘉贵妃,方才还红润的面庞此时已有些苍白,整个人都倚靠在宫女身上,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如何。


    长春真人故意在今日献上这所谓的祥瑞,能讨得皇帝欢心,却难免不会让皇帝多想,不过凭着长春真人一手炼丹术,皇帝也不会将他如何。


    可偏偏这祥瑞,在他眼皮子底下断气了,这非同小可,祥瑞死了,是不是意味着晟国国运会衰落?亦或者意味着他这个皇帝命数已尽?


    坐在皇位上的人,一点小事就能想出很多弯弯绕绕,长春真人难道真的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成就今日的事?


    苏绾心中暗忖,也不知长春真人要如何解释,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


    而皇帝见长春真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怒火更甚,一脚踹在了长春真人肩头,那道人哪能受得住皇帝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力道,当下就被踹的翻了个跟头,倒在地上捂着肩头痛呼。


    可皇帝此时毫不手软,长春真人今日这事,犯了他的忌讳,至于炼丹,普天之下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炼!


    “来人!拉下去!”皇帝冷着脸沉声道,殿外的侍卫一听,连忙跑进来拽住长春真人的胳膊,要将人拉出去。


    长春真人这下真的是肝胆俱裂,自他进宫,皇帝对他都是和颜悦色,以至于他忘了,他面对的人是九五之尊,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权利巅峰者,一句话就能要了他的命,是他太得意忘形了。


    想到自己的小命,长春真人猛地挣脱了侍卫的钳制,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皇帝脚边,涕泗横流地喊了起来。


    “皇上!皇上饶命!贫道卜算出来了!”


    殿内众人听着长春真人的哭嚎,头压得更低了,匍匐在皇帝脚边的人,哪还有先前那仙风道骨,超然世外的模,简直是判若两人。


    皇帝垂着眼,满脸的杀意,长春真人的解释已经有些迟了,不过他还是愿意听一听这道士怎么解释今日的事,若真的能平息他的怒气,他不介意饶了这条狗命,毕竟新找个道士也需要一段日子,而他一日也离不开丹药。


    “卜算?方才你可是说卜算不出来,怎么这下就卜算出了?难不成你刚才在欺瞒朕!”皇帝皱着眉,语气不耐,甚至还抽空往太傅那儿瞅了一眼。


    可惜,太傅低着头,皇帝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能看到太傅肥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像是吓得不轻。


    “回皇上,方才贫道也是灵光一现,才参悟了这祥瑞的真意。”


    见皇帝肯听他解释,长春真人心里又有了些底气,抬手抹去脸上的脏污,颤颤巍巍开口。


    “那你说来听听。”


    “回皇上,晟国百年基业,您也正值鼎盛,但祥瑞不同,其身为白鹿,寿数至多二十。”


    “故此天意让祥瑞之魂离身,又使其化为精气附身于人身之上,此番寿数可延长数十载,亦可保您与晟国长盛不衰。”


    长春真人战战兢兢将这番话说完,在他的猜想中,皇帝听了这番话应是高兴才对,可他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皇帝的反应。


    他胆战心惊地掀了掀眼皮,想偷看一眼皇帝的反应,却见皇帝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那目光似鹰隼,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想,又似豺狼虎豹,叫他遍体生寒。


    皇帝冷哼一声,转身踱步坐回龙椅,凉薄的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长春真人,嘉贵妃,还有在一边抖成筛子的太傅。


    苏绾微微抬眼,瞧见嘉贵妃的脸色已极为难看,嘴唇都泛了白,可此刻皇帝对这个往日宠冠后宫的贵妃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就让她大着肚子在下方跪着,对她的不适视而不见。


    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苏绾心中冷嘲,本来今日嘉贵妃穿着浮光锦出场,就已经让皇帝对她更加青睐,甚至还破了规矩让她坐在了皇后的位置上,这本来是一桩好事,可偏偏嘉贵妃贪心不足,非要让长春真人演上这么一出戏。


    要知道,做皇帝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位置和权势,为此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


    苏家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可洛清芷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不说别的,就算没有祥瑞一说,她生下的也是李元义的第一个孩子,更是皇室唯一的子嗣,定然会备受宠爱,而祥瑞的说辞,虽说能使这份宠爱更多一层保障,却也有可能直接毁了这份宠爱,让洛清芷和太傅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绾实在是不明白,嘉贵妃为何要走这一步棋,稍有不慎,别说她自己,就连太傅府恐怕都活不过明日,除非……她洛清芷腹中的孩子,对皇帝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只有这样,皇帝才会相信祥瑞附体一说,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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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天意,而非人为。


    “太傅啊,你听听这话,是不是下一句就是那白鹿之魂已经入了贵妃腹中啊?”


    皇帝坐在龙椅上,和颜悦色地看向太傅,平静的语气下掩藏着骇人的杀意。


    太傅也知皇帝疑心今日之事是他做的手脚,和长春道人一起设计了今日这出戏,可太傅有苦说不出,今日这事,他是一点都不知情啊!


    别说祥瑞魂魄那等虚无缥缈的事了,就连长春真人要献上祥瑞,那白鹿又是从哪里找来的,他都一概不知!


    先前见皇帝高兴,他也跟着乐呵,毕竟长春真人是他举荐入宫的,那道士献上祥瑞博得帝王欢欣,自己也有荣与焉。


    可这会儿,他恨不得将长春真人给打死,好好的祥瑞当着皇帝的面气绝了,又扯出来一番幼崽魂魄的言论,这不是将洛家往死路上推吗!


    容不得太傅多想,他连跪带爬地扑到大殿中央,对着皇帝三拜九叩,焦急地解释着这件事。


    皇帝怀疑这事和洛家有关系,他必须将关系撇干净,不然怕是没活头了!


    “皇上!皇上您心老臣呐!此事老臣毫不知情啊皇上!”


    太傅将头磕得砰砰响,不一会儿就见了血,可皇帝却没有丝毫动容,仿佛下方狼狈的人不是他平日里倚重的当朝太傅,而是什么想要谋权篡位的罪人。


    见自己父亲这样狼狈,嘉贵妃也慌了神,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宫女,捂着肚子艰难地膝行至太傅身边,和太傅一起朝着皇帝拜了下去。


    “皇上,求您宽恕臣妾父亲吧,此事绝非父亲所为啊皇上!”


    美人垂泪,总是会勾起旁人怜爱之心的,更何况嘉贵妃腹中还有皇帝的子嗣。


    这父女二人容色狼狈,声泪俱下,太傅府其他人都惶恐地跪着,太傅夫人也不见在宫门口时的雍容气傲。


    整个大殿除了太傅和嘉贵妃的哭喊声,就只剩下皇帝不紧不慢敲着龙椅扶手的声音,一下一下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让人喘不过气。


    “皇上,此事老臣当真不知,老臣怎会做出这等糊涂之事啊!您明鉴呐!”


    声泪俱下,皇帝听了却忍不住发笑,太傅是什么人他如何会不清楚?


    自打苏家倒了之后,朝堂之上太傅一人独大,嘉贵妃肚子里又怀着龙嗣,太傅怕是想做国丈了啊。


    今日之事,恐怕也是太傅想借着祥瑞之名为嘉贵妃肚子里的孩子造势。


    皇帝叹了口气,这心思昭然若揭,朝堂上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都能瞧得明白,可惜如今还真不能轻易动太傅,世家大族与皇族之间盘根错节牵扯太深,若真砍了他,恐怕朝堂乃至国本都会有大动荡。


    再等等吧,先放他一马,皇帝心想。


    皱了皱眉,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就见嘉贵妃身子晃了晃,缓缓倒在了地上,跪着的地方已经沾染了一大摊鲜红血迹,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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