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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梦魇

作者:聆疏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距离那日的赏雪宴已过去了五日,不知各家夫人是如何同自家女儿说得,总之这五日里苏绾收到了数封帖子,皆是请她去府上做客的。


    苏绾借由身体不适,全都推拒了。


    并非她不愿意去,而是这些帖子大都带着试探的意味,想知道苏绾和曾家如今到底是个怎样的关系,也想打听于家对曾家的态度。


    而苏绾有自己的打算,现在自己虽然在她们眼里留下了印象,可还是差了那么一些,等皇商的事情落定,才是苏家开始京城交际的好时机。


    但有一份今日送来的帖子苏绾接下了,是梁玟霜送来的,邀请她去府上做客。


    帖子上说,许久没见苏绾了,梁夫人又新得了一盆腊梅,叫苏绾去瞧瞧。


    接到帖子的第二日,苏绾带了些府上厨娘做的精致糕点,去了梁府。


    “梁姨。”


    正院暖阁里,梁夫人和梁玟霜早早就在这等着了,苏绾一进来,二人就笑了起来。


    “绾儿来了,快过来。”


    梁夫人温和地笑着,而梁玟霜则上前将苏绾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自有丫鬟替苏绾取下浸了寒气的厚氅。


    苏绾看着她们二人发自内心的真切笑意,眉间也漾开了一抹笑,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同二人说起了话。


    “绾儿,你瞧那腊梅,开得可好。”


    苏绾顺着梁夫人的眼神看向窗边,那处摆着一盆腊梅,造型别致,香气四溢,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花是开得好,也很香,我在苏州时倒是从未见过这样的腊梅。”


    “这是宫里赏下来的。”梁夫人虽然浅笑着,可眼底却带着隐隐的忧虑。


    “哦?缘何平白上了盆腊梅?”苏绾好奇问道。


    梁夫人忽地沉默,梁玟霜也在一旁垂下了头,这二人的样子,倒显得这盆腊梅中藏着什么隐秘之事。


    “唉……”良久,梁夫人才轻叹了口气,挥退了屋内伺候的丫鬟,同苏绾说起了这盆腊梅背后的事。


    将苏绾拉道自己身边,梁夫人轻声道:“这腊梅是皇上为了堵住老爷的嘴赏赐下来的。”


    苏绾心下一惊,梁大人是起居郎,是记录皇帝言行的官职,难不成……李元义做了什么不想被记录下的事?


    果不其然,梁夫人接下来的话证实了苏绾的猜想,她双眉微皱:“皇上最近被梦魇所困,却不让太医诊治,而是听了那长春真人的话,开始服食丹药。”


    “可服食丹药一事,本就会被御史台所反对,故此皇上才赏了这盆腊梅,让老爷莫要将这事记录在起居册上,也不要同旁人说起,不然……”


    梁夫人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苏绾明白未尽之言是什么,若是旁人知晓了服食丹药一事,梁家怕是要片瓦无存了。


    苏绾握住梁夫人的手紧了紧,示意她不要担忧,她心中感慨,梁家是真的将自己当自家人,连这种事都敢同她说,叫她属实有些惊讶。


    “梁姨,这事咱们都烂在肚子里,虽然迟早会被发现,但决不能从梁家传出去。”


    梁夫人微微颔首:“我晓得,我只是有些心慌,才同你说了,也想让你日后帮我看着点霜儿,那盆腊梅我也打算放到花棚子里去,眼不见便不会心乱。”


    她相信苏绾不会乱说,这才告诉了她,至于那腊梅,过了今日就不会再出现在屋里,御赐之物,就应该送去花棚子,让花匠精心照看着供起来不是吗?


    梁玟霜在一旁皱着个脸道:“娘,我知晓的,这事我不会乱说的。”


    “你心直口快,我得叫绾儿替我看着你才放心,我又不能时时在你身边。”梁夫人叹了口气,她怕梁玟霜出去聚会时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将这事告知苏绾,也是方便苏绾能及时拦住自己的女儿。


    屋内又安静了半晌,梁夫人才扬声唤丫鬟婆子们进来,换上一副笑脸道:“我瞧你带了个食盒来,里边装了些什么稀罕物?”


    苏绾起身,亲手打开食盒,将里边的点心拿出来放在小几上。


    “呀,这些点心瞧着好看,京中没有见过呢!”梁玟霜也恢复了活泼的样子,笑嘻嘻地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桌上的点心。


    “这些都是府上厨娘做的,是苏州那边的点心,味道还不错,梁姨霜儿快尝尝。”


    梁玟霜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片刻后双眼一亮:“好吃!甜而不腻,和京城的糕点味道又有些不同。”


    “我也尝尝,还未吃过苏州的糕点呢。”听她这样说,梁夫人也动手拿了一块糕点。


    “味道确实不错。”梁夫人笑着道,又看向苏绾:“绾儿,这些日子可有收到帖子?”


    苏绾笑了笑:“有,只是前几日恰好身体不适,便都推掉了。”


    这话半真半假,不过却是很好又合理的借口。


    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又关切道:“身子好些了吧?我瞧着你今日精神不错,那些帖子暂时先放到一边,京中的人家太多,关系又杂乱,急不得。”


    “已经大好了,梁姨说的,我心中有数。”


    苏绾笑着应下,二人对视一眼,都知晓这话里的深意。


    京中这些人家,盘根错节,在没有彻底搞清楚之前,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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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交际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梁夫人那日宴后就想同苏绾说这事,只是被赏赐的那盆腊梅扰了心绪,这才耽搁到了现在,所幸苏绾自己聪慧,没有冒然出门赴宴。


    待了半日,又陪着梁夫人用了午膳,苏绾才从梁家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苏绾回想着梁夫人今日说的话,虽然早就知道李元义会有服食丹药的一日,却还是觉得这一日有些过早了,就像背后有一只巨手,在默默推动着一切。


    那炼制丹药的长春真人又是太傅府举荐的,难不成太傅那老狐狸还真想谋权篡位不成?


    这可不行啊……苏家的债他可得还,不管是李元义还是太傅,可都欠着苏家的人命呢,这两方的博弈,自己怎么能不插一脚呢?


    算算日子,再过一两个月洛清芷就该生产了,也不知这位嘉贵妃,或太傅……会闹出些什么事。


    “去铺子。”


    苏绾扬声道,陈峰应了一声,调转马车向相反的方向驶去。


    “小姐怎么过来了?”


    盈儿有些意外地看着苏绾,将她扶下马车后问道。


    “进去说吧,有些事。”苏绾一张嘴就被凛冽的寒风灌了一口凉气,裹了裹身上的大氅,快步向铺子里走去。


    后堂,盈儿端来热茶,搓着手道:“这两日也太冷了些,小姐有什么事叫人说一声便是,怎的还自个儿过来了。”


    苏绾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浅饮一口,驱散了寒气才开口道:“今日正巧去梁府一趟,又有些事便过来了。”


    “杨管事呢?我怎么没瞧见他,有些事要他做。”苏绾疑惑问道,方才进铺子时,前边只有盈儿和几个伙计在招呼着,并未瞧见杨管事的影子。


    盈儿苦着脸解释道:“小姐,杨叔昨儿不慎摔了一下,将腿给摔折了,在后院养伤呢。”


    苏绾一愣,起身向着后院走去,口中道:“怎么没人知会我一声?可叫大夫瞧过了?”


    “瞧过了,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好好养着就行。”盈儿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快速道。


    后院厢房内,杨管事正靠在床上,一条腿上绑着竹片做成的夹板,用来固定断骨,不巧的是,这次伤的是他那条本就跛了的腿,可真真是雪上加霜。


    “小姐怎么来厢房了?我这屋子里一股子药味,盈儿带小姐去后堂歇着。”


    见到苏绾进屋,杨管事那张因为害疼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


    “无事,听你腿伤了,我过来瞧瞧。”苏绾进屋后在桌边坐下,瞧着杨管事虽然虚弱了些,可精神头却不错,也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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