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桉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停下来时还在不断喘息。
宿舍楼区静悄悄的,没什么学生。
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发出回音。
李恒达远远跟在程桉身后来到宿舍门口,刚想抬手敲门却又突然顿住。
他往外呸了一口,当即掏出钥匙怼进锁眼。
自己没有什么好心虚的,反正他也是这个宿舍的人!
他虎着脸走进宿舍,打定主意今天高低要警告一下程桉这小子。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和自己喜欢的人走那么近!
第一眼没看见程桉,卫生间里倒是有着悉悉索索的声音。
李恒达抬脚走近。
他来势汹汹撞开门:“程桉我告诉你!你再敢和……”
话语戛然而止,一片雪白的肤色在门前闪过。
“咚”的一声,门又牢牢紧闭。
程桉惊惶转身,半个身子都抵住了门,将李恒达隔绝在外。
他攥紧门把手,生怕来人再次闯入。
那件被他宝贝至极的新衣服在动作间被拉扯到,险些破坏了版型。
稍微缓过神来的程桉匆忙低头拿好,眼神里涌过一阵心疼:“李恒达,你干什么!”
隔着一道门板,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清晰,本就暴躁的李恒达没发觉程桉呼吸中的慌乱。
他其实也没看见什么,但是陡然吃个了闭门羹让他十分来气,忍不住呛声起来。
“都是男的,有什么看不得的?娘们唧唧的……”
有火没处发,他抬脚踹门,不耐烦地催促:“换完没!快点出来!”
程桉趁着这会功夫赶忙把衣服换好,小心地叠起那件内搭抱在怀里。
他深呼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走出卫生间。
刚才他又气又急,声音都有些发软了。
一想到穿着贺君酌送的衣服被人撞见,他脑海里就一片空白,只剩下惶恐不安。
贺君酌可是连报道都用“高高在上”来评价的人,想必也不会希望别人知道他和一个暴发户的儿子之间有什么交集。
更何况他程桉,还是个假少爷!
虽然别人无从得知其中渊源,程桉还是一阵心惊胆战。
贺君酌愿意抽出宝贵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已经够奢侈了,他可不能再掉链子,又给他添麻烦。
面对身前人高马大的李恒达,程桉努力稳了稳声线,强做镇定地开口:“你怎么也回来了,为什么不敲门?”
前不久还和另外几个室友一起,在校门外面吃东西说笑的李恒达突然有些心虚。
他说不清理由,索性放弃解释,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
“你管这么宽?怎么了,我回来上个厕所不行?这宿舍你开的?”
程桉看着说话直发横的李恒达有些纳闷。
放在以前,李恒达总是仗着家里公司规模大而看不起程家,对自己爱搭不理的。
现在他却突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性,难不成真如传言所说,家里生意不景气,又在贺君酌那里受了刺激?
“上周他家的项目黄了好几个……”
“甚至还求到贺阎王那去了……连个车尾气都没见到!”
先前听来的那些八卦在耳边回响,串连成隐隐可以触摸到的时间线。
程桉微微一怔。
李家急于联系贺君酌的时候,贺君酌似乎正在陪自己买衣服。
如今贺君酌残酷冷血到令人心惊的另一面被缓缓揭开,袒露在自己面前。
怀里的衣服被他抱得更紧,程桉后背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手心里面料柔软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贺君酌是如何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完成那所谓的“日行一善”。
这到底是他的耐心,还是随口说来戏弄自己的话?
预备铃声从教学楼远远传来,程桉没有时间再去多想。他匆匆拉开衣柜,把精心叠好的内搭放在了最上面。
余光里瞥见不知道在张望着什么的室友,程桉也不欲同他再纠缠,径直转身离开。
李恒达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却只来得及看见程桉关门的背影。
刚才忘给程桉这小子立个下马威了!
他程桉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暴发户的儿子,居然敢这样忽视自己?!
最近真是什么都不顺,舅舅李乔不知怎的,突然惹怒了贺家,不仅连夜离开J市,连带着家里生意都黄了好多个……
越想越气。
李恒达狠狠砸着桌面,抬手一挥,把程桉放在桌上的课本全部扫落在地。
他一个大跨步站起身来,视线却在无意间扫到了墙角的拖把。
.
“哎,程桉,你怎么又走神了?”
林妙在程桉眼前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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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关注自己这位“战友”的状态。
她刚想说是不是题目太难,目光触及程桉那微微发红的侧脸后就嗖地一下定住了。
“欸~小程桉,你是不是有情况啊?”
程桉睫毛猛地一抖,脸突然更烫了。
明明他都把那件衣服脱下了,明明他也听到了那些说贺君酌不好的传言……
可一整天里,只要下课铃声响起,男人那个高大的身影,都会如期来到程桉脑海中打转。
程桉怀着对贺君酌的百般猜测与揣度坐在教室里,简直像一场甜蜜的煎熬。
终于捱到晚上放学,程桉一踏入宿舍就感受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目光触及到自己一片狼藉的桌面与座椅。
心猛地一跳。
程桉快步跑进宿舍,却发现拖把随意倒在地上,成片的污水蔓延在自己的衣柜之下。
他双手颤抖,缓缓走上前。
程桉看见自己精心叠好、放在最上面生怕被压乱了边角的新衣服,已然变成了一条一缕的碎布。
上面全是被暴力撕扯过的痕迹,还在滴滴答答地流着脏水。
程桉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他伸手把那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抱紧怀里,胸膛一阵起伏,连呼吸都在发痛。
室友们的声音渐渐从门外传来。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程桉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他攥紧拳头,喉头哽咽,把人高马大的李恒达堵在了回座位上的路上。
被拦下的李恒达恶狠狠地看了程桉一眼。
他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对!就是我弄脏的,怎么了!”
“真以为你们程家在J市算什么东西!你这小子如今也敢跟我叫板了?!”
程桉抱着怀里被撕扯成碎布的衣服,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一双杏眼里水光潋滟的,他却硬生生忍住了眼泪。
他眼眶通红地向李恒达大吼。
“我……家境再不如你,也不是你随意欺侮别人的理由!”
“你心里不舒服,凭什么向我的东西撒气!”
“李恒达你跟我道歉!”
砰——
李恒达一脚踹开身旁的椅子。
“你个程家的废物,你敢再说一句!”
红着眼睛的他猛然拎起程桉衣领,冲着程桉咬牙硬撑的泪眼高高抬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