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怨气,指的是别人对你的怨气。如果你做了恶,苦主自然会对你产生怨气。而功德值,则主要取决于你生前行善积德的积累。”
阎卿还是第一次向他们解释这些,“而影响投胎顺序的主要是功德值,作恶太多,功德值就会被扣成负数,无法投胎。除非他能够行善事,让功德值重新归零,才能再次进入投胎的序列,和其他鬼一样等待。”
“而功德值越高,就越是容易投胎。一些功德值超过了一万的,甚至无需经过地府,刚死就会被天地规则引导着再次投胎了,只不过这种人极少极少。而且……”
“而且什么?”
“功德值越高,越是容易投生到积善之家。”
“积善之家?”
“不错,是积善之家,而非富贵之家。”阎卿道。
任风和王婉若有所思。
也是,富贵之家指的是钱多钱少,至于这钱是怎么来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那……会不会出现积善之家反而不得好死的情况?”任风咬着唇问道。
“天地之大,自然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仍旧只是少数。况且凡人之力有限,偶有疏漏,也算正常。”阎卿回答,“不过,若是进了阴间,一切自然以阴间的规矩来。”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任风思索着道,“那些功德值超过一万的人,已经超脱于天地之外,阴间也管不了了呢?”
“那倒不是。”阎卿摇了摇头,“我若是想管,自然是可以管的,但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呢?”
“什么意思?”
阎卿摊开手臂,“光是那些为祸人间的恶鬼以及排号等着投胎的普通鬼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那些正常轮转投胎的就别去横插一杠子了吧?”
“也是哦。”任风点头。
“那怨气呢?”王婉举起手,有些小声地开口,“这个是什么? ”
“怨气很容易消散的。”阎卿道,“你害了人,也只会有苦主的家人怨恨你,但时间久了,苦主的亲人朋友相继离世,不再有人记得你,怨气自然会消失,而且也不会再产生新的怨气。”
“那……就没有一个可量化的数据系统吗?”听了一会儿后,王婉忍不住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阎卿捏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以前有过。”
“是什么?”
“生死簿嘛。”
“那……那怎么现在就没了呢?”
“被毁了啊。”阎卿摊开手。
几人,不对,几只鬼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任风开了口,“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投胎的时间到了的?”
“我能看到。”阎卿神色变得严肃了些许,“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你们解释,但阴间的一切,我都能看到,只要我想,即便是那些听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那你你能看到这些小朋友们什么时候才能投胎吗?”任风有些爱恋地开口问道。
“他们才被超度,刚刚进入投胎的序列而已,少说也得等了十几二十年。”阎卿道,“但更具体的时间,我无法推算出来,因为二十年的时间,中间也会出现不少变数。”
任风咬了咬唇,“那……那我的那个投胎名额,可以让给她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鬼)的目光都落在了任风的身上。
王叔神色复杂,他忍不住去看自己的女儿,却发现王婉眼泪汪汪,被感动的。
阎卿惊讶了一瞬后,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去问那个小女孩儿,“你呢,你愿意和她交换吗?”
那个小女孩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了。”
“为什么?”任风托起小家伙儿的脸颊,温声开口,“等投胎后,你就会有爱你的爸爸妈妈了,不好吗?”
“你确定他们会爱我吗?”小家伙儿语气冷静地反问道。
这……
任风求救地看向一旁的阎卿。
阎卿叹了一口气,对任风道,“那后面的两个双胞胎呢?你准备下一次也把你的机会让给她们吗?你让不过来的。”
说完,阎卿忍不住又想起那个的所谓天道所说过的话。
将地府建得更大一点儿,就能够容纳更多世界的鬼魂,那么这里的鬼魂也可以有一些其他的选择。
“可是,如果你们一直不去投胎的话,时间长了,会逐渐虚弱下去,最后重归天地的呀。”任风还是试图抢救一下。
“那很好啊。”小家伙儿的神色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成为风,成为雨,成为泥土,都好过去投胎当人。”
沉默中,阎卿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小荷。”小家伙儿抬头看着阎卿,“荷花的荷。”
说完,她指着一直藏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男孩儿,“他叫商墨。她们两个分别叫穆寻雨和穆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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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任风忽然打开了卫生间的灯,她对着浴缸里的水,低声道,“婉婉,我睡不着。”
王婉从水中凝出身体,趴在浴缸壁上,“我也睡不着。”
任风靠着浴缸坐下,“我们聊聊天吧。”
“想聊什么?”王婉侧头。
任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难受。”
王婉从水中起身,坐在了浴缸壁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缓缓开口,“其实我妈妈的出生,也是不被期待的。”
任风抬起头。
王婉缓缓开口,“只不过那个时候我的姥姥姥爷交不起罚款,所以只能勉强养着,后来有一次他们去河边玩儿,那时候我妈妈难得在他们的脸上看到笑容,他们也从来没有那么温柔地和我妈妈说过话,所以那天我妈妈玩儿得很开心,直到天黑。”
“我妈妈找不到他们了。”王婉叹了一口气,“后来碰到了偷偷去游野泳的我爸,还有我爸的朋友们,他们把我妈妈送去了警局,辗转好久才把她给送了回去。那时候我爸才发现,他们就住在隔壁村子里。”
“那是我爸妈第一次见面,之后我爸就经常在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碰到我妈妈。”
任风的心里升起了一个猜测,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其实你猜到了吧?”王婉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他们希望我妈妈去死,却又下不去手杀人,所以就希望我妈妈能够出点儿意外。”
“那之后,我爸爸就对我妈妈上了心。后来什么时候他们才不那样做了呢?是在发现我妈妈学习成绩很好之后。”王婉看着浸在浴缸里的双脚,“相比较而言,我爸爸的学习成绩就有点儿糟糕了,我爸一直说,他能考上大学,全靠我妈妈拧着他的耳朵给他辅导功课,逼着他好好学习。”
“但就算这样,我爸的成绩也根本赶不上我妈妈,最后好悬才能和我妈妈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
“吓死我了。”任风不由得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我还以为你.妈妈要为你爸放弃更好的大学呢。”
“我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她和我说,其实她想过的。”王婉的脸上满是怀念的神色,“但后来她仔细思考过,以我爸的成绩,大学毕业后怕是很难找到个好工作,她要是为此放弃了更好的大学,以后两个人结婚之后可怎么养孩子呢?”
“你.妈妈刚上大学,就已经开始思考毕业后的问题了?”任风眼睛亮亮的,羡慕地道,“我都还没上过大学呢。”
毕竟任风生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医院里渡过的。
“嗯,我爸爸说过,虽然小时候他是保护者,可是等到长大之后,他和妈妈的身份就好像倒转了一样。”王婉语气失落了起来,“原本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直到我妈妈在工作的时候晕倒,被送去医院后,查出了癌症,而且,还是很难治愈的那种。”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爸爸就逐渐变得忙碌了起来。”王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头发也开始变得稀疏了。”
“可那个时候的我才几岁,我还不知道癌症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能每天在家里看到妈妈了,开心得很。直到她离开。”王婉闭上眼睛,将即将掉落的泪水眨了回去。
任风从地上起身,在王婉的身侧坐下,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同时将脑袋靠了上去,喃喃,“所以,小荷是经历了什么,才对投胎成人有点儿都不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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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刚蒙蒙亮,任风打开门,迎面就被倒下来的人形物体给吓了一跳。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任风把那个玩意儿扶起来,发现那是一个纸扎的童女,脸蛋儿被涂得红红的,脑袋两侧扎着丸子头,看起来有点儿诡异。
将那个纸扎人抬起来后,一大迭天地银行纸币从她的背后“砸”向了她。
“不是,这都是烧给谁的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是烧给你的。”阎卿看着那把楼梯全都塞了个满满当当的纸扎纸钱,只觉得没处下脚。
一旁的王叔见状,默默关掉了自己的阴阳眼,于是整个楼梯瞬间畅通无阻。
他的老朋友老秦今天就要带着他的施工队来打井了,王叔要做事情可多了去了,暂时没空和那些鬼折腾。
任风大为不解,“烧给我的?不对啊,我在阳间都没亲戚了,谁会给我烧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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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有人在吗?”第一次踏入殡葬用品店,黎音有些不太自在。
但没人来。
黎音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于是她提高声音,“老板在吗?!”
她的声音在殡葬用品店里回旋,却仍旧没有人。
“奇怪,明明门是开着的啊?”黎音特意又去看了一下招牌,仔细确认上门的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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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怎么就没人呢?”黎音喃喃。
但这一次,声音是从她的身后传来的,“小姑娘,你来我这殡葬用品店做什么?”
黎音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山羊胡老人。
“你,你好,请问你是这店铺的老板吗?”
“是我。”那个老人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打量着黎音,同样疑惑,“小姑娘,如果我看得不错,你最近应该是没有亲人离世,为何要来我这儿?”
黎音眸子瞬间睁大,“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诈你的。”山羊胡老头儿笑呵呵地道,“要是一开口就问来这儿的客人家里死了谁,容易得罪人 。”
“进店说话吧。”殡葬用品店的老板抬手示意黎音先进去,“说说吧,既然家里人健在,小姑娘你来这儿又是做什么?”
“我……”黎音想起那个叫做任风的可怜女孩儿,缓缓道,“我其实,是想给一个陌生人烧一些东西。”
“陌生人?”这下,那殡葬用品店的老板是真的惊讶了,“那,你知道她的名字吗?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我知道的!”黎音在来之前有特意去了解过,虽然任风去世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但好在她从自己妈妈那儿翻出了以前的资料。
“那,你是准备给她烧点儿什么?”老板指着一旁的那些殡葬用品,“是想要传统的,还是现代的?”
“传统的?现代的?”
“喏。”老板用手指点了点一旁的黄纸,“像是黄纸啊,纸扎啊,纸钱啊,纸马啊,纸元宝啊,这都是传统的玩意儿。”
“但咱们科技发展,地府不也得与时俱进?什么纸电视,纸平板,纸手机,纸摩托,纸四轮,纸火锅,纸空调,纸皇位,纸……”
“还……还是传统的吧。”黎音看着那一堆就只是印刷了图片的纸XX,觉得这玩意儿也太粗制滥造了。
“行。”老板又和黎音确认了一些细节后,随口问道,“你准备在哪儿烧?”
“能请老板你帮忙找个地方吗?”黎音道,“我可能没法带到她的墓地去烧。”
其实在碰到那些离奇的事情之前,黎音大概率只会去任风的墓碑前献上一束鲜花。
但现在么……
万一……这些东西真的能烧给她呢?
老板显然对这些事情驾轻就熟,带着黎音就去了一处空旷的地方,那里有一个颇大的火盆,里面满是灰烬,显然是经常烧这些东西。
当然,最吸引黎音的还是靠着墙壁放了一圈儿的灭火器,“你们这儿……还挺齐全的。”
老板哈哈一笑,“还别说,我这儿的灭火器更换速度说不定比那些大商场还要勤。”
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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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好不容易把不知道谁烧过来的东西收拾干净,任风看着堆满了自己房间的那堆玩意儿,有些茫然地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踩自行车发电的那只艳鬼嘿嘿一下,“给你烧这些东西的人可是真的识货,看看那金元宝,那可是鬼市里的硬通货啊!”
“鬼市?”
“对,鬼市!”艳鬼故意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一旁的阎卿道,“阎哥,好哥哥,你就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阎卿:……
但他确实对这个艳鬼嘴里的所谓鬼市颇有兴趣,于是点了头,“你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
话音落下,那艳鬼立刻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甚至站起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的腿在发抖,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站起来,甚至连形象都顾不上了。
“你说的鬼市是什么?在哪儿?”任风最是好奇。
艳鬼轻轻一笑,道,“鬼市,去的自然都是鬼,至于地点嘛……”
他眸子转动了几下,开始和阎卿讨价还价,“阎哥,你看我生前也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最多就是欺骗了一下别人的感情,能不能……”
阎卿思索了一会儿,“既然你不愿意说出鬼市的地点,那你还是继续……”
“不不不不!”艳鬼立刻大声道,“就稍微让我休息一下,只要别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停地踩自行车就好!”
阎卿唇角微微翘起,“你现在可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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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所谓的鬼市,居然不在他们所以为的偏远山野,反而是在闹市内。
“据我所知,最近的鬼市,就在陇勤市。”
“陇勤市?”
“陇勤市就在南云市的北方,原本是一个资源型的城市,但没能成功转型,大量人口外流,原本十分热闹的地下城也被关闭。”艳鬼道,“所以,就有鬼王看中了那里。”
“鬼王?”阎卿眉梢扬起,“仔细说说这个所谓的,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