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禾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然黯淡。
她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殿内两人正在坐而论道。
奚云晚一手托腮,一边拧眉思索,“所以说,单灵根在修炼时无需剥离空气中的五行灵气,因为其余四种灵气断然不会被汲取到体内,于是只要随意吸收便可以了。”
她叹了口气,这不就相当于筛豆子,她还在用手一个个挑出来,人家却有个筛子,只需要盛一勺,抖一抖,便能将豆子分个清楚明白。
“如此一来,单灵根和五灵根的差距就不仅仅是五倍的灵气量了,五灵根即使多花上五倍的时间修炼,也还是赶不上单灵根的修炼速度,因为两者从修炼方式的难易程度上就大不相同。”
宋雪时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所以在修行一途上,灵根资质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真没什么办法了吗?”
宋雪时想了想,“我听说有五灵根的修士曾经尝试过先吸入一定量的五行灵气,将其困在体内再逐一归入丹田,这是五灵根才能用的法子。”
奚云晚眼睛一亮,“对对,这个法子我也用过!这样的话就不会让剥离出来的灵气跑掉,不过,说到底也还是要将五行灵气分开,只不过能比平常的修炼方式容易一些。你继续说,那个五灵根修士后来怎么样了?”
宋雪时面色复杂,“他......爆体而亡了。”
奚云晚小脸一垮,虽然隐隐猜到了结果,却还是难免失落。
这法子的确风险太大,引气入体的那次就疼得差点要了她半条命,何况境界越高所需要吸收的灵气便越多,用这方法修炼纯属是在赌命。
“修炼一道,切不可操之过急。”祝禾在一旁听了片刻,直到此时才缓步走到桌旁。
奚云晚听见她的声音便回过了头,她抓了抓脑袋歉声道,“抱歉祝师姐,我聊的太专注,都没注意到你回来了。”
“无妨。”祝禾虽面色冷淡,但眼神却含着暖色,她安慰道,“五灵根本就是这样,几千年来都没有五灵根能飞升上界,你不必思虑过重。”
“几千年都没有吗?”
“算是有一个吧......只不过他只在金丹之前是五灵根,后来妄用邪术,夺取了他人的灵根,摇身一变变成了单灵根修士,自此一路修炼,直至化神破界。”
邪术?!
奚云晚浑身发冷,祝禾师姐口中的邪术,不正是周家对她所用的吗?
“祝禾师姐,你可知那个用邪术的修士是何人?他是来自修仙世家吗?可有什么家族传承。”
祝禾摇摇头,“据说他是个散修,名号兰因真人,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毕竟也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奚云晚默默记下这个名号,待以后她必定要好好查查,这兰因真人极可能与周家有些渊源,兴许能助她找到换回灵根的方法。
又聊了片刻后,宋雪时借口回去休息,离开了主殿。
奚云晚朝她感激一笑,她知道宋雪时心思细腻,多半是看出了自己想单独与祝师姐说话,于是便体贴的为她们留出空间。
“你是说那猫妖体内装着人的魂魄?”
奚云晚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祝禾,还把自己的猜想也一并说给她听,祝禾果然神色一凛,“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我们和猫妖交过一次手,按理说它血脉普通且未结金丹,断不可能开了灵智。可它却无兽类的捕猎天性,反而能识破我们的计划,狡猾地不像妖兽。”
“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猫妖身体里究竟是谁。”奚云晚思索了片刻,询问道,“祝师姐觉得,我们可否从受害者身上寻找线索呢?”
祝禾点点头,“如果是妖兽作乱,那可能只是单纯的捕食之举,但若是它有人的意志,也许它杀的那些人之间也会有所联系。”
看来祝禾师姐和自己想到了一处,若是能查出受害者之间的联系,就能顺势推断出猫妖的“真实身份”,攻其弱点,事半功倍。
“受害者都是凡人,有平民百姓也有达官贵人,此事我会告诉桑国皇帝,让他派人去查更方便一些。”
“至于那个江乘玉......”祝禾沉吟一瞬,“待我回宗就去查查他的身份,既然他伤了你,我必会为你报仇,押他去执法堂领罚。”
奚云晚闻言笑眯了眼,果然祝师姐做事雷厉风行,叫人心里格外踏实,不过......
她眨了眨眼,“祝师姐只管查查他的身份便好,至于报仇这事,我想自己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她奚云晚报仇,迫在眉睫。
不就是几道小小的风刃吗,等她飞快修炼到炼气二层,到时候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对了,还有件事——”
祝禾端肃了神情,“那猫妖修为已是筑基巅峰,你此次前来告诉我这些消息就已经足够了,等到了捉妖之时,千万不要插手。”
奚云晚当然有自知之明,面对筑基巅峰的妖兽,她恐怕连对方一爪子都接不下,于是她连连点头,“放心吧祝师姐,我没打算参与,一定躲得远远的。”
【戊子年,十月初八】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桑国派了官员去调查猫妖一案的受害者,祝禾师姐把我们的猜测讲给了沧源剑宗那群笨蛋,可他们却不屑一顾。
那个姓秦的女修说,她从未听说过如此荒谬之事,人的魂魄怎么可能居于妖身,真是可笑至极!
楚师姐气不过,又和他们吵了一架,没吵过。
我以前只听说合欢宗不受待见,这次和沧源剑宗待在一起才真正感受到了有多么“不受待见”!
若是合欢宗实力强劲,也不必如此处处忍让了。
唉,看来要抓紧改良秘术,也要勤奋修炼,让这些其他宗门的弟子知道,合欢宗也不是好欺负的!
【戊子年,十月初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早上修炼,下午和宋雪时一起逛街,晚上继续修炼。
逛街回来意外遇到了一位年幼的小公主,据说是太子的亲妹。
她上月刚过了六岁生辰,比我和宋雪时还小一岁,单纯可爱,还把自己爱吃的食物都送给了我们。
公主说,想听我们讲修仙的故事,宋雪时想了半天,给她讲了一个御剑途中被人砸落凡界的故事。
没错,她讲的就是我们俩的故事。
初见时我以为宋雪时是个冷酷之人,直到在凡界的这些时日,我才发现她只是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其实骨子里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
我有点儿想和她做朋友了!
【戊子年,十月十二】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沧源剑宗的领队师兄回来了。
前两日他外出查看猫妖行踪,一直不在宫里,今日一回来就把他那几个师弟师妹教训了一通。
他领着那几人来穹宇殿道歉,还认可了祝禾师姐的话,决定在东宫提前布下阵法。
看来沧源剑宗也是有聪明人的。
刚巧,桑国皇帝派去查案的人有了结果,再过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届时便能得知一切真相。
奚云晚在脑中写完随记,接着练起了冰肌玉骨和几种法术,待到一个时辰后,耳边忽然响起祝禾的声音,“麻烦大家来主殿商议要事。”
是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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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耳之术。
奚云晚从床上弹起,飞快地赶去主殿,她实在是好奇此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半刻钟后,众人齐聚。
奚云晚暗自数了数,在场的剑宗弟子一共十三人,合欢宗除了祝师姐、方师姐和楚师姐,还有四个人,皆是那日聚在内务堂领任务的弟子。
“已经查清楚了。”
开口的是桑国皇帝派去查案的王大人,他展开手中的几张纸,“这是知情者的供词,请过目。”
王大人将纸递给沧源剑宗领队的赵师兄,继而解释道,“这些被害者虽然身份悬殊,但他们都与同一件事有关——”
“镇远将军府灭门之案。”
据他所说,桑国的镇远将军因投敌叛变被斩九族,官兵抄家的那日,不论何人,只要身在将军府中,一律杀无赦。
“那日将军府上去了一个戏班子,他们专演傀儡戏,刚来齐乐城不久。抄家之时,戏班子尚未离府,于是被当成府内之人,一并杀了。”
抄家灭门,何等血腥。
说到这里,王大人不由得停顿一瞬,“戏班子一共二十人,班主是个姓殷的男人,年近四十,妻子亡故,一个人照顾女儿,她女儿那日并没有去将军府,侥幸活了下来,可惜后来突闻噩耗,竟在家中自尽了。”
“后来呢,又与猫妖有何关系?”
“戏班班主的女儿名唤照月,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身边有一只形影不离的狸花猫,只不过这猫并不稀罕,也未曾惹人注意。”
祝禾皱了皱眉,“你觉得猫妖身体里是殷照月的魂魄?”
“是。”王大人点点头,“迄今为止,遇害者共十二人,其中三人是参与抄家的官兵,四人是大理寺衙役,剩下五人都是朝廷官员,搜查后我才发现,镇远将军通敌一事竟是那几个官员联手诬陷。”
他面色沉重,似是为忠臣惋惜,然而却有人煞风景地打破了这气氛。
“诬陷什么的都不重要,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我们赶紧抓住她才是。”
见那姓秦的女修开口,楚琳琅讽刺道,“现在你又行了?之前不是不信我们吗?”
“谁能想到你们竟然能猜对,算是运气好吧,瞎猫碰上死耗子。”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奚云晚冷不丁问道,“还有一个被害者,你查了吗?”
大殿骤然安静,王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半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小仙师说的可是太子殿下?”
太子也被猫妖袭击过一次,虽然没得逞,但他一定也与这事情有关。
“对啊,你说是诬陷,那就是错杀了将军府一家,连带着害死了殷照月的父亲。既然如此,殷照月必定是来报仇的,她杀的那些人都参与了诬陷将军,那必然也包括太子。”
一名剑宗弟子侃侃而谈,周围的几人也点头附和,“没错,估计太子才是主谋。”
事情说到这个地步,真相便也随之浮出水面。
王大人骑虎难下,半晌才为难道,“各位仙师莫怪,虽说陛下让我先将结果说与诸位,但太子之事关乎朝廷社稷,我须得秉明陛下。”
这就是不希望他们插手的意思了。
剑宗的赵师兄微微颔首,“太子有罪无罪都与我们无关,既然确定了猫妖就是殷照月,那也不枉费我们前几日在东宫布下的大阵。”
他朝祝禾一拱手,“多亏有合欢宗的各位叫我们提前布防,我的师弟师妹们不懂事,我回去便教训他们,还望几位不要怪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合欢宗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祝禾轻抬他的手臂,“无妨,接下来我们便等着瓮中捉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