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知道,苏二夫人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又接手绮罗坊那么久,早就将绣娘和伙计当成了自家人,见不得他们受委屈。
不怪苏二夫人发火,太傅夫人那态度,可不就是瞧不起,也不在乎这些普通人吗?
而苏绾,她心里也有一股火在烧,她父亲拼死拼活保护的,不就是那些普通百姓?更何况国以民为本,若真没了百姓,晟国还能存在吗?
都是人,凭什么不将他人当回事?就因为你是个太傅夫人,一生富贵是吗?可那些富贵,不都是搜刮民脂民膏从你看不起的那些普通百姓身上得来的?她父亲当将军时,也没因为身份差异轻贱任何一个小兵啊。
要花五十两“买”别人的双眼?真是无法无天的做派!
虽然知晓这些权贵人家腌臜事不少,可那也都是背着人的,只有主人家和心腹才清楚每件事,太傅一家却如此的明目张胆,在外人面前也毫不掩饰恶毒的想法,还想让她们也为虎作伥。
想着想着,苏绾也气得有些头脑发热,恨不得明日就将太傅一家处理了,可偏偏她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今还没那个能耐,所有事情都要一步一步来。
一股无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而后裹挟着她向没有一线阳光的漆黑海底沉沉坠落,苏绾自嘲地苦笑了一下,抬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绾儿,你说她可会派人去苏州查探我们所说真假?”苏二夫人带着火气自个儿念叨了半天,忽地一顿,想起了这茬。
若是太傅夫人心存怀疑,真叫人去一趟苏州,这事不就露馅了吗!
那可就坏了大事了!煮熟的鸭子还不得飞走?
苏二夫人不由有些心焦上火,想着和侄女商量商量对策,可等了会儿也没见苏绾回应她这句话。
“绾儿?绾儿?”苏二夫人疑惑地看向苏绾,却见自家侄女正端着个茶盏失神,也不知在想写什么。
她伸出手,小心地拍了拍苏绾的肩头:“怎么了绾儿?在想什么?”
“嗯?”苏绾被她的动作搞得一激灵,茶盏差点脱手,不过人也回了神。
“怎么了二婶?方才我有些走神了。”苏绾歉意地笑了笑,问道。
苏二夫人收回手,忧心道:“我方才寻思着,若太傅夫人派人去苏州可怎么办?那不就发现咱们说的绣娘是编造出来的了吗?”
“二婶是怕她去查证?”苏绾勾了勾唇,笑得轻松:“二婶不必忧心,她过了太久位高权重的日子,这样的人都有一个特点,二婶可知是什么?”
苏二夫人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困惑地看向苏绾,让她继续往下说。
苏绾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是自负。”
“他们这些达官贵人,享受惯了吹捧与奉承,从不担心像我们这种有求于她的人会欺骗她,因为她从心底里觉得,她要处理我们就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毫不费力,所以在她眼里我们没这个胆子。”
“她们只会防备和她们权势地位相仿的人,她们认为这些人有能力,有本事,有胆子做小动作,而像我们这些商户,她们一向是轻视且不放在心上的。”
这番话说得在理,手握权势之人,谁也不会多心怀疑一个普通百姓会欺骗他们,因为她们笃定普通人没有这个胆子,这是属于她们的自负,却也正好给了苏绾一个加以利用的机会。
苏二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一丝担忧:“可……万一她正好搭错了弦……”
“二婶放心,我今儿既然敢说出绣娘的事,就不怕出问题。”苏绾声音沉稳,叫苏二夫人紧张的心绪莫名安定下来。
“先不说她大概率不会差人去查证,就算她真让人去了苏州,我也早就做了安排。”
“啊?绾儿你是说,苏州真的有一个坏了眼睛的绣娘?”苏二夫人惊讶地合不拢嘴,她先前只当苏绾是在赌太傅夫人的想法,却不想苏绾是真的早就安排好了所有事,也是真的有底气。
苏绾微微颔首,凑近后轻声道:“布料到了的那日,我就差人去苏州送信了,让母亲从铺子里找了个眼睛本就不怎么好的绣娘顶了上去,为了保险,还特意去杨沁柔那边也说了一遭。”
苏二夫人满脸惊喜,她大嫂办事是稳妥的,她很放心,后又感叹苏绾小小年纪做事也这么滴水不漏,考虑周到,着实是叫她自愧不如。
“那我就放心了,先前怕她去查证,这下倒有些盼着她赶紧差人去呢!”苏二夫人笑着道,心里不再担忧,看着到晌午了,便叫丫鬟摆膳,用完后她还得出门去呢。
丫鬟端着早就烧好的饭菜进来,摆了慢慢一桌子,还有今儿熬好的腊八粥,也端了两碗来。
苏绾小口小口地喝着香甜软糯的腊八粥,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算计,今儿她故意在太傅夫人面前提起绣娘一事,是因为她早就猜到了太傅夫人的算计。
从看到浮光锦的那一日,苏绾就知道,洛清芷一旦见到了这两匹料子,就绝不会允许旁人再得到。
而这东西又是苏家的绣娘织出来的,那为了确保她手中的浮光锦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很大可能会差人对绣娘动手,或囚禁,或取命,反正不会让她能继续做绣活儿。
不管她怎么做,对那绣娘肯定都是百害无一利的,不如早早地就说明那绣娘已经织不出浮光锦了,你洛清芷手中的就是仅有的两匹了,又能给洛清芷下一剂定心丸,又能保护了那绣娘。
故此,见到浮光锦的当晚,苏绾手底下的一个伙计就已经一路不停地赶去了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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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苏绾的信带给了苏大夫人。
大夫人看了信后,为了稳妥,找到了一个家里男人在苏家做小厮的绣娘,这绣娘眼睛早些年就花了,正好让她顶上去。
苏大夫人请了几个大夫帮绣娘看眼睛,又去杨沁柔那转了一圈还不经意地提起了绣娘,就为了让这事看起来毫无疑点。
伙计带回来的信中详细地说了这事得细节,苏绾今日才会那般有底气地说出绣娘眼睛坏了一事。
毕竟这事已经安排布置好了,也不怕她们去查,就算她们查了还不相信,杨沁柔也知道这事,她们不信苏家,还能不信杨沁柔吗?
用完膳,苏二夫人还要出门一趟,去给一家关系好的商户送腊八粥,顺道唠唠家常,而苏绾也有两家的腊八粥要去送,二人微微休憩了会儿,就出了门。
“墨云,将两个食盒都带上,咱们先去裴家。”
苏绾是这样想的,今儿腊八,裴家的人肯定都聚在一块儿,裴如瑛大概也没有功夫招待自己,那自己将腊八粥送去再和裴如瑛说一声就可以走了,这样也省时省事。
不然先去裴家送了,再回来取新的腊八粥去梁家,这一来一回的要花不少时辰。
还有同苏绾关系不错的于夫人,因她早已回了帖子,说自己今日着实没空,苏绾就没有上门叨扰,只叫了竹儿跑一趟,将腊八粥送去,以表心意。
马车很快就到了裴府,苏绾说明来意,小厮先去问了裴如瑛,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将苏绾带去了裴如瑛的院子。
而裴如瑛正在院子里耍枪呢,并不像苏绾想的那样,和家中姐妹聚在一块儿。
“我还说你今儿肯定忙,想着送了腊八粥就告辞呢,怎么你今儿也练枪?不用去长辈那儿吗?”苏绾和裴如瑛进了屋,将食盒放在桌上问道。
裴如瑛摆了摆手道:“祖母那儿人太多了,她嫌吵,就让我们都散了,我又没什么事做就耍耍枪。”
“你过会儿还要去哪吗?不如我教你几招枪法?”解释了后,裴如瑛又问道,整个人一副乐为人师的模样。
苏绾失笑,笑着拒绝了:“今儿可不行,我还得去一趟玟霜家,这腊八粥还没给她送呢。”
“那我同你一起去,正巧我也闲的无事,不如一起去找玟霜聊天。”
裴如瑛说着,就起身准备进里屋,又看见桌子上苏绾带来的食盒吩咐丫鬟道:“你去小厨房也装一盒腊八粥,我过会儿带走,快些啊。”
“你稍等等,我很快就好。”裴如瑛快速和苏绾说了一句,进屋换衣裳去了。
苏绾着实没想到,裴如瑛竟打算和自己一起去梁家,看来她是真的觉得在院子里无聊也没事可做,不过这还是她二人头一次一起去梁家,玟霜应当会很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