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书珹表达喜恶的方式简直太过于直白,连许乐禾都愣了一下。他摸摸鼻子,抬手想去搭徐赠春的肩,“你也知道的,他这人就这个臭德行。走,咱们去看看——”
徐赠春拂开他的手,“我本也不喜他。”说完便转身走了。
许乐禾放下手,小声嘀咕道:“明明小时候玩得蛮好的……”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赶了上去,“等等我呀,好师妹。”
几人纷纷散去,只留下抱着薛予蓁的谢云涧站在原地发愣。他低头看了看呼吸平缓的少女,后知后觉感到自己这样抱着人实在失礼又碍事。
大多数人都已经从幻阵中醒来,少部分没醒的正在被自家师兄师姐轮番“亲切”呼唤。不过,没一个人是谢云涧认识的了,他思索了一下,抱着人溜达道大殿边上。
“看起来,宁沂上仙真丢了不少东西在这里。”也不在乎怀里的人根本听不见自己说话,谢云涧仰头看着大殿墙壁上的花纹,“这是什么意思?山?还是花?看起来又有点像草。”
宁沂上仙许是财大气粗,殿内各处都堆着不少东西,卷轴古籍,奇珍异宝。连壁画都是由宝石点缀而成。
“这块儿倒是要干净许多。薛姑娘,委屈你在这坐一会儿了…”谢云涧嘀咕着正想上前一步把碍事的东西扫开,刚走一步却感觉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时没看见是什么东西,倒是撞进一双黝黑的眸子中——薛予蓁醒了。
“你醒了?”谢云涧有些意外,先前听许乐禾的话,还以为会薛予蓁这遭又会睡上许久。
薛予蓁看起来好像是情绪稳定下来了,只盯着他看,也没说话。
谢云涧一笑,“怎么了?薛姑娘可还好?”
这下薛予蓁有了反应,但也只是将落在他脸上的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看着怀中的人瞳孔倏地扩大,谢云涧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也抬头去看。
可天花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意外总发生在下一瞬间。
“嘭”
几乎是瞬间,薛予蓁抬手将谢云涧从方才站的地方推了出去,同时自己也身形灵巧的翻滚到一旁去。
下一瞬,两人方才所处的位置被大块碎石占据。沙砾摩擦的声音从破口处响起,一个巨大的蟒首从中探出,血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薛予蓁。
变故来得太突然了。
两人本就远离人群,子书珹听见响动后的瞬间便朝那边看去。地上血色的符咒和突然闯进来的乌霜赤焰在脑中联系起来。
这几人绘制的阵法他并未见过,但其中阴邪程度绝不低。即便阵法未成,也足以破坏大殿原本的禁制,乌霜赤焰便是寻到了这样的空子,追了进来。
薛予蓁看着面前狰狞的凶兽,脸上血色全无,伐邪也并未在身上,这样对上乌霜赤焰连挣扎都挣扎不了。但心里好像并没有多少害怕,眼前就像是出现了幻觉一般,一会儿是爹爹说话的模样,一会儿是地上血淋淋的符咒。
“奇怪……我为什么会不怕呢?”薛予蓁心想,“我明明怕很多东西,在平阳城时怕那个黑衣人,在宁沂秘境的时候怕前辈,怕那个被魔族篡灵的修士。明明被乌霜赤焰追着打的时候也在害怕,可为什么现在这样面对着它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害怕呢。”
殿中的所有人都僵持着不动,横冲直撞闯进来的乌霜赤焰也只是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用那双红到发黑的眼瞳盯着薛予蓁。
薛予蓁缓缓坐直了身体,竟就这样朝着乌霜赤焰伸出手。
“薛予蓁!”
“薛师姐!”
一时间,几乎是所有知源宗的弟子都出声制止。但薛予蓁并没有停下动作,而乌霜赤焰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攻击她,甚至是温柔地用下颌轻轻在她手心蹭了一下。
在场严守以待的人都惊住了,就连薛予蓁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她正要说话,却发现乌霜赤焰的眼神变了。
轰!
大蟒的尾巴猛然砸开天顶,碎裂的石块轰然掉落,将大殿内搅得一派狼藉。
子书珹护着门内弟子避开石块后,转身便看见乌霜赤焰张着血盆大口就朝着薛予蓁咬去。他目眦欲裂,大喝,“薛予蓁!”灵剑随心而动,嗡的一声陡然出鞘而去。
同时,一道缠着冰凌的箭矢凌厉而出,擦着灵剑而过,带着浩然灵力击中大蟒。竟生生地将乌霜赤焰硕大的脑袋打得偏到一旁。
薛予蓁捡着时机从乌霜赤焰面前避开。乌霜赤焰勃然大怒,舞着巨大的身躯挣脱冰凌的桎梏,嘶嚎着攻向薛予蓁。
唰,唰。
又是两道箭矢,但即便乌霜赤焰甩着尾巴将箭扫开,也会被冰凌阻碍一会儿。有了助力,薛予蓁倒算是顺利地脱身回到子书珹他们身边。
子书珹将伐邪抛给她,“可还好?”
“没事。”薛予蓁将伐邪拔了出来,偏头看向另一边,谢云涧手持一把莹白长弓,神色森然,早就没了那副笑脸,“多亏了有人相助。”
“是谁——咳咳咳咳咳咳!”一名弟子跟着薛予蓁的视线看去,这一看好险没将自己吓死,“谢兄,咳咳,还,还真‘亲眼’见过白潋银月。”不光是见过,还正用着呢!
薛予蓁一头雾水,“什么银月?”
“别说些没用的东西,这蛇是不是有毛病啊?”许乐禾打断他们,“一会儿暴躁,一会儿冷静,蛇也会有心魔吗?”
确实奇怪,先前还是一副要将这里所有人都全部吃掉的凶狠样子,一通乱窜恨不得将这地宫搅得稀巴烂,把人都埋在这里。现在却又是一开始对着薛予蓁那副冷静模样,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把硕大的脑袋转向薛予蓁。
薛予蓁心中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抬手握住颈间玉佩。乌霜赤焰突然将脑袋扬起,看向上方的空洞,能瞬间砸死三个人的尾巴此刻却轻轻地点了三下地面。
“它这是什么意思啊?”
“拖住它……”薛予蓁道。
子书珹扭头看她,“什么?”
“上面救援来了,拖住它!”薛予蓁大声道,“不要伤害它!”
眼见乌霜赤焰又要发疯,榕溪道:“我们伤害它?我们能活着应付它就已经不错了!!”
………………
乌霜赤焰本就凶悍,被魔气控制,更是难以应对。殿中众人与它而言就像是老鼠一般,弱小,但会乱窜。
这一拖就是小半个时辰,众人本就因为先前种种灵力耗空,现下几乎都是气喘吁吁,连剑都要使不动了。
“我不行了,它玩我们呢?”一名崇涧宗的弟子以剑撑地,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乌霜赤焰,“有本事,直接把老子吃了啊。”
元弋晓抓着他的肩往后一跃避开乌霜赤焰尾巴的一击,“再坚持一下。”
伐邪本就耗费灵力,薛予蓁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了好几道。月白色的弟子袍几乎要被血迹填满了。她已经没有多少灵力的,但偏偏乌霜赤焰就爱追着她打。
子书珹先前为了保护一名弟子,被它当胸给了一尾巴,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许乐禾和徐赠春在后面为他紧急处理。
薛予蓁挡在几人面前,看着又一次冷静下来的乌霜赤焰,竟然莫名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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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坚持一下……”
咔嚓。
薛予蓁笑容僵在脸上,有些无措地低头看着自己的玉佩,那雕着梧桐叶的圆玉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她倏地抬头看向乌霜赤焰,喃喃道:“爹爹……?”
乌霜赤焰赤瞳中的清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暴虐,是冷漠。再无莫名其妙的力量篡夺它的灵识,它张口便朝着薛予蓁攻去。
一道青色虚影双臂大开地挡在薛予蓁面前,替她挡住了这一击。乌霜赤焰被弹开数尺。青色虚影缓缓落到薛予蓁面前,渐渐溃散的双手轻轻捧起薛予蓁的脸,小声道:“我们小阿予已经很棒了,不要难过……”
“爹……”
虚影消散的同时,地宫大殿自中央浮现了金色的阵法纹路,不出两秒便将整座大殿包裹其中。最后两处相接后,阵法猛地腾升起金色光芒,无数锁链自阵中而起,将乌霜赤焰死死捆住。
筋疲力尽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喜极而泣,“得救了吗?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原先被乌霜赤焰破开的天顶早就塌得所剩无几,随着这些问题而来的是从外面透进来的光明。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
谢云涧期间一直在和薛予蓁相对着打配合,也有些体力不支了。他拨开挡路的碎石板,找到了瘫坐在地的薛予蓁。
“薛予蓁……”
轰隆!
顶上传来一阵闷雷,大雨降了下来。
宁沂秘境的禁制破了,五洲多了一处谁人都可随意进出的遗迹。
谢云涧从储物囊中掏出纸伞,刚要走向薛予蓁,就见从上面落了一道避雨诀在她身上。
褚霁远飞身而下,落在薛予蓁身边,替她拂开沾湿的碎发,急切地问道:“小风筝,怎么样?没事吧?”
谢云涧想着,怎么会没事呢?她还会哭吗?会吧……
但薛予蓁没有,她抬头看着褚霁远,脸上毫无悲伤,甚至眼中隐隐透着些欣喜,“师兄?我就知道,师兄会来救我们的。”
褚霁远摸了摸她的头,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又是几道灵力落到她身上,“又受了不少伤啊……”
“这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薛予蓁哈哈笑了两声,“对了师兄,这次事情并非巧合,我们抓住了几个人,兴许就是主谋了。还有,并未找到碧绛草……”
褚霁远垂眸看了她两秒,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两颊。薛予蓁目露疑惑,含糊道:“师兄?”
褚霁远抬手按在她右臂的伤口上,“伤口还在流血,感觉不到痛吗?”
薛予蓁当然痛了,被按的呲牙咧嘴地叫唤了一声,“我这算不得什么,子书师兄他才是——啊!”
听不得她在这再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褚霁远捉着她的腰将她像抱小孩一样抱了起来,将她往悬在身侧的敛芳回上一放,“方才在上面同你的蛇前辈找到了其余进秘境的弟子,如今宁沂秘境禁制已破,谁都可以进来,已经叫人去通知了,会有人下来接他们的。”
闻言,薛予蓁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她将额头抵在褚霁远肩上,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串话。褚霁远以为她在抱怨秘境里发生的事情,仔细一听后却是在说,“敛芳回哪里是叫你这样用的呀,神剑的威严都没有了。”
褚霁远闷笑两声,“你腿上的伤口也在流血,老实待着吧。”
谢云涧看着两人,低声笑了一下,将伞收了回去。
一转身,泠宿正皱眉看着他,“你身上,有宁沂灵力的气息。”
“唔…”谢云涧垂眸思索一下,招出白潋银月,“或许前辈说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