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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甘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凡表情不大好地把人放到另一间卧室的床上,尧笙灵剪开了他左肩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口,是被丧尸抓伤了,按理说抓伤的情况应该要比咬伤好很多,但是林言的情况并不比江凡当时好多少,她开口问道,“你是多久以前被丧尸抓伤的?”


    林言躺在床上,可怜巴巴道,“我是昨天下午出去找食物被抓伤的,姐姐,我真的还有救吗?”


    为了让他放心,进房后尧笙灵给他解释了江凡带他来这儿的理由,江凡还掀开袖子给他看了自己已经渐渐结痂的伤口。对方也告诉了他们他的名字,林言,今年18岁,大一学生。


    尧笙灵:“你拖得太久了,吃了消炎药之后看看体温能不能降下来,如果一直高热,情况会很难办,抱歉,我不是医生。”


    林言摇摇头,“你们能救我已经很好了,但是...”他犹豫了一会,看着江凡问,“他不是也被咬伤了吗,这么快就好了,我不能这样吗?”


    林言其实是更想说这个男人被咬伤后没过两天都能抗沙发上顶楼了,他连活下来都难吗?


    江凡和善地盯着他,“你能和我比?”


    尧笙灵:“......”话糙理不糙,江凡这体质常人真比不过,免疫力也强的可怕。


    但她不想让对方太过害怕,还是说道,“我会尽力的,你也要相信自己,好了,待会我要给你拔除感染物,会有一点痛。”


    “我不怕痛,我只是,”他眼里泛着泪光,“我还想活着,保护妈妈和姐姐,和她们一起撑到丧尸被杀完那一天。”


    江凡现在倒是有点宽慰,“你的想法很好,继续保持。”


    林言神色突然带点激动,“真的,本来我和家人待在家里准备等死了,结果不知道谁把小区的丧尸杀完了,太猛了,地上全是丧尸的脑袋!”说到这儿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因为这样,我才有勇气出来找食物,家里断粮好几天了,我不想我妈我姐饿死,可是我好没用,食物找到了,人又回不去了,呜呜...”


    他又哭起来,“外面就一个丧尸我都杀不死,太没用了,我要死了我妈我姐得哭死...呜呜呜...”


    尧笙灵,江凡:“......”本来听到前半截还很感动,后面就开始不对劲了,敢情这孩子被丧尸抓伤还有江凡的一份因果牵扯在里面。


    江凡沉默半晌拍了拍他的肩,“那你一定要活下来,不只为了自己,也为了你的妈妈和姐姐。”


    林言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哥,谢谢你愿意救我。”


    江凡试了试他额前的温度,没有说话。


    *


    江凡给尧笙灵戴好手套,医用口罩,准备好蜡烛和热水守在一旁,尧笙灵让林言脱了上衣趴在床上,仔细查看他的伤口。


    江凡看着林言裸漏的背部几乎铺满了紫红色的脉络,邪恶诡异甚至微微凸起,那一晚,笙灵是怀着怎样的念头用这种谁都无法确定后果的方法救活他呢?


    江凡想,别说给他治疗,光是把可能即将变成丧尸的他带回家,有多少人能承担这样的后果?


    就像林言和他的家人们一样,他们互相爱护,如果说以命抵命能换林言活,他的家人多半是心甘情愿的。


    但是正因为理智告诉他们,林言已经没有希望了,变成丧尸后沦为嗜血野兽只会伤害别人,他们除了放弃别无他法,或是另一种极端情况,他们不愿意放弃林言,哪怕他变成丧尸也要用血肉养着他,可结果却是林言被一个人锁在房间里,被病毒侵蚀而死。


    只有笙灵能果断地无畏地承担,因为她并非冲动或感情用事,而是自己给出了判断,无论是他最终按照设想活下来抑或变异成丧尸都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这样的人...这样一个人——


    “啊啊啊嗷嗷嗷嗷不要,好痛啊啊啊啊...”大声地嚎叫打断了江凡的走神,他快步上前按住对方,尧笙灵只觉得林言比过年的猪还难按,这样她很难从伤口里找到感染物。


    江凡皱着眉呵斥,“你要是想活,就忍耐一点,不要影响到笙灵。”对方的挣扎幅度果然小了很多。


    尧笙灵赶紧用镊子在几道伤口立马翻找感染物的触手。


    林言痛的快昏过去了,他感觉尧笙灵用的不是镊子,是一把锄头,在他的伤口里面凿啊凿,不,不只是伤口,是他整个背部。


    “找到了!”尧笙灵出了一身汗,这次她没有再试图用镊子夹,直接上手扯。


    江凡那一瞬间简直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他连枪伤都中过,但职业生涯里受伤最痛的时候都不如那天晚上的万分之一。


    堪比抽筋之刑。


    可怜的林言听见那声“找到了”还以为他受的痛楚已经快要结束了,却没想到只是刚刚开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尧笙灵听到这声惨叫人都不好了,有些茫然,“我还没用力啊。”


    林言气若游丝道,“姐姐,你在抽我的筋吗?”


    尧笙灵:“......”


    江凡:果然人类的痛苦都是相通的。


    尧笙灵迅速说道,“越拖下去感染物扎地越深,江凡,你不要让他动,我一鼓作气拔出来。”


    江凡:“好。”


    尧笙灵抓住感染物的触手向外扯,掌下的身体剧烈抖动,但江凡确实用足了劲没让他动,仍旧只扯出来一点,分叉的触肢深深扎在皮肤里,而且它很可能感染了部分神经系统,所以拔除过程痛苦万分。


    尧笙灵慢慢松了手,触肢很快缩回去,这样不行,每个人的耐痛力是不一样的,真要完全扯出来,林言得痛死,就算他撑过去了,在这一关消耗完了意志力,后面退热也难办,她必须再想一个办法。


    林言感觉对方停了手,眼泪哗哗地流,以为她要放弃了,“姐姐,我,我还可以忍,你继续,我保证不喊了,我,想,想活下去。”


    江凡深吸一口气,“笙灵,让我来拔除感染物吧。”他力气大,下手也更狠,现在局面僵持下去对所有人都是一种折磨。


    尧笙灵看着江凡,慢慢点了头,“好,但是要换一种方法,这种方法他承受不了。”她跑去厨房拿了一把刀,在热水里烫了几遍递给江凡,“顺着纹路切开。”


    江凡:“......”


    林言:“......”


    看着江凡颤颤巍巍地拿着刀比划,林言虚弱地往前爬走,尧笙灵哭笑不得,“你们什么表情,我不是杀人魔,江凡,你用刀比较熟,顺着脉络轻轻的划开一道口子,不要太深。”


    江凡反应过来理解了她的意图,松了一口气气势汹汹地在他身上比划,看从哪里下刀。


    林言泪流满面又不敢动弹,哥,你这样子才像杀人魔吧。


    江凡看起来凶,实则动手非常果断轻柔,顺着脉络整齐地划开数道口子,里面的血肉一股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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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味。


    尧笙灵观察林言的表情,“感觉还好吗?”


    林言一直紧张地闭着眼,听到尧笙灵的询问才茫然地睁开了眼,“啊?已经切了吗?”


    尧笙灵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猜对了,“江凡,把感染物拽出来,动作一定要快。”


    江凡点点头,表情凝重地看着还在蠕动地血管状的感染物,带着手套抓取中间部位猛地拽出来!


    林言只感觉那一瞬间有一根鞭子用了十成的力气抽打了自己的痛觉神经,痛到失声,但是那股痛意只持续了一瞬间,背后的沉重感都消失了,随后慢慢的,背上传来一阵一阵刀割似的疼痛,但这种痛很熟悉,且在他忍受范围内,他满头大汗地扭头,苍白的脸色藏不住喜意,“我感觉后背轻松了好多!”


    尧笙灵和江凡紧绷的神经同时松动了些。


    江凡把那簇还在活跃的感染物丢进被蜡烛烤了半天的铁盘上,它很快褪色萎缩成一小块,失去了活力。


    身体陡然的放松之后是凶猛的高热,他趴在床上烧的迷迷糊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姐姐。


    尧笙灵给他喂完消炎药后一言不发的坐在餐厅边上,神色也有点难过,思考着什么。


    江凡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尧笙灵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吃什么?那一锅粥?”


    本来就身心俱疲,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现在还要吃那一摊不是人吃的东西,人生都没有希望了!


    江凡:“......给你下面条,粥,我等会热了吃。”


    尧笙灵叹了口气,“算了,我们还是同甘共苦吧,两个人吃的快一些,你别吃不完留到明天更臭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种折磨。”


    江凡抵唇忍笑,“行,等会给林言也盛一碗。”


    尧笙灵:“......”你怎么变聪明了江凡。


    *


    林言人快要烧迷糊了,他是被一阵食物的香味勾引清醒的,他昨天找到食物就给家里送了过去,然后没有停留地上了顶楼准备自杀。


    到现在差不多有三天粒米未进,肚子饿的要命,他咽了咽口水却继续闭着眼睛装睡,他得有自知之明,尧笙灵和江凡对他算是有了三生三世无以为报的救命之恩,现在食物这么紧缺,他绝对不能腆着脸去索要食物,让他们为难!


    可是,真的好香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尧笙灵端着碗,轻轻推了推林言,“醒醒,林言,起来喝点粥再睡。”


    林言装作懵懂的样子醒来,“啊?”


    尧笙灵还剩一点的良心微微刺痛,她把碗里的粥递过去,“饿不饿,你想吃点粥吗?红豆牛肉粥。”


    林言看着那碗粥,慢慢地红了眼。


    尧笙灵:“......”她马上收回碗,“不想吃就算了,让你江哥吃,我们吃点别的吧。”


    林言摇摇头,红着脸吸吸鼻子,“我想吃,可是我吃的多,我吃了你们吃什么啊?”


    江凡端着锅闪进房间,言简意赅,“还有很多,管饱。”


    林言接了碗,一边大口吃,一边流眼泪,软烂的粥不需要怎么嚼就滑进食道,他整个身体从内到外的暖和了。


    江凡:“味道还行吗?”


    林言吞着粥含糊地大喊,“太好吃了!比臭豆腐还好吃!”


    江凡、尧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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