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工作室里,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加班加点忙活了一段时间，今天收获到了巨大的果实，任谁都会觉得这次的工作得到了正反馈, 对工作的热情也更高了。
余商的样板间型办公室里, 装粉丝礼物的柜子迎来了它的新伙伴，新加入的是尹颂时第一天上班时, 在周年庆的酒店里收的粉丝的礼物。粉丝的礼物大部分都没有问题, 但谁也不敢担保那个万一，所以都是要经过再三的检查，确定没藏任何东西，才会集中起来, 摆放到办公室里。
尹颂时站在柜子前，把东西摆到里面的活儿是周仪干的, 她在收纳、摆放这方面很在行，即便什么类型的礼物都有, 看起来乱糟糟地找不出规律，但周仪就是能把它们都放得很规整, 看着就舒服。
余商把外套挂好, 来到沙发这边坐下：“有喜欢的？”
尹颂时笑说：“都挺好看。”
这些都是粉丝的心意，这么多年余商收到的东西肯定不止这些, 能摆在这里的，肯定都是适合摆放的, 余商把它们收得很好，可见是用心的。不过余商好像从来没有对外展示过这个柜子，可见他并不想以此讨好粉丝，他一直有自己的与粉丝互动的原则。
“她们总能做出一些漂亮的小玩意儿。”提到自己粉丝，余商眼神都柔和了些。作为艺人, 他不需要粉丝送他什么大件的东西，更不需要贵重的，反倒是这些手工的小东西，不值多少钱，却最能带来被支持、被肯定的正向能量。
咖啡送到了，孟婵给两个人送了进来，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了。
尹颂时坐到余商旁边的沙发上，开启了下午茶时光。他和余商单独吃东西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每次尹颂时都很珍惜。
“吕导那边说什么时候签合同了吗？”既然试镜成功了，想必过程很顺利，接下来就是签约了。
“下周签，这两天吕导那边整理合同，会和工作室的法务商讨合同内容。”合同上两边都是熟手，不需要担心，“吕导说之前宋老师向他推荐过我。”
尹颂时很惊喜，这是他没想到的，否则他也不会考虑去拜托宋进和了。
余商点心吃得很慢，他吃了午饭，这会儿并不饿，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和尹颂时话说上：“当时军师这个角色吕导想启用新人，所以并没接受宋老师的提议。但选来选去，一直没挑到合适的人。然后他们团队就有人看到《年岁》的宣传海报了，推给吕导看后，吕导立刻让人联系了孟姐。”
“虽然费了些事，但这个角色最后还是落在你头上了。说明机会还是会留给有实力又有准备的人。”尹颂时是真饿了，加上点心是自己付钱买的，吃起来就不用客气了。
见尹颂森*晚*整*理时没有想邀功的意思，余商道：“你的提议很好，我会让孟婵额外给你包一份奖金红包。”
“谢谢余哥。”尹颂时没有拒绝，他很清楚，自己拿了奖金，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公平的。说到底，他和余商是雇佣关系，他出于对余商的喜欢，可以不把帐算得很明白，但余商不行。余商需要把他们之间的界限画得很清楚，避免以后纠缠不清。
“下周沅白哥的公司开业，你跟我一起去吧。”余商说。
“孟姐和周姐不去吗？”尹颂时不是不想陪着去，而是算来算却好像轮不上他。他作为生活助理，已经得到不少优待了。他还是那个原则，不是他的工作，他不抢。
“孟姐要去给我谈工作，得出差几天。周仪要忙粉丝会的事，我出道周年快到了，粉丝会要给大家抽奖发福利，这件事每年都是周仪来办，今年还是交给她。”余商一副分派公事的态度。
通过找试镜机会这件事，他私下和孟婵、周仪开过两次三人小会。他们都认可尹颂时的工作能力，只是他工作时间尚短，还要再考察一段时间，不过三个人已经觉得他是可以接替周仪的工作的。现在开始让尹颂时多陪他出席一些活动，也是想让他适应更多工作环境。这样一年之后周仪转职，尹颂时就可以直接上手。
因为今天尹颂时在饭店和点心上的安排，余商是想把工作室方面的想法跟他提一下的，不过考虑到尹颂时工作经验实在太浅，现在跟他说，怕他骄傲，就忍住了。
“可以啊。”尹颂时答应了，反正对他来说是不必应酬的，就是去吃饭，还是坐助理那一桌，没什么压力的事。
余商嘴角扬了扬：“吃完沅白哥这顿大餐，我就要开始减重了。”
“啊？”尹颂时不仅发出疑惑的询问，“你还用减？”
尹颂时看过他游泳的样子，知道余商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可以说是身材非常完美了，看多了容易引人犯罪的那种。
“吕导让我减个十斤，这样能更有军师的病弱感。”演员为角色增减重量是很寻常的事。
尹颂时已经开始在脑内描画了，余商再瘦十斤会是什么样？肯定不至于瘦到能看到骨头，但对于余商的完美身材来说，这个重量可以说是极限了。
“在想什么呢？”看他坐在那儿发呆，连点心都不吃了，余商出声让他回神。
“没什么。”尹颂时赶紧收回自己的思绪，总不能跟余商说他在想象他瘦十斤后半裸的样子，“那你要怎么减？有计划吗？”
“先跟营养师见一面，餐饮加运动一起吧。”再习惯增减重量的演员，在面临要减重的时候，和普通人一样很苦恼。
下午茶吃得差不多了，尹颂时把剩下的点心重新包好，想着如果余商不提，他就把点心带回家咯。
“给吕导他们送点心的钱，我私人给你报销。你那份也给你一起报了。”虽然尹颂时是擅做主张，但都是为了帮他留个好印象，报销是应该的。
“好。”尹颂时依旧没拒绝，余商想明算账，他就不矫情了。
收到余商的转账，尹颂时离开了余商的办公室。
孟婵从茶水间出来，跟后勤的人说：“还是买新的吧，这修起来都赶上买台新的了。”
“行，孟姐，你看买什么牌子？”孟婵可能一时没有确定的想法，正好看到尹颂时，便问道，“颂时，你知道哪个品牌的咖啡机比较好吗？公司的咖啡机坏了，要换新的。”
尹颂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买‘生趣’的吧，他们家的咖啡机有好几个规格可选，最便宜的功能也很全，价格没有那么离谱，售后有保障。”
生趣电器正是尹颂时家的牌子，这种时候推荐自家品牌几乎是尹颂时的本能。再说，生趣电器的口碑一直不错，尹颂时并没有夸大其词。
孟婵拍板：“行，就买生趣家的吧，我家微波炉用的就是生趣家的，还真挺不错的。”
后勤员工点头：“行，那我现在就去订，明天上午应该能送货上门。我刚才还看到热搜，说生趣本月开始会改变人工搬运的模式，确保大件物品搬运时工人的安全，我还给点了个赞呢。”
尹颂时笑了，他把脚崴了的时候向姐姐提议了这件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实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尹颂时赶紧拿出手机看热搜，生趣电器官方微博表示，对于只能走楼梯的环境，他们将采用定制的运送带，将大件家电送上楼，无需工人背抬，给工人减轻负担。公司也不会因为有了辅助工具就对人工进行裁撤，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更好地保障员工的权益。
下面的评论都在夸生趣电器的作法，尹颂时与有荣焉。很多事情就是不能怕麻烦，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长期效益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尹颂时很早就学会的东西。
*
项沅白公司开业这天，一共有两场活动，一场是开业仪式，主要是接受媒体采访，向他们介绍公司的新男团，以及请关系好的几个朋友过来捧场；另一场就是午饭了，宴请圈内合作过的导演、艺人，以及好友们，大家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项沅白没想把场面弄得很大，他本来就不是高调的人，只不过现在是做老板的人了，各方面该安排的也不能省。
余商和尹颂时到的很早，余商今天要参加两场，所以八点刚过，就到项沅白的爱盛娱乐了。
别看项沅白在拍戏上游刃有余的，可在当老板这件事上并没有经验，这会儿正在一楼大堂团团转，做最后的流程确认。
见到两个人来了，项沅白迎了过来，在和两个人打了招呼后，玩笑说：“今天你低调点，可别抢我风头。”
“要是别人说这话，我还得琢磨一下是不是得把羽绒服套上拍照比较礼貌。你这么说，我可就懒得多想了。”余商笑说。他不认为自己能抢得了项沅白的风头，论颜值，项沅白可能是现在圈里唯一能跟他一较高下的；轮站位，今天项沅白肯定是妥妥的媒体C位。
项沅白又把目光转向尹颂时：“颂时今天要是站在我旁边，肯定会被当成我们公司新推出的艺人。”
余商笑说：“如果他真的要出道，给我当助理的履历应该足够养活很多营销号了。”
尹颂时跟着笑起来，别说，这还真是个可以博话题的点。
“话说回来，颂时，你真不考虑出道吗？”项沅白这话并没有玩笑的意思。
尹颂时忙摆手：“我实在不是那块料，就不难为自己了。”
项沅白面露遗憾，倒是余商说：“就算他想出道，怎么也应该从我这儿出吧。”
“说得也是。”项沅白想着，就算余商没有培养新人的意思，以孟婵这么多年的经纪人经验，看到尹颂时这张脸，不可能不考虑。既然孟婵都没后续，说明尹颂时是真的没有这个打算。
挖墙角的话题到此为止，项沅白拍了拍余商的手臂：“来，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工作人员就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了：“老板，蒙克老师刚才联系我们，说他临时空出了时间，可以来参加中午的宴席，现在已经在机场准备登机了。”
“这么临时？”项沅白也没想到。
蒙克是一位音乐制作人，专门为电影做配乐的。项沅白之前与他合作过，关系处得不错，所以这次公司开业也邀请了他。但当时蒙克日程安排的很满，说不一定能赶过来，如果能到，会至少提前一天跟他说。结果到昨天项沅白都没有接到蒙克的电话，就默认他不能来了。圈子里大家能凑上时间聚到一起本来就有难度，所以蒙克来不了，项沅白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没想到今天临时说要过来。
“是啊。”工作人员抿了抿嘴唇，说，“咱们的车都派出去了，现在临时调不到车，也找不到司机。蒙老师两个小时后落地，您看怎么办？”
他们公司人本来就不多，今天是开业的大日子，所有人都安排了工作。接来宾的车和司机也是提前按人数定好的，并没有余出多的来，让蒙克自己打车过来，实在是不礼貌。
项沅白看了一圈，大家都在忙，最后没办法，他把目光转到了余商身上：“你能不能借我个人去接一下？”
“项老师，我去接吧。”尹颂时主动开口。
项沅白能这么问，肯定是一开始并没想让尹颂时去的，尹颂时跟着余商过来，就是客，代替的是孟婵的角色，肯定不能让尹颂时去。但没想到尹颂时主动提了。
尹颂时微笑道：“我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跑一趟机场而已，不费事的。”
项沅白看向余商，余商如果不愿意，他是不会同意的。
余商看了看在场的人，想着尹颂时留在这儿，开业典礼开始了也是站在边边角角的，大冷的天在外面站着还不如待车里暖和，相较之下，他点头道：“你去吧，路上不许开快车，时间来得及。”
第32章
如果不是关系足够好, 项沅白是不可能麻烦余商的，更不要说让尹颂时去接人了。这是他们公司安排的不够周全，没有理由让余商帮他收尾。
这个道理项沅白明白, 余商明白, 尹颂时也明白。而尹颂时之所以愿意帮这个忙，也是因为看在余商的面子上, 加上他对项沅白的印象很不错, 既然有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当是给余商还人情了，毕竟吕导要拍《君策》的消息，项沅白是主动跟余商说的。不然他还得想办法迂回告知。
从庆海市内到机场大概要一个小时的路程。不巧遇上修路, 堵了一阵，尹颂时到的时候, 蒙克已经落地了。
“不好意思，蒙老师, 让您久等了。”不管认不认识，喊人一声老师肯定是没错的。
蒙克看上去不到五十, 憨厚的长相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难相处。而他一开口也的确很客气, 没有因为尹颂时迟到了不高兴。
“我也是刚下飞机。”蒙克的行李不多，就一个小的登机箱,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 和蒙克有那么几分像。
“您先上车，我给你放行李。”说着，尹颂时双手帮他把行李放到了后备箱，幸好小行李箱很轻，如果重一些, 尹颂时就得请蒙克身边的年轻的帮忙了。
“今天沅白挺忙的吧？”尹颂时回到车上，蒙克就问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临时调来帮忙的司机。”尹颂时扣上安全带，微笑着答道。
在不清楚对方与项沅白关系到底如何的情况下，无论对方是真心问，还只是客气两句，尹颂时的选择都是把自己放在一个路人甲的位置上，不多言，不评判。
蒙克身边的年轻人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赶紧开车吧，别让我们迟到了。”
回程的路很畅通，尹颂时车速压着限速跑，车上放着余商的歌。这是尹颂时手机里的歌单，只有他自己开车的时候，才会播放这个歌单。今天他一路开过来，听着余商的歌，就连堵车都没让他心情郁闷。回程的时候这个歌单还在继续，尹颂时留意到的时候车子已经开上高速了，他就没来得及换。
“什么破歌，赶紧关了吧，听起来还没完了。”年轻人语气非常不好地抱怨道。
“虹冠！”蒙克出声斥道。
“本来就是，余商的歌有什么好听的？他又不是正统学声乐毕业的，真不知道这些人喜欢他什么。”蒙虹冠并没有因为蒙克的制止而停止。
蒙克倒也没再说他什么，明显只是把尹颂时当司机，觉得让孩子抱怨几句也无妨。
尹颂时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只不过他坐在前排，后排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
“今天余商也会到场，你装也得装得客气些。咱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把你推荐给吕导，你收一收你的脾气。”
“我知道。”蒙虹冠挺不耐烦，似乎还是没办法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我是科班出身，有小叔你的推荐，吕导肯定能记住我。之后争取唱个电影主题曲，肯定是手到擒来的事。”
“你也不要盲目乐观，今天余商说不定也会自荐，按名气来说，余商更占优势。而且我刚听到一个消息，余商去试镜了吕导的新戏，说是定下来了。如果吕导不想舍近求远，直接用余商唱主题曲也说得过去。”蒙克显然把形势看得很清楚，作为做配乐的音乐人，他接触的电影非常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很清楚，在整个电影的制作中，主题曲的优先级并不高，除非有特定需要，否则在都可以的情况下，找热度高的熟人来唱是最方便的。
“嘁，谁知道余商的角色是不是正经路子来的？说不定是陪吕导睡，才拿到的角色。”说到这儿，蒙虹冠发出一声怪笑，“在这个圈子混，有几个干净的？说不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呢。等我抓到余商的把柄，一定让他身败名裂！”
“蒙虹冠！”蒙克像是听不下去了，“咱们现在是去给你找机会，不是去给自己找麻烦的。如果这抱着这个心思，那不如现在就回去！”
蒙虹冠立刻收敛了起来：“小叔，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又不是小孩儿，我知道规矩的。我就是觉得余商红得太超过了，德不配位，所以才吐槽几句。”
蒙克不想对自己的侄子太苛刻，以免回家还要被长辈们数落：“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别的不要多想。”
尹颂时坐在前排都快把方向盘捏碎了，在他面前编排、诋毁余商，如果按他之前的脾气，早就停车开骂了，甚至会直接把两个人赶下车。但现在，工作、生气、算账他能分得很清楚，不会冲动行事。
“能不能把音乐关了？你应该提高一下自己的音乐审美了。”蒙虹冠心里的不满并没有消散，只是把气发在了司机身上。
尹颂时没说话，找个了车少的机会，调到了音乐广播电台。这一路尹颂时心里都是堵的，原本不错的心情荡然无存，以至于他下车后看向蒙虹冠的眼睛都控制不住地眯了几下。
他们是直接开到开业宴举办的酒店的。到了地方，爱盛娱乐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了过来，寒暄了几句，知道蒙克多带了一个人过来，还是不能坐工作人员餐位的，就赶紧通知上面加座位。
工作人员对尹颂时是面熟的，即便没说过话，也知道他来公司帮过忙，所以将蒙克叔侄俩送上电梯后，赶紧就把员工餐位号拿给了他。
道谢后，尹颂时给余商发了消息，说自己直接去座位吃饭，就不过去找他了。
余商原本就没打算让他帮忙应酬，便回了他“好”。
尹颂时又在车上待了二十分钟才上楼，宴会厅里，项沅白正在台上讲话，表达对大家到来捧场的感谢。因为正式的发布会已经结束了，所以宴会上项沅白也只是简单讲了两句，就开席了。
尹颂时一直注意着蒙虹冠的动向，蒙克找了个时机，带着蒙虹冠去给吕行敬酒。这时的蒙虹冠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老实得不行。没人能把这样一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和车上那个充满恶意的人联系到一起。
“你的侄子，音乐素养肯定差不了。”吕行还是喜欢给年轻人机会，蒙克什么意思，他作为圈里老油条，不可能一点数没有。
“孩子刚毕业，暂时还没签公司。我就想着带他多认识些人，要有合适的工作，与他的音乐理念一样，能签进去好好发展，我就放心了。”蒙克端着酒杯，表情有几分局促，明显他是个能踏实做音乐的，并不擅长应酬。
“我懂你。自家的孩子选择跟自己走一样的路，能帮肯定是要帮的。”吕行笑道，“这样吧，回头你发一份小蒙的歌给我，我和我的团队评估一下，再给你答复。”
“好好好，太感谢吕导了，能给孩子这次机会。”蒙克明显很激动。
“咱们虽没合作过，但你在业内的好名声我可是听过不少次了。你带孩子来自荐，说明这孩子水平肯定不差，又是科班出身的，我这边肯定得给个机会。”吕行喜欢提拔新人，既然他这边主题曲的演唱还没定下来，那给新人一个机会当然是可以的。就算主题曲不行，之后配合推出的宣传曲也可以考虑。
尹颂时不知道吕行和蒙克说了什么，但看到余商往吕行那边看了几眼，都没走过去，可见是没有好时机的。
余商既然拿到了角色，就算没拿到主题曲的演唱机会，也不亏。尹颂时可以接受余商拿不到主题曲，也能接受其他歌手拿到这个机会，唯独不能接受让蒙虹冠拿到！
酒过三巡，他们工作人员这几桌都很清醒，基本都是要开车送人的，所以没有人喝酒，大家吃饱了就聊闲天，认识的，不认识的，总能找到一些话题。
尹颂时看到吕行离开了宴会厅，应该是去洗手间了。随即蒙虹冠看到，也跟了出去，应该是想要再自荐一下，或者套套近乎。
尹颂时瞅准机会，悄悄跟了出去，宴会厅人多，如果不是格外留意，是不会注意到他的。
蒙虹冠在洗手间门口追上了吕行，两个个说着话走了进去，进到隔间后，就没再说话了。
吕行心情挺好，今天在项沅白的场子里见到了不少老朋友，聊得很开心，就像是个开年的好兆头，预示着他这一年会有贵人相伴，一切顺顺利利。
“嘁，谁知道余商的角色是不是正经路子来的？说不定是陪吕导睡，才拿到的角色……”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吕行吓了一跳，幸好他已经解决完了，否则真滴到鞋子上可就丢人了。但也是这一吓，让他酒醒了，把这段话对话听得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顿时红润的脸色铁青，提上裤子就冲了出来。
蒙虹冠显然也听出来了，慌不迭地从隔间里冲了出来，就见洗手台上放着一个小巧的录音笔，对话正是从那个录音笔里发出来的。一遍放完，录音笔还不罢休，又循环播放起来。
蒙虹冠脸色惨白，赶紧冲过去把录音笔按停了。
吕行在这一行里见得多了，别人在背后嚼舌根的事不少见，但前半个小时还在他面前装乖，请他给他机会的人，后半个小时就被人揭了面具，这种刺激吕行还是第一次经历。
他知道这个圈子乱，但他向来问心无愧，这么多年提拔新人，认真打磨作品，有口皆碑，居然有人说他睡余商？！这不仅是怀疑他的人口，也是怀疑他挑演员的专业眼光！
“吕、吕导，您听我解释。”蒙虹冠说话都不利索了，明明即将到手的机会，现在眼看着就要飞走了，他怎么能不急？可真让他解释，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这些话的确是他说的。
吕行铁青着脸，掷地有声地说：“我用人，一看演技，二看人品，我进行业这么多年，对我太太一心一意，对所有演员和身边和工作人员都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没有人在这方面说过我一个‘不’字。无论你出于什么心里，编排了这些话，我都不可能再给你机会。看在老蒙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不会往外说，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吕行怒气冲冲，蒙虹冠失魂落魄，谁都没注意到门口“正在清洁，暂停使用”的牌子，否则吕行控制不住的怒气不可能不被听到。
蒙虹冠回到宴会厅，看到每个人都笑意满面，亲近地说着话，喝着酒，而他本来就是被小叔带来的，并不在邀请名单里，和吕导聊得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离登上乐坛头部只差一步之遥，而现在，他觉得这里的人都高高在上，他就快被踩到泥里去了。
恍惚间，他看到了站在余商身边的尹颂时，原本混沌无望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是他！
尹颂时很清楚，只要蒙虹冠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音频是他播放的。尹颂时是把行车记录仪的画面调了出来，录下了音频。那个录音笔是他为工作准备的，怕事情太多记不住，耽误余商的行程，结果一直没用上，就放在了背包里。
他是以“项沅白派去的司机”的名头去接的人，如果他不站在余商身边，证实他的身份，那蒙虹冠肯定就会把这口锅扣到项沅白头上，这是不应该的，尹颂时也没想把项沅白搅进来。
蒙虹冠眼眶都是要瞪裂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没当回事的人，居然坏了他的好事！
尹颂时站在余商身后，余商并没看他，而是在和别人说话。尹颂时无声地对蒙虹冠说了句“嘘——”，随后没温度地一笑——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诋毁余商的天分和努力，他从没自诩是君子，对方要当背后恶意造谣的小人，他就以小人的方式回敬，这很公平。
“你这是怎么了？”蒙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蒙虹冠呆站在那里，以为他喝多了，赶紧走过去。
蒙虹冠这才恢复了些理智，如果他在这儿冲上前去把对方打了，那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做了什么。他还要吃音乐这碗饭，他还想红，所以不能让人知道！
宴会差不多结束了，宾客们陆续离开。尹颂时去地下停车场取车，再开到正门接余商。他接完人过来比较晚了，靠近电梯的车位都停满了，他只能找远一些的位置停，这会儿去取车也要走一段。
在看到自己开的车后，尹颂时快走了几步。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的车侧面蹿了出来，举着隔路用的交通锥就向他砸了过来。
第33章
尹颂时以为只要自己身体一动, 完全可以躲开。可他就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心里想动，但身体完全僵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交通锥向他砸来。被绑架时的记忆仿佛要一股脑地涌上来, 禁锢住他的行为，将他拖入黑暗。
就在这时, 一股力从他身后而致, 将他硬是向后拖了几步，如同快黑暗一步抵达的光，不仅拉走了他，还让黑暗原地消散了。
余商拉着尹颂时后退几步, 蒙虹冠没砸到尹颂时，但惯性带着他把锥桶砸到了旁边的车上, 给车子划了一道漆。
蒙虹冠并不罢休，看到余商火气更大了, 怒吼着就再次挥起锥桶砸过来。
余商把尹颂时推到一边，一手挡住砸过来的交通锥, 另一手挥拳砸在了照着蒙虹冠脸上。
蒙虹冠瘦得跟竹竿一样, 一看平时就不锻炼，作息应该也是一团糟, 这一拳砸得他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交通锥也掉在了。
“我艹你……”他还没说完，就见余商弯腰拿起锥桶，脸上眼里全都像浸入夜色一样寒凉，让他与之前演过的杀人狂融入到了一起。
蒙虹冠脸上很疼，想爬起来逃跑都觉得没力气, 只能坐在地上，四肢并用地往后退，眼里的愤怒因为角色的转换而显得惊恐又纯良。
“哎呦，余商，余商，别别别，给我个面子，虹冠年轻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蒙克气喘吁吁地冲出来，挡在余商面前，一看就是找人找了很长时间了。
余商跟蒙克无冤无仇，对方在业内的口碑一直很好，余商给了个面子，放下锥桶，冷声道：“最好给我个解释，为什么袭击我的助理？”
蒙克知道蒙虹冠不占理，正想着怎么解释能让余商不那么生气，就听蒙虹冠大声道：“就是这个瘪犊子在背后搞鬼，才让我失去了和吕导合作的机会！妈的，长得挺好看，没想到是你养的一条狗！”
“蒙虹冠！”蒙克大声吼道，脸涨得通红。吕行没把事情张扬开，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现在是蒙虹冠自己把事闹起来了。
余商转头看了一眼尹颂时，尹颂时刚回神，还没进入争辩的状态。
蒙虹冠是破罐子破摔了：“余商，你他妈毁我事业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行，你不想打我吗？打吧，我看顶流打人这个热搜你怎么洗！”
“余商，虹冠年轻气盛，是我们家没管教好他，你就当他是放屁，咱们各退一步，就算了吧。”蒙克很清楚，他们不占理，这件事到此为止，蒙虹冠还有机会，如果闹大了，以后谁还敢用蒙虹冠？就算大家表面不说什么，心里肯定犯膈应。
“蒙老师，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我助理刚上班没几天，如果他哪里做得不妥当，你可以直接来找我说，而不是放任你侄子蹲在这里袭击他。”余商语气不冲，但可以听说并没有想让步的意思。
“是是是，这件事怪不得你的助理，都是虹冠的问题。具体情况你的助理心里有数，让他给你解释吧，我是真的老脸都丢尽了，实在说不出口了。”蒙克从来没处理过这种事，心里也是乱得很，“小伙子，我替虹冠向你道歉。”
尹颂时现在是彻底回神了，他赶紧上前几步，把余商挡在了身后：“蒙老师，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报警吧。”
“啊？”蒙克懵了，蒙虹冠挨打他都不追究了，这小助理怎么上来就要报警了呢？这不是越劝越乱吗？
“他刚才不是说要曝光余老师打他吗？我们实在是怕有理说不清，还是叫警察来做份笔录比较好。这里都是监控，具体什么情况，警察调了监控就能看得明明白白。”恢复了理智的尹颂时开始拿回主动权。
“只是些小误会，实在不用报警。”蒙克赶紧阻止，“小伙子，你知道我们不占理，我们怎么可能把事情闹大呢？让虹冠吃点教训也好，余商好说话，不太愿意追究，已经算虹冠走运了。如果他再不改改性子，以后吃了大亏，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没用。”
“蒙老师，不是我们信不过你，而是看起来你并不能管住小蒙先生。所以我们的顾虑应该不算多余吧？再说，余老师打了他的脸，他回头再讹上我们怎么办？”尹颂时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不能让蒙虹冠讹上余商，即便能解释清楚，以余商的流量，在流言满天飞的时候，辟谣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是难以估量的。
“这是怎么了？”宾客都送完了，留了员工在这边收尾，项沅白也准备回去了。结果一到停车场就有员工跑来跟他说了这边的情况，他就立刻赶过来了。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只是恰好看到了的样子。
项沅白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装，领口有一朵雾霾蓝的山茶花刺绣，从酒店出来后，外面披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就像童话里走出的王子，即便是在冬天，也是最优雅的那一个。
原本多一个人看到对蒙克来说就是多丢一份脸，但今天所有的事都是发生在项沅白的开业宴上，他也好，吕行也好，余商也好，都是因为项沅白才聚到一起的，如果由项沅白出面，余商这边应该能松口。
于是蒙克再次放下脸面，把事情跟项沅白说了。余商也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不禁看向尹颂时。而尹颂时现在处在占理的一方，那脖子仰的根本没在怕的。
项沅白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也挂不住了，蒙虹冠是个什么边角料他根本不在意，但蒙虹冠一次信口开河，就把吕行和余商都拉下水了，这也幸好只是让尹颂时听到了，要是其他人有心把这段音频放到网上，蒙虹冠凭借蒙克侄子这个身份，别人肯定会以为他有内幕消息，到时候真的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蒙老师，这件事既然你想到此了了，那我就做一个中间人，请余商给我个面子。这件事我和余商这边都不会再提，蒙虹冠脸伤的事你们也别和余商扯上任何关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如果后续蒙虹冠再生出事森*晚*整*理来，我会站出来帮余商澄清，到时候可别说我不给蒙老师您面子。我想顶流打人，和您侄子胡诌业内潜规则，哪个更容易引人关注就不用猜了吧。”项沅白难得显得不那么平意近人了。
“明白，明白。”蒙克赶紧拉起蒙虹冠，“我一定不会让他再生事了，他挨打也是他活该，是他先动的手，余商只是正当防卫，我们不会再提了。”
蒙虹冠也不叫唤了，通过项沅白的话，他也明白了，如果余商打他的事捅出去，那他说余商的那些话也会被捅出去。到时候没有人会保他，而且所有人都会因为他没有证据的话而向着余商。到时候他失去的就不是吕行这一个机会了，而是整个业内恐怕都容不下他了。
“等一下。”尹颂时叫住了拖着蒙虹冠走的蒙克，“我的录音笔。”
蒙克踢了蒙虹冠一脚，让他赶紧把东西还给人家。蒙虹冠嚣张不起来了，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还给尹颂时。无论心里服不服气，现在已经不是他能蹦跶的时候了。
尹颂时又指了指被砸掉漆的车子：“这个最好也处理一下，不然对方调监控找人，就瞒不住了。”
蒙克立刻点头，虽然怨侄子管不住嘴，也怨尹颂时发非要把事情闹出来，但也不得不说尹颂时够细心，哪怕只有一丝不妥也要处理干净。
两个人离开后，项沅白叹了口气。还没等他开口，尹颂时就先道：“项老师，抱歉，我并不是想在你的开业宴会上搞事，只是太生气了，没控制住。”
项沅白给了尹颂时一个笑脸：“不是你的错，是他先不当人，如果他老老实实的，也不会有这些事。你现在把他的本性揭露出来，总比吕导真用了他，他再暴雷强。”
当时蒙克带着蒙虹冠过来，他就猜到可以是冲着《君策》的音乐来的。看吕行的意思，是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的，他见余商也没什么意见，就没多问。现在真的只能用“幸好”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项沅白：“蒙老师也不容易，他家兄弟姐妹多，拼了命地供出了他这一个，所以下一辈的孩子都指望他这个在大城市发展的长辈拉一把。对于这些小辈，他不能骂得太重，也不能不帮忙，不然回老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这样的处境听得人唏嘘。
项沅白没再多说，让他们先回去，酒店这边的监控他会要一份发给余商，以防万一。
上了车，余商的脸色依旧不好，弄得尹颂时也不敢吱声了，他摸不准余商到底在生谁的气，正常来说应该是气蒙虹冠，但他好像也不占理。
直到车子开出停车场，午后的阳光照进车子，尹颂时才注意到坐在副驾的余商手背关节那里红了一片，应该是刚才挡交通锥的时候造成的。
“去医院看看吧。”尹颂时开口道。
“不用。”余商冷漠地拒绝了。
尹颂时心里沉了几分，他习惯的直接掀桌的方式，这次好像是惹到余商了。
“抱歉。”尹颂时只能先道歉，虽然他并不清楚余商到底在气哪一方面。
余商眉心皱了皱：“找地方靠边停车。”
尹颂时照办了。如果他办事能老练一点，也许并不会选择和蒙虹冠起正面冲突，要么就当作没听见，反正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又不止蒙虹冠一个；要么就把录音交给孟婵或者周仪，让她们去处理。哪一个可能都不会闹成今天这样，但他还是选择了这个最直接的方式。
“他拿锥桶砸你，你不会跑吗？”余商开口道，“我要是没跟过去，你怎么办？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打架不会？”
“我……”尹颂时不知道怎么说，他也没办法告诉余商自己当时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身体动不了。
“以后不要这么莽撞，恶意诋毁我的人不在少数，难道你每一个都要去教训？”余商严肃地看着他，语气比他的表情能好一些。
尹颂时低着头说：“我没想到他会来打我。”
余商叹了口气：“不要高估小人的肚量。其实我跟蒙虹冠之前有过接触，当时他参加一个选秀活动，半决赛的时候我作为嘉宾请去的协助导师，参加了一期节目。那一期我没有把票投给他，导致他没能进入决赛，他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就记恨上我了。”
“选秀不是看实力的吗？你肯定会投给实力更好的吧？”尹颂时说。余商只是个飞行嘉宾，选秀的结果跟他没有利益关系，余商不至于偏袒哪一方。
“对。但他觉得自己是科班出身，实力就是比非科班的强。当时他的台上的总结发言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但可能节目组觉得他的话太容易招黑，所以那一段就给他剪掉了。”余商记得很清楚，所以蒙虹冠说他第二次毁他事业，余商并没有发出疑问。
“他也太癫了吧？”
“他能当着你这个陌生人的面说那些话，说明平时家里就没教好。你当是就应该意识到他是个脑子不好的。”余商看向尹颂时，“以后遇到这种事要跟我说，不准再擅自帮我出头了。”
“哦。”尹颂时见余商只是跟他讲道理，并没有训斥他，稍稍松了口气，下次还敢！其实这次哪怕蒙虹冠只是想要唱主题曲的机会，没有说余商的坏话，他都不会这么做。实在是蒙虹冠在他的雷点上疯狂蹦迪，导致他直接出手了。
“去药房买点药吧。”余商看了看自己的手。当时他没觉得疼，现在不用力握拳也不会觉得疼，但明天估计就要出淤青了。
尹颂时看了看他的手，说：“我家还有在医院开的消肿化瘀的喷雾，要是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吧。”
“行。”余商没有任何犹豫地同意了，“以后再遇上有人袭击你，转头就跑，别在那愣着。”
“哦。”虽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跑，但他还是先应了。
“喝咖啡吗？给你买一杯压压惊。”
尹颂时原本想说不喝，但想到可能是余商想喝了，于是改口说：“好，谢谢余哥。”
过了今天余商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就只能喝美式了。今天喝个奶咖开心一下十分合理，而且是余商要给他买，他怎么能拒绝呢？！
第34章
喝上热乎乎的咖啡, 尹颂时彻底放松下来。他心里很庆幸，幸好余商及时出现帮了他，否则他很可能当场犯病, 到时候不仅会吓到余商, 工作大概也保不住了。
回到家，尹颂时翻出药来给余商喷上, 幸好只是有些红了, 没有破皮，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跟孟婵交代。
不过此刻也不需要他交代了，孟婵那边的电话打过来了。项沅白跟她说明了情况，不是项沅白要多管闲事, 而是孟婵作为余商的经纪人，必须得心里有数。无论以后蒙虹冠上不上得了桌, 只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就有碰面的可能。届时要怎么安排, 去是不去，都需要孟婵去拿捏这个度。
余商耐心地跟她解释着, 尹颂时就坐在地毯上捧着他喷了药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等待药干透。
“好看吗？”余商问，眼里的笑意将他内心的想法覆盖得极其隐晦。
尹颂时这才发现自己捧着余商手的动作有多不合适, 立刻尴尬地松开了手。此时余商坐在沙发上，他坐在地上, 但凡他稍微挪个几厘米，都可能从余商的腿侧进入一个更暧昧的位置。发现余商的岔开腿坐的，他的眼睛就更不敢乱瞄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佯装要收拾药箱。
“你说什么？”孟婵在电话那头问。
余商：“没事, 跟颂时说话。”
“哦。颂时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孟婵那边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
余商看着尹颂时在那里“忙活”，嘴角扬了扬。
尹颂时还在回味余商的话呢，余商问他“好看吗”，他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余商的手很漂亮，不是那种过于纤细的美，而是非常有力的。他手指很长，骨节不是不是特别突出，却是有一定宽度的。握成拳时，力量感更明显，摸上去又一点都不粗糙，真的很好看。
被这样一双手握住，应该很有安全感吧，尹颂时想。
余商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尹颂时还在琢磨呢，自己的手就被余商抓了起来。
还没等尹颂时做出反应，就听余商道：“你的手也很好看。”
尹颂时顿时觉得脸上发烫，但如果自己对着余商脸红，被余商发现了肯定会觉得很怪异。
于是他略一使劲儿，抽出了手，顺势拿起刚才给余商喷过的药，说：“这个药一天喷两次，我给你装起来，你回家记得喷。”
尹颂时的手就是那种标准的细长手，属于小时候但凡大人看到了，就要提议让孩子去学钢琴的那种。
“好。”余商应道。
两个人喝完咖啡，余商就回去了，没让尹颂时送，他开着给尹颂时的车回家。明早尹颂时去给他送早饭再开回来就行了。
送走了余商，尹颂时立刻扑到沙发上滚了一圈。今天对他来说太惊险了，他以为自己多少会产生些躯体反应，但并没有。这让他开心之余，觉得还是得找个人说说，以免现在看着挺好，晚上做噩梦就很闹心了。
而这位热心听众不做他想，肯定要选傅君驰。
“我今天差点被人打了！”那边一接通，尹颂时就直奔主题。
“什么？！妈的，谁？！老子这就去干他！”傅君驰嗓门大得尹颂时都觉震耳朵。
“我没事，你先别激动，余哥帮我打了。”尹颂时像个话痨似的把今天的事跟傅君驰说了一遍。
傅君驰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你是来跟我秀的？”
“没有没有。”尹颂时连忙否认，他和余商只是上下级关系，他根本不具备秀的资格，“我不是怕做噩梦吗，跟你说一说，能放松心情。”
说到这个，傅君驰不免担心：“今天晚上我去你家陪你？”
“那倒不用，我现在状态还行。”尹颂时找傅君驰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他担心的。
“那你有不舒服，或者晚上真做噩梦了，就给我打电话，多晚都行。”傅君驰嘱咐他。
“我知道，我肯定很舍得麻烦你。”尹颂时笑道。
傅君驰也跟着笑起来，又说：“对了，郑酥行的春节点心礼盒要开始预定了，你家你家要多少份，跟我说一声。”
每年的春节礼盒傅家都会来问一下，有时候是傅敬序来问，有时候是傅君驰来问。
“好，等我统计一下，最晚后天告诉你。”之前傅敬序给他送点心，被余商遇到那次，余商提过如果以后订郑酥行的点心礼盒，就找他帮忙。那他肯定得把余商那边的数也计了。
挂了电话，尹颂时趟在沙发上，不知怎么搞的，满脑子都是自己捧着余商手的样子。努力地把这个画面赶走，但用不了几秒，脑了就像跟他作对一样，又开始想了。
想到这双手有一天会牵起某个人的手，扣住那个人的腰，握住对方的脚踝，甚至探入温暖的口腔……尹颂时整个人都红温了。
“我这是在想什么东西啊！”尹颂时赶紧坐沙发上爬起来，一定是他躺下的姿势不对，才会想得这么不可描述！
赶紧抓过手机来分散注意力，今天中午的热搜没有什么意外，都是关于项沅白的公司爱盛娱乐的。
项沅白的粉丝们一个个都超兴奋，一方面项沅白这是在国外待了五年后要重新回国发展了，这表示项沅白的作品会增加，活动也会变多，她们见到项沅白的机会就增加了；另一方面，项沅白从艺人晋升为老板，这种质的飞跃可不是一般艺人能达到的，不仅要有足够多的钱、人脉、资源，还要有经商头脑。
同时，尹颂时也注意到，爱盛要推出的五人男团变成了四个人，陈少涛已经不在其中了。看来爱盛娱乐的效率不错，也是有长远发展的打算的，所以才能这么快改变决策。
*
如余商所说，在开业宴上吃了顿大餐后，他的减肥计划也提上了日程。
这也是尹颂时第一次见到余商的营养师，是一位身材匀称，剪着短发，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的女士，看起来四十多岁，但状态一看就是在食谱上维持得很好的那种。没有过瘦，也没有中年发胖，皮肤紧实，头发乌黑浓密，让人一看她的状态，就知道她的专业性差不了。
“最近什么日子啊，怎么都来调体重了？”营养师从柜子里拿出属于余商的那份资料，里面有这些年来余商的减重记录，体脂情况，还有定期的体检数据，都是为制定食谱积攒的。
“快开春了，到时候各个影视城的戏也会多起来，不赶紧减肥到时候上镜不好看，不是得挨导演的骂吗？”周仪是陪着一起来的，她和这位营养师打交道最多，也最知道营养师的脾气，所以说话都显得更加柔软了。
而她的态度也影响到了尹颂时，尹颂时依稀记得周仪说过，这位营养师是会发飙的，周仪都不敢多提要求，他还能说什么？
营养师打量了一下余商，似乎是在用眼睛为他做最简单的评估，然后叫来助手，带余商进去测体脂，她这边则和周仪确认要减的重量和时间。
尹颂时选择跟周仪一起，因为之后陪余商来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了，他得知道要怎么沟通，重点的注意事项都有哪些。
“你们老板在运动上的配合度很不错，但在餐饮上的配合度简直堪称困难儿童。”营养师说得毫不留情，一看就是合作过太多次，了若指掌了。
周仪笑说：“我们这次减的重量不大，应该用不了太久时间。”
营养师：“我现在用肉眼看，他的体脂、身形配合现在的身高是最完美的。如果减得太快，会破坏这种美感，我倒是宁愿慢一点，不容易猛吃一顿就反弹，也不至于以后把这个斤数增回来，想再塑性过于费时间。”
周仪：“听你的。”人家是专业的，而且余商长年在这里调体重，各方面都非常好，所以营养师给的建议他们都是采纳。
没等多久，余商就检测完出来了。营养师拿着数据看了看，点头道：“不错，保持得很好，看来最近没吃太多垃圾食品。”
余商不语，之前没有人给他送早餐，或者送来的东西不合心意，他糊弄吃几口，没多久就饿了，就会点些不算太健康的外卖。从尹颂时开始给他送饭，几乎就没有他早上吃不饱的时候，自然对外卖的兴趣就没有了。加上来家里做饭的阿姨手艺不错，是非常家常的作法，他就更没有点外卖的空间了。
很快，营养师就给出了一周食谱：“先照着吃一周，下周过来测体重和体脂，我再根据情况调整。”
“好的。”周仪接过餐表就交给尹颂时了，之后余商的三餐都由尹颂时盯着，“送餐时间还是按之前的来吧。”
这家营养咨询室不仅给食谱，还给供餐。餐食就在这里制作，有非常干净的玻璃厨房和专业厨师，可以看到从清洗到制作的全过程，让人吃着放心。
“可以。”营养师在自己电脑这边确认后，又看向尹颂时：“这是新来的工作人员？”
周仪：“对，新来的助理。下周开始由他陪着余商过来。”
营养师点点头，又说：“偏瘦，长点肉能更好看，我这儿有增肥食谱，你要不要？”
尹颂时忙摆手：“我回去多吃点就行了，按食谱吃，会觉得有压力。”
营养师点点头，的确，如果不是真有需要，谁会喜欢跟着食谱吃饭？吃饭除了为了摄取每日必需的营养，也是一种能让人心情变好的方式。所以如果不是真的有必要，吃自己喜欢的食物，不暴饮暴食，就很好了。
回去的路上，尹颂时问起了订郑酥行点心的事，余商算了算，给尹颂时报了数。
尹颂时随后就把自己这边的数量发给了傅君驰。
傅君驰：这么多？你是跑去给我家拉生意了？
尹颂时：你家生意还需要我？帮工作室订了一些。工作室春节也要送礼，送你们家的点心合适又有面。
有生意上门，是没有人会嫌多的。再说，余商工作室又不是不给钱，傅君驰乐得赚这份钱。
傅君驰：别的就算了，你们家今年可以是多加了一份家族礼盒。从实招来，是咱姐谈恋爱了，还是咱舅谈恋爱了？
家族礼盒是用来送亲戚的，也是糕点最全的，但并不对外出售，所以也没有正式的名字，傅君驰他们为了说起来方便，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往常尹家都是定五分，两边的老人各送一份，温竣一份，尹颂时自己家留两份，因为尹颂时一个人就能解决掉一份。送礼的话，订的是其他礼盒，如果全订家族礼盒，糕点师是肯定忙不过来的。
所以尹家突然多订了，傅君驰的怀疑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尹颂时抿了抿嘴唇，给他回：我给余商送一份。
傅君驰：……
尹颂时：他也很喜欢你们家的点心。
傅君驰：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你很上头我是发现了。时哥，咱一年后还能离职吗？
尹颂时：……能。
傅君驰吐槽归吐槽，却也没拒绝尹颂时的订单，把这份订单报给他大哥，他大哥也没有多问。
*
第二天一早，尹颂时提前开车到达余商家楼下。刚停好车子，就接到营养师团队的送餐电话，时间刚刚好。
提着三餐上了楼，依旧是九点准时进门。只不过这次尹颂时没看到余商的人影，应该是还没起床。
尹颂时将早餐拿出来摆放到饭桌上，全麦面包、水煮蛋，往那一摆就是一个大写的没有食欲，至少和国内种类丰富的早餐相比，这和吃苦没有区别。
翻出周仪昨天买的咖啡豆，尹颂时启动了余商家的咖啡机。听周仪说，这台咖啡机只有在余商减重的时候才会派上用场，而且买了这么久，唯一的作用就是做美式，实在是浪费。
清洗，倒豆，磨粉，制作，一杯热腾腾的美式被尹颂时放到桌上。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尹颂时洗了手去叫余商起床，今天没有工作安排，但有运动安排，不能迟到。
在卧室门外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无奈，尹颂时只能轻声开门进去。
房间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能看到余商躺在床，一只手臂露在外面。这还是尹颂时第一次叫余商起床，心里有一种窥探到余商私人空间的紧张，好像拉开窗帘的卧室才是他应该进的地方，现在这样的不是。
“余哥，该起床了。”余商来到床边，轻声叫了人。
余商翻了个身，面向尹颂时，还没等尹颂时再叫他，余商就一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带，尹颂时没站稳，就单膝扑到了床了，好巧不巧地压在了余商身前的被子上。
尹颂时吓了一跳，嘴里忙说着抱歉，就要爬起来。
余商仿佛并没当回事，语气充满了不满地问：“早上吃什么？”
尹颂时勉强坐好，手腕还被余商拽着，如实做了回答。他一直没发现，是周仪和孟婵后来跟他说余商起床气大。今天是让他见识到了。
显然，余商对早饭很不满，握着尹颂时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
尹颂时也没办法，只能说：“快起来吧，周姐买的咖啡豆不错，你尝尝。”
余商这才睁开看，看着尹颂时的眼神在昏暗的房间里并传达不出任何情绪。尹颂时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余商的手上，看他的手已经没有红肿的痕迹了，大大地松了口气。
余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尹颂时的手，翻开被子起身，只穿了条内裤就往浴室走去，尹颂时这才发现他睡觉居然不穿睡衣。
这是余商的自由，他也不能说什么，只是一早就看到这样的余商，对他来说也太刺激了，感觉余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那首“危险，危险，危险”的音乐节选就是现在最贴切的BGM！他下次还是不要进门叫余商起床了，在门外喊就好了。
第35章
洗漱过后, 余商坐下来吃早饭。看到桌上的食物，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早上吃什么了？”余商连筷子都没用，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锅贴。”尹颂时小心翼翼地说, 倒不是怕余商生气, 只是怕他更没有食欲了。
余商看了面包许久，才下定决心咬了第二口, 这玩意儿连点糖都不舍得放, 酸溜溜的真让人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变质了。
看他在那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余商道：“要喝咖啡就自己做一杯, 你不是说周仪买的咖啡豆不错吗？”
尹颂时见他虽然不喜欢，但还是认真吃了, 心里松快了几分：“那我不客气了。”
“你随意。”余商说。
尹颂时看冰箱里还有燕麦奶，是之前余商自己买的, 减肥计划里没有这个东西，放着也是浪费, 便拿出来准备给自己做了一杯燕麦拿铁。在看到咖啡机旁边放有拉花缸后, 他没忍住就想给自己拉个花开心一下。
结果因为太久没做咖啡了，手生得很, 奶泡打得很好，可拉花简直没法看, 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余商看着他放到桌上的“杰作”，阴沉的脸终于有了笑容：“看你动作挺专业，结果就弄出这个东西？”
尹颂时给自己找补：“好喝就行了。”
“你不是左撇子吗，怎么拉花用右手？肯定拉不出像样的图案来。”余商观察得挺仔细。
尹颂时笑了笑，没有回答。
“学过做咖啡？”余商又问。和尹颂时聊着天, 这些食物就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尹颂时把拉花缸放到水槽里，一会儿和余商的餐具一起洗，然后拉开椅子坐到余商对面：“没系统地学过，就是跟着网上的教程练过。以前上学的时候学业压力大，早上不喝一杯，上午直犯困。后来戒了一段时间咖啡，是开始工作之前才开始又喝上了，拉花的技术就生疏了。”
那段时间他虽然不喝了，但有时候会给家里人做上一杯，由于左手拉花不习惯，他也不挑战这种有难度的活儿。
“工作压力很大？”余商把面包吃完，喝了口咖啡，冲走面包的酸味。
“没有。”尹颂时大喝了一口自己做的咖啡，奶泡沾在了唇峰上，被他灵活地舔掉，“不是多需要咖啡，就是如果喝上一杯，会觉得挺放松的。”
“那你圣诞抽奖的心愿应该是咖啡机才对。”
“奖品里并没有咖啡机。”尹颂时说的是实话。
“那今年加上。”
“我又不一定能抽到。”而且到时候他还在不在工作室工作都还不知道。
余商：“给你暗箱操作。”
尹颂时乐出了声：“这听起来毫无惊喜可言。”
“要求真多。”
接下来的一周，余商都在减重中度过。前三天尹颂时跟他聊着天，三餐还能吃下去，后面聊天也改变不了余商低沉的脸色了。为了让他心情好一点，尹颂时陪他一起吃起了减肥餐。当然，他的减肥餐是自己配的，基本以沙拉、面包和鸡胸肉为主。每天带到余商家跟他一起吃，余商也终于不在问他早餐吃什么了。
有时候见余商吃得辛苦，尹颂时会分一些沙拉给他，沙拉里有时会有鸡蛋碎，有时会有金枪鱼，甚至会有几片鸡肉肠。在尹颂时看来，只吃一两口，没有太大关系的。
结果就是在一周后去营养师那里检测时，减重效果非常不理想！
“所以你们谁来给我一个解释？！”营养师脸都青了，仿佛从来没遭遇到这样的事业滑铁卢。
尹颂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见余商这么努力，还以为效果会很不错。
余商似乎已经习惯了营养师发飙，脸色淡定如常，就等着营养师给出新方案，他就要回去了。
营养师对余商明显是放弃的态度，只对着尹颂时一顿输出：“你是怎么看着他的？我说过，他配合度很低，你怎么还盯得这么放松？”
尹颂时老实听训，一句话都没说，如果他说自己向余商投喂了，恐怕他和余商会被直接赶出去。
营养师：“你要是管不住他，就换人。之前他虽然也没有很配合，但至少不会离我给出的数据差这么多！
“你们花钱找我减重，我认真安排了三餐，不说没有失过手，但最起码合作了这么长时间的老客户，我是相信我的专业性的。结果这是什么？传出去我还怎么在这一行工作？
“我看我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把周仪叫来，让她盯着。如果下周还是这个结果，这单生意我退钱不干了！”
余商皱了皱眉，道：“你冲他发什么火？他还能管得了我？”
营养师：“我冲你发火有用吗？”
余商：“行了，下周食谱帮我安排好，我会照着吃的。”
营养师明显不相信余商：“你要能听话，我还用让你身边的工作人员盯着你？我可跟你说好，如果这次规定时间内没能达到预定体重，下次你就另请高明吧，别砸我招牌。”
两个人从营养师那里出来，尹颂时低着头，今天是余商的放纵餐日，但看这个情况，也不能太放纵了。
“不高兴了？”余商原本走在他前面，现在已经慢了几步，走在他旁边了。
“没有，本来就是我没做好。”尹颂时还是拎得清的。
“我想吃，你也没办法。”余商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性格，所以他从不觉得是尹颂时放任他。
此时，尹颂时的粉丝滤镜突然上岗：“不吃点喜欢的，在减肥期间心情肯定很不好。你说是不是这个营养师不够专业？不行换一个吧。”
尹颂时不会把责任推到余商身上，这是粉丝的基本素养。
余商失笑：“很多艺人都找这位营养师调饮食，她还是沅白哥介绍给我的，很专业。如果不是老客户，还不好约。”
尹颂时也清楚，对方不可能不专业，否则孟婵和周仪也不会坚持让余商到这儿来。
“放心吧，年前我肯定能减下来，不会让你再挨骂了。”余商拿过尹颂时手里的车钥匙，“我开车，今天去吃顿好的。”
“不能吃太好，营养师说了，今天只能吃一顿喜欢的。”尹颂时提醒他。
“知道，去吃肉酱意面吧。”余商提议。
尹颂时想了想：“去吃咖喱饭吧，蔬菜咖喱可能更适合你。”
“你有好吃的店推荐吗？”
“有的，一个小店，人不多，现在去正合适。”
余商没有拒绝，他是没怎么掉秤，但他发现尹颂时陪他吃了几天减重餐，是真的瘦了。反正他也不能多吃，让尹颂时吃一顿喜欢的更要紧。
尹颂时不会因为被说了几句就矫情得不想干了，本来就是他工作没做到位。以后还是不能心软，余商减重是为了拍戏，如果因为没达到导演的要求，从而失去了这个角色，反而得不偿失了。
这次尹颂时挨说了，周仪第一个打电话过来安慰，表示这在余商身上是常态，他就没有一次能从头到尾配合的。
周仪：“营养师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人凶了一点，你别往心里去。”
尹颂时：“周姐，我没事，是我工作没做好。”
周仪还能不知道余商吗？本能地就觉得不可能是尹颂时的问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几天你看着他三餐也辛苦了，这一周我来盯他的午饭和晚饭，你盯早饭就行。”
尹颂时没有意见，他已经决定不能心软了，有周仪来帮他盯着，他肯定能做到。
之后的几天，余商的配合度突然变高了，早上不需要尹颂时叫他，他就能和之前一样提前几分钟起床，等尹颂时把三餐送上来。
尹颂时现在每天在他这儿蹭一杯拿铁，然后周仪就过来接班了，也不需要尹颂时送他去运动，周仪会送他去。
这天周仪没什么事，就早来了一些，正赶上尹颂时在做咖啡。
“周姐，要不要来一杯？”尹颂时问。
“好啊。”周仪把昨天晚上买好的东西提起了厨房，这是余商让她带过来的，多是森*晚*整*理些牛奶、燕麦奶、苏打水之类的。
经过几天的习惯，尹颂时的拉花依旧拉胯，不过简单的图案多少是能看出个型来了。
“来。”没一会儿，尹颂时的咖啡就做好了，放到了周仪面前。
“谢谢。”周仪尝了一口，夸赞很好喝。
“是你买的咖啡豆好。”
余商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自己那杯索然无味的美式，一句话都不想说。
喝完咖啡，尹颂时就先回去了。
周仪收拾着碗筷，笑说：“你对着颂时，配合度还挺高的嘛。”
看到余商在安安静静吃饭，周仪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进错了门。要知道，中餐和晚餐可不是这样的，余商吃是能吃完，但那脸色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把桌子掀了。
作为女性，周仪很能理解，减肥的时候没有人会有好心情。所以余商不高兴，她并不会往心里去，也不会惯着他。
余商拿着咖啡杯站在窗边，多站少坐也是减肥的一部分：“我怕他再挨一回骂，要撂挑子不干了。”
周仪笑道：“不能，颂时一直很有责任心的。”
余商：“再有责任心，也不能总是平白无故地挨别人骂。”
“哎呦，当年你怎么没想想我会不会挨骂呢？”
余商看了她一眼：“你当初刚进这一行，又是外地人，首要的任务是保住工作，在庆海市能站稳。颂时一看就是家境不差的，年纪又小，可能受不了什么闲气。”
“你这是双标。”跟余商共事这么多年，她很了解余商是个什么性格，正因为了解，所以才能一直这么干下去。也是因为她的能干和坚韧，她才能在庆海市买房落户，实现了她需要的“站稳”。工作室很多老员工都是这样，即便买不上房，也至少能租到一个和心意的小窝。所以大家才愿意继续跟着余商干，即便他有时候会让工作人员挨骂。
“你不希望他能留下？”余商再次把目光转向窗外。
“当然希望。”不然她转岗可以说是遥遥无期了。
“那就得双标一点。”
*
等到再次去营养师那里检测时，营养师总算有了好脸色，表示再坚持一周，下周开始就是巩固了，不会像现在这么辛苦。
与此同时，尹颂时告狗仔的民事判决结果也出来了，尹颂时顺利地拿到了赔偿款，除了付了律师费外，还按承诺请了温竣吃饭。
外甥请吃饭，温竣心情很不错，结果在看到尹颂时后，他脸上的笑就维持不下去了：“怎么瘦了？工作很辛苦？”
尹颂时就是陪余商吃了几天减重餐，就掉称了，这几天他也有正常吃三餐，但还没有涨回来。
“没有没有，是我前一阵子为了健康，吃了几天素食，没想到就掉称了。”尹颂时当然不会说实话，否则这个工作他就干不下去了。
温竣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打量了尹颂时一番，没发现别的问题，这才落座：“让家里顿些汤品给你送过去，得补回来。不然你妈和你姐姐要不高兴了。”
“我最近多吃点，争取不让她们看出来。舅舅，你别和他们说啊。”尹颂时掉秤实属意外，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温竣没回答，只是翻看起了菜单，两个人点了八个菜，只有一个是素的，似乎是想让尹颂时吃完这一顿就得给他实实在在地长上两公斤来。
“舅舅，这个给你。”尹颂时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手边。
“是什么？”温竣脸上又有了笑模样，对着自己的外甥，他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
“领带夹。”尹颂时笑眯眯地说，“不是说领到的第一份工资要给家里人买礼物吗？所以我给你、爸爸妈妈还有姐姐都买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份心意。”
他记得舅舅拿到第一份薪水的时候，给他买了一直想要的自行车。他的第一笔薪水没有舅舅高，就只能聊表心意了。
温竣显然很高兴，直接把东西放进了包里：“我回去再拆，下次系领带就夹上，谢谢。”
“不客气。”尹颂时笑说，对着长辈，他笑起来就很乖。
菜上齐了，舅甥两个开始吃饭，温竣不停地给他夹菜，就怕他吃少了。
“工作还顺利吗？”温竣问，关心孩子的方方面面，似乎是长辈天生就会技能。
“挺好的，就是完整的假期少，下一个长假应该是春节了。”尹颂时回道。
“能放几天？”
“应该能满七天。”
“那假期有什么计划？要不要去旅行？”温竣觉得尹颂时工作辛苦，如果尹颂时想去旅行，费用他来出。
“不想去。在家待几天，再找君驰玩两天，假期就过得差不多了。下个月余商就进组了，到时候我能有个大长假，再考虑旅行的事。”尹颂时说着自己的打算，又问，“舅舅假期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定。”温竣和笑容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尹颂时觉得自己好像看出了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没看出来。
第36章
吃完饭, 温竣送尹颂时回家。
“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停好车子，温竣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冬天小区里的植被再多, 也不免感觉萧瑟。
“挺好的, 很有烟火气。”尹颂时还是挺喜欢这里的，由其是在他有了想把房子买下来的冲动之后。
“你住着觉得舒服就行。”温竣并不赞同尹颂时住这里, 这里安保做得是不错, 但小区里的住户不少，人员复杂，不利于尹颂时静养。是考虑到尹颂时想做的工作，又不想暴露家世, 所以挑了这个地方他才没有强烈反对。
尹颂时下了车，正想跟温竣说拜拜, 温竣的手机就响了。他猜可能是工作上的电话，便冲他挥了挥手, 就上楼去了。
晚饭吃得很饱，尹颂时打算消化一会儿再洗澡。再过两周就是春节了,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开始采购春节的物品。尹颂时春节肯定是回父母那边住的, 不过小家里该添的，该贴的也不能少, 他就准备趁空上网挑选一下。
解锁手机，原本应该直接点开购物软件, 结果现在的尹颂时不知不觉养成了工作习惯，会下意识地先去看热搜。有时候就是无意识的，点开后发现没什么事，才想起来自己到底要干什么，然后回归“正途”。原本尹颂时以为自己会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 但现实告诉他，他和其他打工人没有任何区别。
而这次还真没白来，今晚讨论热度最高的不是娱乐圈新闻，而是#茂佳冰箱搬运事故#占据了头版。
起因是三个月前，茂佳冰箱的师傅在搬运冰箱上楼时，不慎摔倒，冰箱沿上楼梯滚下去，人也随之滚下楼梯，撞到了冰箱上。
这算是工伤，搬运师傅有工伤保险，所以这一件事一直是走程序处理的。而搬运师傅之所以在三个月后把这件一放到网上，请大家评理，是因为茂佳方面要求他赔偿冰箱的费用，又说他受伤耽误了后面的工作，要扣他工资。同时又以他工作能力不足为由，要与他解除劳动合同。
作为一个大企业，这样的行为是非常有损企业形象的，即便企业愿意给予离职补偿，但在大众看来，事情的重点不在于补偿，而在于搬运师傅没能完成送达任务，才被解雇。
很快，就有人把生趣电器改搬运模式的通告拿出来说事了。认为生趣电器这样的才是良心企业，茂佳冰箱这种的，不过是另一种方式地压榨员工。
自己家的公司被夸，尹颂时当然高兴。但他们尹家向来低调，不大愿意出风头，尤其不愿意参与这种拉踩，做企业更多的是做好自己的事，从而去影响整个行业往更良好的方向发展，而不是指点别人做事。
关掉页面，尹颂时转去购物软件。今年的春节挂饰有许多新花样，看得尹颂时全是购买欲。但他现在已经出来独立生活了，花销都靠自己的工资，服饰上他姐姐会给他买，能让他省下不少钱，不过也还是要精打细算，家里杂七杂八的费用不少，都要有计划的。所以即便看得多，但最后加入购物车的很少。
刷了快四十分钟，尹颂时终于觉得自己不那么撑了，就准备去洗澡。结果手机还没放下呢，就跳出一条语音消息，是周仪发来的。
尹颂时立刻接了：“喂？周姐。”
正常这个时间，周仪应该已经回家了。
“颂时啊，能麻烦你一会儿去给余商送一份夜宵吗？热量别太高，但也别太素了。”周仪语气有些急，“我在打包粉丝会抽奖的奖品，实在空不出时间。明天一早快递就来收件了。”
前几天是余出道周年庆，工作室面向粉丝做了活动，虽然没大张旗鼓地办，但准备的奖品都很用心，抽出了一万份礼物，打包的工作也是由周仪带着工作室的员工在做。整个活动周仪都是亲力亲为。如果不是余商第一周减重效果不利，周仪也不用两头跑了。
“没问题。”尹颂时不知道余商怎么突然就要吃夜宵了，减重计划应该还没结束，但周仪吩咐他了，他去办肯定没问题。
这下也不用洗澡了，尹颂时套了外套就出门了。
下了楼，尹颂时居然看到温竣的车还停在那里。
这么长时间了，舅舅还没走，尹颂时不免担心，走过去拉开车门。
温竣还在打电话，见他又下来了，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就转头问尹颂时：“怎么下来了？”
尹颂时：“临时有工作，去给老板送个夜宵就回来。”
温竣那边电话没挂，尹颂时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所以提到余商还是用了“老板”这个称呼。
原本他以为温竣会多问几句，或者对他这种临时加班表示反对，但意外的是温竣完全没有，只说：“去吧，路上小心些。”
这倒是奇怪了。尹颂时甚至有了一种舅舅不疼他了的错觉，这不应该啊！
提着夜宵来到余商家，余商家除了客厅亮了盏灯外，只有音乐室的灯是亮的，还能隐约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钢琴声。
尹颂时敲了敲门：“余哥，夜宵给你送来了。”
不一会儿，音乐室的门就打开了，余商脸很臭，尹颂时以为是自己打断了余商的创作，赶忙道：“抱歉，我下次给你发消息，不直接敲门了。”
余商歪头发出一声短暂的疑惑，随后明白了尹颂时的意思，说：“不关你的事。”
尹颂时松了口气，问：“不是减重吗？怎么突然要吃夜宵了？”
余商一边往饭厅走一边说：“你没看热搜？看一眼就知道了。”
“啊？”尹颂时心想自己看了啊，没有余商的消息，今天不是茂佳冰箱的“主场”吗？
余商没多解释，只说：“陪我吃点。”
“我不吃了，我晚饭吃得很饱。”尹颂时这么说着，但还是坐到了余商对面，吃就不必了，陪还是可以的。
尹颂时给余商带了素包子，杂粮米粥和辣拌鱿鱼，不说有利于减重吧，至少看起来并没有罪恶感。
余商吃饭，尹颂时则拿出手机看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结果一看热搜词条，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陈少涛泄曲#。
陈少涛因为个人问题，最后被爱盛娱乐解约了。所以从头到尾，他算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虽然因为直播和拍一些舞蹈cha，获得了一些粉丝，可放在整个娱乐圈，可以说非常透明。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将余商之前写给男团的那首歌给泄露了。
这个泄露的方式尹颂时不相信是无意的，如果说是有意的，那他也的确算是动脑子了。视频看起来是粉丝偷拍的角度，陈少涛在一个楼梯间，哼唱着那首歌。而发布视频的粉丝写的内容也是歌曲很好听。
这一切看起来就像一个随机事件，粉丝偷拍，发到网上，恰好泄露。如果说陈少涛是故意的，陈少涛的确有非常大的否认空间。
因为歌曲很好听，就有很多粉丝去查这首歌，结果什么都没查到。然后就有人猜测是不是爱盛推出的新男团的歌。
陈少涛之前是男团备选的成员之一，这点别人不知道，但粉丝们都清楚。那段时间陈少涛在直播中没有否认自己正式入选，但也没有给出肯定答复。这是公司要求的，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确定人员会不会有变动。但陈少涛多少给出了一些肯定性的倾向，粉丝心里就有数了。
而在爱盛的开业仪式上，男团正是露面，陈少涛并不在其中。粉丝们很失望，但公司本来就没给粉丝画过饼，落选又是很平常的事，所以粉丝们并没有发飙。
陈少涛的粉丝这会儿安静如鸡，如果泄曲的事很可能是真的，男团成员的粉丝肯定就不干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卧槽，我们家宝宝练习这么多年，眼看就能出道了，结果却被泄曲了？】
【这对新男团简直是致命的好吧？！虽然我不想阴谋论，但谁在过道哼歌唱这么全的？】
【我现在感觉全身都在颤抖，我的崽不会因此解散了吧？】
【这个粉丝也是个煞笔，你录就录呗，还要放到网上，真是无语了！】
【现在怎么办？出道曲可不是能糊弄的。】
【我现在就怀疑陈少涛是自导自演！不然哪就这么巧合？】
有人提出疑惑，有同样想法的人自然就讨论到了一起。与此同时，陈少涛的粉丝也不高兴了，他们认为自家哥哥没那么下作，他只是个热爱音乐，认真努力，积极向上的大男孩。
“怎么会这样？”尹颂时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还挺喜欢余商给男团写的歌的，所以很期待他们的出道。
对于一个新团，泄曲真的会打破期待感，没有期待就吸引不了粉丝，音源数据就不会好看，更难赢得路人盘，基本就等于废了。
“现在不是关心为什么的时候，他们团的出道日期已经定了，我必须尽快写出适合他们新歌来。”余商现在只能管自己能做的事，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尽快，而且歌要比之前那首更好，否则有对比，发现不如被泄露的那首好听，依旧会让男团的发展陷入停滞。
尹颂时深吸了口气，再次觉得余商人真的很好。男团跟他并没有直接关系，他已经为男团写过一首歌了，如果实在没有灵感，是可以请项沅白找别人写的，他也不用压力这么大。但现在，无论是看项沅白的面子，还是因为男团的歌曲他有参与制作，不希望就此放弃，余商都很够意思了，没有让项沅白独自面对这个烂摊子。
“你多吃点，吃饱了才能有好的灵感。”尹颂时明白为什么减重计划突然暂停，周仪那边却没有半点意见了。不吃饱，哪有脑力搞创作？
余商看了看他，问：“你晚上有安排吗？”
尹颂时摇摇头：“没有啊。”
余商：“那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吧。”
第37章
“啊？”尹颂时丝毫没来得及掩饰地发出一声疑惑。
余商继续吃包子：“有个人能陪我说说话, 压力小一点。”
尹颂时想：原本好好的歌曲，都到了准备发行的阶段了，却来了这么一出。压力是一回事, 估计余商应该是很生气的。如果有个人不时跟他说会儿话, 他可能慢慢就消气了，如果他一个人待着, 越想越气的话, 就不知道能干出什么来了。哪怕只是微博骂人，也会引起轩然大波。
想到这儿，为了让这件事至少在余商这里平稳度过，尹颂时同意了：“那我先回家洗漱一下, 换套衣服再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家里有换洗的衣服, 都是新的，品牌送的, 我也穿不完，你拿去穿吧。”余商说, “要是半夜饿了就自己点夜宵, 不用怕打扰到我。”
余商都这么说了，无论是作为员工还是粉丝, 尹颂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随意，应该不用我招待你吧？”余商勾起一个浅笑, 他家的布局尹颂时工作这段时间应该已经摸清楚了才对。
“不用。”即便有些房间他不踏足，但都是做什么的他很清楚。
“无聊的话可以去影音室看电影，你可以把声音调小一点，就不会耳鸣了。”
没想到余商还记得他编说去电影院会耳鸣的话，尹颂时再次为自己说了慌而感到脸热, 小声回道：“知道了。”
“睡衣你自己去挑吧，用洗衣机洗一水再穿，烘干很快的。”余商应该才是那个家务能力不怎么样的，这会儿反倒表现得像是一个家务小能手。
尹颂时应了一声，就去放衣服的储物柜找睡衣去了。像这种还没穿又暂时用不上的衣服，都会放在这边。尹颂时在这一摞不是黑就是灰的睡衣里好不容易找出了一件白的，他估计这件余商穿得可能性最低，就由他来拯救这个小可怜吧。
要住余商家的感觉挺微妙的，他既有可能会给余商添麻烦的担忧，毕竟两个人的生活习惯不一样，也有像要探索新世界一样的新奇。他不知道哪个多一点，只希望自己今天晚上是能睡着的。
将余商没吃完的夜宵放到保鲜盒里，如果余商半夜饿了可以热一下再吃。收拾好碗筷，尹颂时等待衣服洗烘好。
“颂时。”余商在音乐室里叫了他一声，音乐室没关门，他大点声尹颂时是能听到的。
尹颂时应了一声。
“给我做杯咖啡，要拿铁。”他还没喝过尹颂时做的美式之外的咖啡。
尹颂时来到音乐室门边，拒绝道：“已经吃夜宵了，咖啡还是喝美式吧。”
“反正今天热量已经超标了，不差这一杯。”余商随意地弹奏着几个音符，并没有很认真，只像是饭后消遣一般。
“我可不希望营养师再发飙了。”尹颂时难得在余商面前要坚持自己的意见。
“看来你的心理素质还得练，就被说了那么一回，就记着了？”余商笑起来，尹颂时作为职场新人，对每一件事都很上心是正常的，但他觉得偶尔不把别人的话当回事，也是职场学习很重要的一环。
“你就当我记着了吧。”尹颂时依旧不妥协。
余商考虑了片刻，说：“那就美式吧。”
适时地妥协有利与老板与员工之间的关系，余商想。
做好的美式放到余商手边，尹颂时就坐在客厅刷手机。音乐室的门关上了，只有非常小的琴声能传出来。
泄曲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顶到了热搜第一，而茂佳冰箱员工被开除的词条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下降。这种情况多半是在撤热搜，话题下的评论区也有人在嘲讽他们撤热搜的行为。
一个未出道的男团，一个十八线开外的练习生，即便是事情涉及到爱盛，也断不至于冲到热搜第一去。这让尹颂时不禁怀疑会不会是茂佳冰箱为了降自己的热度，找了水军去推泄曲的热度。当然了，他没有证据，就显得像是阴谋论了。
就在他怀疑期间，爱盛娱乐官方发了微博。
爱盛娱乐V：关于“泄曲”事件的声明。陈少涛之前的确是爱盛娱乐的练习生，但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进入最终的出道名单。陈少涛所哼唱的歌曲为本公司预备出道男团N-li出道曲备选曲库里的一首歌，并不是确定下来的出道曲。感谢大家对N-li的关注，日后还请继续多多支持。
爱盛这一波处理得不错，先把这件事否认了，哪怕是吃了这个哑巴亏，也不能让即将推出的男团失去新鲜感，更不能卷入不可控的讨论中。
既然所谓的“泄曲”并不真的出道曲，关注这个团的人就放心了，讨论度很快就下来了。不过尹颂时很清楚，现在压力全都来到了余商这边。
没了娱乐新闻做垫背，茂佳冰箱的话题很快又成了关注的焦点。原本在下降的热度又硬生生被舆论给拉上来了。如果这个时候继续强行降热度，就太明显了，对企业形象没有好处。
洗烘一体机工作结束，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尹颂时伸了个懒腰，想着是现在去洗澡，还是再等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了一刷，一条话题又冲到了茂佳冰箱头上——#陈少涛睡粉#。
尹颂时顿时觉得自己像被哽住了，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这是闹哪儿出啊？
不得不说，娱乐八卦的传播速度要比其他新闻快很多，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了。
这下尹颂时不得不怀疑是真有人故意想爆劲爆的事件，来掩饰些什么了。正常来说，陈少涛睡粉这件事，他自己不可能爆；爱盛刚解释完，完全是想保持低调的状态，也不可能爆料；事件的另外两个当事人如果想爆料，应该早就站出来了才对，不至于非憋到这个时间点才跳出来。那话说回来，如果这三方都不会爆料，消息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这下网上彻底炸开了，睡粉向来是最被诟病的行为之一。爆料人不仅是发了文字，还发了医院的监控视频。证明两个女孩因为陈少涛脚踩两只船，激发了火气，大打出手，其中年纪大一点的女孩被另一个女孩推下了楼梯，而陈少涛十分没有担当，当场就跑路了。
但凡还有一点理智的粉，这个时候都会加入脱粉的行列。不过依旧有粉丝在维护陈少涛，说是对方勾引，她们哥哥只是被骗的无知纯情大男孩。
原本到这个时间，尹颂时应该已经开始有睡意了，结果今天网上的消息一波接着一波，让尹颂时清醒得不得了。
随着陈少涛睡粉热度的上升，茂佳冰箱的话题彻底跌出了热搜榜。
余商没有很好的灵感，便走出了音乐室，见他还在那儿刷手机，问道：“不睡？”
尹颂时抬头道：“网上乱套了。”
“又怎么了？”余商顺势坐到尹颂时旁边，果然家里多个人，就不会让他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创作上。在有灵感的时候，他当然不希望被打扰，但在灵感不足的时候，就真的需要有一个人来缓解他不可必免会出现的的焦虑。
尹颂时把网上的情况跟余商说了。
余商也是一脸疑惑：“谁会把这件事捅出来？硬要说的话，那两个女生倒是有可能。不过现在陈少涛并没有出道，也就不具备商业价值，她们想要赔偿，恐怕陈少涛也拿不出钱来。”
“所以就很奇怪。我甚至都怀疑是茂佳冰箱干的了，因为整件事下来，只有他们是美美降了热度隐身的。”不过他依旧没有证据，全是猜测。
余商比尹颂时见识得多，说：“用娱乐圈新闻的热度去压自己新闻的热度，是很常见的。虽然不要脸，但管用。”
“看来不是我多心了。”可接下来，尹颂时又有了新的疑惑，“话说回来，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的事，茂佳冰箱有可能知道吗？是不是有点扯了？”
余商琢磨了一下，说：“确实。”
“没想到你还挺关注社会新闻的。”余商不知道尹颂时的家世，自然把尹颂时能关注到茂佳冰箱的事匹配到了关注新闻上。
尹颂时只是笑了笑，没做解释。
余商站起身：“去洗澡吧，早点睡。客房的东西你随便用，不用客气。”
“好。”今天就算余商不通宵，估计也要三四点才能睡，尹颂时肯定不能跟他一起熬夜，这也是为了他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
一进客房，尹颂时就看到了那幅《朝阳下的城堡》，原来是被挂这儿来了。客房也不归他收拾，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了这幅画，客房都显得精致了不少。再想到这幅画是跟自己家里那幅《春景》一起拍下来的，不禁让他多了一丝亲切感。
客房的浴室里，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和余商用的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味道。尹颂时坐在浴缸边，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他不是不知道余商在用哪个牌子的洗护用品，但他从来没有想要买一套，万一让人闻出来，会不会暴露粉丝属性先不说，多少是会感觉有点变态了。
现在他在余商家，占着余商家客房的浴室，用着和余商一样味道的洗护用品，就好像是要把自己腌上余商的味道。只是想想，他都觉得脸上发烫。果然，偶像家是不能乱住的，真的很难让他不多想。
洗完澡，尹颂时发现客房没有吹风机，便擦着潮湿的头发，去找余商。
余商音乐室的门依旧没关，他正坐在琴前发呆，显然还是没有更好的想法。灵感就是很玄妙的东西，它来的时候挡不住，不来的时候求不得。
“余哥，吹风机借我一下。”尹颂时说。
余商转过头，就看到尹颂时穿着白色印花的睡衣，衣服是按他的号码送来的，尹颂时穿就得卷个边，否则行动不方便。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过于整齐了。洗完澡的尹颂时皮肤里透出被热水浸染出的红，潮湿中带着清爽，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舒服。
“我的浴室里有，你直接在那儿吹吧。”余商说。他自己用洗护用品的时候不觉得，但好像用在尹颂时身上，就显得格外香。
尹颂时哪好意思用他的浴室，准备拿回客房，用完再还回去。
尹颂时还没走出音乐室呢，余商的手机就响了。是孟婵打来的，余商就没有顾虑地直接接了。
刚走出去的尹颂时就听到余商高声地说了句“什么”，他顿时就感觉眼皮跳了跳，仿佛又有事要发生了。
第38章
尹颂时停下来,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是看余商的表情很不好，像是在生气, 又有气无处发。
余商：“先静观其变吧。估计他那边现在也乱成一片了, 如果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费点心, 帮一下。”
随后不知道孟婵那边又说了什么, 余商应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尹颂时试探性地问：“怎么了？”
余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随后又觉得不对，拿过来打开热搜, 说：“陈少涛爆料，说沅白哥是gay。”
“啊？”尹颂时终于能理解余商的反应了, 他现在感觉脑子都顿住了，这也是能随便爆的吗？陈少涛疯了？！
余商看了看他, 说：“先去把头发吹干。”
“哦。”尹颂时现在哪有心思吹头发，赶紧拿了吹风机, 回到客房边胡乱吹头发边看手机。
显然, 陈少涛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而且他应该是怀疑自己睡粉的事是爱盛娱乐爆出来的, 所以才报复式地把项沅白拉出来垫背。
意料之中，话题带上项沅白, 分分钟就是一个“爆”字。先不说这事是真是假，至少这一波流量是爆了，大家的注意力也从陈少涛身上转向了项沅白。
现在整个社会对喜欢同性这件事的包容度已经很高了，但在娱乐圈里，几乎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同性, 因为发展会受限，得不偿失。
项沅白作为知名演员，在国民喜爱度这么高的情况下，爆出是gay，万一事情坐实，对他的事业肯定会有非常大的打击。
项沅白的粉丝也被这一枚重磅炸弹给打懵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反应，倒是让黑粉趁机钻了空子，开始污蔑项沅白搞男团说不定是为了睡男练习生。
即便这件事跟尹颂时没有关系，尹颂时还是不禁为项沅白感到头大。陈少涛现在虽然只是发了一句话，可他不至于蠢到没有证据就乱说话。也就是说他手里很可能有证据，只是还没拿出来。那现在这个情况就是项沅白进退两难。
作为一个gay，尹颂时并没有因为项沅白是同类，就觉得被曝光也无所谓。虽然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森*晚*整*理有因为性向问题被刁难过，但不是所有圈子都会对此友好以待。尤其项沅白吃的还是娱乐圈这碗饭，弄不好品牌方都会跟他解约，最后落得个黯淡退场的局面。
过了好一阵，尹颂时都把吹风机还回去了，项沅白的粉丝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开始抨击陈少涛的行为。
【项沅白没睡粉，也没有脚踩两只船，你一个人品垃圾，凭什么拉他下水？】
【Gay怎么了？项沅白又没骗婚。倒是陈少涛，为了降自己那点热度，曝光别人隐私，要不要脸啊？！】
【说实话，我一开始的确是懵逼的，但小白这些年没传出过任何绯闻，也没有任何花边新闻，不就是喜欢男的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我虽然无法接受，但表示尊重。想来小白过完年都三十九了，至今未婚，也不是无迹可寻。】
【不是，陈少涛嘴皮子一碰，就说沅白是gay，没有人觉得很扯吗？】
【作为小白多年老粉，其实他只要不是人品问题，怎么样我都可以继续宠！】
显然，大多数粉丝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都选择继续支持项沅白，可尹颂时都不想看到的评论还是出现了，那就是让陈少涛拿出证据的。
果然，陈少涛就像在等着这句话一样，立刻甩出了自己拍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项沅白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项沅白的脸拍得很清楚，但另一个男人只能看出性别，却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个子倒是比项沅白高不少。如果只是朋友之间的拥抱，不会这么亲密，这张照片给他的感觉是他们不仅抱在一起，对方还在亲吻项沅白的耳朵。
这下是真的没有澄清的空间了。原本不信项沅白性向有问题的粉丝也不得不认清现实，脱粉是不可避免的。
尹颂时坐在床边，一时也想不出到底还能从哪里把这件事揭过去。
音乐室一直安静着，看来余商也没办法专心写歌了。
尹颂时走出房间，再次来到音乐室。果然，余商在看手机，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放松。
“如果没什么灵感就早点睡吧。”尹颂时觉得余商太不容易了。原本写得不错的歌不能用了，自己准备熬夜写新的，结果爆料一个接着一个。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项沅白说不定都要退圈，N-li的出道也很可能就此终止。余商就算写出新歌来，也不一定用得上。而作为项沅白的好友，余商目前是什么都做不了。
“刚喝完咖啡，睡不着。”余商并没看尹颂时，他哪怕没喝咖啡，也肯定睡不着。
尹颂时拉了把椅子坐下：“你能做的事不多。”
“我知道。”余商看得比尹颂时明白，但他显然不想袖手旁观。
“看项老师那边怎么回应吧。”尹颂时说。项沅白那边没有动作之前，他们做什么都可能是添麻烦。
“我现在比较担心吕导那边的态度。”余商的顾虑并不多余，如果吕行那边没有任何变动，只要《君策》这部戏拍得好，项沅白的商业价值就能立得住。如果吕行觉得项沅白会影响到整部戏的口碑，想要换人，那项沅白之后想接到戏就非常困难了。
“吕导最后用不用项老师，都说得过去。你和项老师关系好，你想帮他我能理解。孟姐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肯定也明白你必然是要帮他的。但现在你能做的就是写出新歌来，保障N-li的顺利出道。如果N-li能火起来，对项老师来说就有重新开始的资本。”尹颂时是站在商业的角度做的分析。
公司推出一个团体，前期要投入的钱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不能做到盈利，对项沅白来说就是纯赔。在他自己还能赚钱的情况下，他的价值足以弥补这个窟窿。可如果他的价值跌到底了呢？想东山再起，所需要的资金可就更难估算了。
而如果N-li能火，资金回流得快，甚至能赚上一笔，就算没人敢用项沅白拍戏了，项沅白也可以凭借公司向上的发展，自己攒局拍，还是会有机会的。
“你对公司运营还挺了解的。”余商微笑道。
尹颂时舔了舔嘴唇：“我是相关专业毕业的啊。”
尹颂时简单的几句话，似乎让余商找到了方向：“去睡吧，我再磨一会儿曲子。”
回到房间，尹颂时开了壁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让尹颂时完全没有光亮地睡觉，还是有些负担的。好在客房有壁灯，对尹颂时来说是够用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往常如果不是有工作，尹颂时早就睡下了。但现在他却有些睡不着，他本来是想安慰一下余商的，让他少担心一些，但好像适得其反，成了给余商压力了。
在床上翻腾了半个小时，能睡在偶像家里的兴奋感真是一点没有，满脑子都是网上的热搜。不难为自己继续在床上烙饼，尹颂时坐了起来，抓过旁边的枕头靠着，准备做一个熬夜网民。
大半夜的，网上热度是一点都没退，仿佛全国的网民都不睡觉全在看这件事的进展。
让尹颂时意外的是，项沅白居然在五分钟前用自己的账号做了正式的回复。
项沅白V：大家好，我是项沅白。关于我的性向问题，我从来没有正式回答过，也从没把个人感情放到公众视野中。今天有人爆料我的性向，作为一个成年人，我认为我需要对大家做出解释。的确，我喜欢男性。照片上与我拥抱的男人是我的恋人，我们都是对方的初恋。我们在我出道前就认识了，后来低调相恋。五年前，我们因为家庭原因分开。五年后我们再次相遇，这五年里我们都是单身，再次相遇时，我们已经更加成熟，也更能担负起责任，所以决定重新开始。作为一个演员，我不能说恋爱是很私人的事，这样很对不起一直支持我的粉丝们。但因为我的恋爱对象特殊，所以我不能正式地把他介绍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见谅。就像我说的，五年后我们都更加成熟了，所以既然有人把这件事说出来了，那我也愿意正面做出回应。我的恋人不是圈内人，所以请大家不要对他太好奇，也不要打扰他的生活。以上，感谢大家关心，祝各位今夜好梦。
看完项沅白的声明，尹颂时真的打心底里觉得佩服。他想项沅白一定很爱对方，所以连慌都不想说了，也不准备继续保持沉默。项沅白的声明可能会让他失去所有，但他义无反顾，这样的爱情让人羡慕。
很快，粉丝们就做出了反应。
【卧槽，初恋？这是多少年的感情啊！】
【妈耶，我哥哥居然这么纯情吗？】
【居然承认了。也好，以后就不用躲藏了。】
【能坚持这么多年，即便分开了也还是只有彼此，我一个异性恋都羡慕了。】
【小白，我还是会继续支持你哒！请你勇敢去爱吧！】
【垃圾陈少涛，就会搞这种小人行径，难怪人品这么差！现在小白承认了，我倒要看看你曝光完小白，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小白你就好好谈恋爱吧！都奔四的年纪了，已经很不容易了。要幸福哦！】
【祝福小白，要幸福+1。】
下面祝福的评论排起了队，粉丝们理解并给予了祝福。不理解和嘲讽的声音被祝福一层层压了下去，是粉丝对偶像的真心表达。
尹颂时都被粉丝对项沅白的理解和祝福感动了，这才是正向的追星关系。
他想余商应该会愿意第一时间转发项沅白的微博，表示祝福的。正准备下床去找余商，就看到有新闻媒体发布了文章——《不该用明星隐私掩盖企业无良》。
文章称整个事件中，项沅白其实是最无辜的那一个。陈少涛脚踩两只船，其中一只是茂佳冰箱老总的小女儿。这件事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陈少涛也是因为这件事被爱盛解约，所以就算陈少涛存在泄曲的行为，在爱盛发布声明后，这件事就应该告一段落了。
是茂佳冰箱为了压自己公司开除受伤员工的热度，才全力在陈少涛事件上拱火，爆出他脚踩两条船的事。从而惹怒了陈少涛，让其以为是爱盛所为，所以爆料了项沅白的性向作为报复。结果就是茂佳冰箱美美隐身，没有人再去关注员工的权益了。
文章内还将茂佳冰箱老总的女儿追星的账号、买水军的证据、话题降温的不正常速度全给贴出来了。
感觉自己被愚弄的网友们又一次炸了锅，项沅白的事还有粉丝愿意护着支持着，茂佳冰箱可就没这么好的局面了。其中属粉丝们骂得最凶，她们是怎么都不可能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么一件事，把自己的偶像拖下了水，甚至前途都可能被毁掉！
尹颂时感觉自己没准时睡觉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好使了，节奏太快，他都快跟不上了。
他还在那儿缓神呢，再一刷新页面，就看到自家公司生趣电器直接官方号下场，转发了新闻媒体的报道，并评论：用心做好产品，保护员工权益，做良心企业，勿以己利行损他人之事。
这下尹颂时是真的懵了，他们家企业向来低调，即便是面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他们家也向来不对外发表任何对其他企业的看法，一直奉行做好自己的事，从而影响整个行业的原则。官方号下场，是从未有过的。
太过反常的举动让尹颂时都不敢多看，生怕是哪个员工上错了号，拿公司账号发个人评论了，于是赶紧给自家姐姐打了电话。
“你怎么还没睡？都几点了？”接通电话，尹听晚直接问道。
原本慌张得很的尹颂时听到姐姐这么问，下意识地回道：“我马上就睡了。”
说完才想起来根本不是睡觉的事，赶紧问了公司什么情况。
尹听晚倒是很淡定：“没什么，咱妈看不过去了，正生气呢。咱爸为了给咱妈出口气，让公司转发的。反正茂佳这几年也没少黑咱们，就不跟他们客气了。”
“妈妈生什么气啊？”尹颂时疑惑更大了。
尹听晚顿了一下，说：“舅舅不是项老师的粉丝吗？今天闹这么大，舅舅肯定不开心。你知道的，妈妈向来护舅舅，舅舅不高兴，她肯定也不高兴啊。她不高兴，就是咱们全家不高兴，总得做点什么。”
这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尹颂时总觉得哪里还是不对劲儿。
尹听晚说：“咱们家不惹事，但也不能让别人觉得咱们好欺负。行了，都是公司层面的事，你就别管了。赶紧睡觉，这都几点了？”
“哦。”姐姐的话尹颂时哪能不听呢，跟她说了晚安，就挂了电话。
原本想去找余商的想法也放弃了，还是不打扰余商的创作了，如果真需要转发，孟婵那边肯定会联络余商的，他还是好好睡觉吧，熬夜可不好。
第39章
尹颂时这一觉睡得比预想中的好, 他把窗帘留了一条缝，这样早上的阳光可以第一时间照进屋子，有光亮对他来说就是增加安全感。
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入眼就是墙上挂的那幅城堡画, 原本就不错的心情这下更好了。
享受了片刻的悠然后，尹颂时赶紧抓过手机, 也不知道昨晚网上的情况变成什么样了, 他得看一看。
结果打开热搜，尹颂时惊讶地发现有关项沅白和陈少涛个人的话题已经跌出前五十了。倒是茂佳冰箱稳居第一，继续挨骂。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余商并没有转发项沅白的微博, 也没有任何发言。
想来这倒是个明智的做法。讲朋友义气很重要，可如果余商转发了, 热度只会狂增难降。如果没有人把茂佳冰箱的所为扒出来，那余商站出来支持项沅白, 至少不会让项沅白太过孤立无援。但现在这个局面，余商不说话, 让热度尽快消退, 就是在帮项沅白了。
整理好床铺，尹颂时换下睡衣, 走出客房。
家里很安静，音乐室的门敞开着, 余商不在里面，应该是回房间睡觉了。昨天剩下的夜宵也没动，想来余商睡得应该不是特别晚。
拿上钥匙，尹颂时就出门了。这附近没有特别好的早餐铺子，尹颂时准备去便利店买一份早餐, 顺便等今天余商的配餐送到。
等尹颂时回来，就见余商已经起了。
“早上好。”尹颂时微笑道。昨天他边吹头发边看手机，头发没有吹得特别干，一觉睡起来，后脑勺的地方乱翘着，有点滑稽，也有点可爱。
没睡几个小时的余商看着他乱翘的头发，不禁扬了扬嘴角，起床气都跟着消了：“早。去买早饭了？”
“嗯。这边的便利店真的很受欢迎啊，一早上结账居然要排长队。”说着话，尹颂时换好拖鞋，将早餐放到桌上。
“这说明附近实在没有可吃的早餐了。”余商吐槽，否则他也不用那么期待尹颂时给他送的早餐了。
“这么看，在这边看个便利店，还是很能赚的。”尹颂时与他闲聊。
“这是考察好了地形，准备搞副业了？”余商今天没有坐到饭桌前等尹颂时帮他把早餐摆好，而是自己动起手来。
“那倒没有。开店是需要本钱的，你住的这片区域租金贵得很，如果没有点积蓄，还真开不起。”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这里什么都缺，却基本没有人在附近做生意的原因。
不过他没想开，倒是可以跟傅君驰提一提，有一点自己的小事业总比在家待着好吧。
做好两杯咖啡，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尹颂时不禁问道：“项老师的热搜你看了没？”
“看了。幸好这次有正规的新闻媒体把茂佳的操作曝出来了，再有生趣电器出来说话，把关注点重新转移走了。不然短时间内真不好收场。”余商一时也不知道是说项沅白运气好，还是差了。
“是啊。吕导那边有变动吗？”这是重点。
余商：“没有，听说沅白哥那边也没接到吕导的电话，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看来吕行作为知名导演，还是非常有主心骨的，没有因为这些事就立刻跳出来撇清，这对项沅白来说可以算是续命了。
随后，尹颂时又问：“你的歌写得怎么样了？”
“歌词和副歌都有了，主歌和C段还不是特别满意。”余商如实说。
作为一个创作型歌手，余商如果只是想写一首符合商业标准的歌，完全不需要花这么多心思。就连他给自己写歌，都不会顾虑这么多。但N-li作为是一个新男团，既要考虑到音乐的整体呈现，还要考虑到舞台效果。如果配合上舞蹈，歌曲难度太高，很容易就变成现场事故了。而且一个新出道的团，不能指望他们能有多稳健的台风，也不能要求他们展现出随机应变的能力。这都是需要无数次舞台积累经验才能达到的。
所以综合考虑，歌曲要好听，要适合舞台，不能难度太高，也不能是口水歌。这个度怎么把握，就需要不断调试了。
之前他在飞机上写的被泄曲的那首歌，是因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空写歌了，当时灵感爆棚，一气呵成。最近倒是没有那么多灵感了，写起来就没有那么丝滑。
饭后，余商坐在沙发上消食，因为一会儿他还想补觉，尹颂时就不用帮他收拾卧室了。在收拾好饭厅后，尹颂时拿上抹布，准备给他整理一下音乐室。
“不用麻烦，等打扫的阿姨过来，让她收拾吧。”余商并不想给尹颂时找活干。
“阿姨要周末才来，我简单给你整理一下桌面。”尹颂时闲着也是闲着，“一会儿你补觉，我就回家去了。”
经过昨晚，尹颂时觉得余商应该已经能从容地应对压力了。
尹颂时都进音乐室了，余商才回道：“行，你回去吧。”
余商会在纸上写一些段落，这些看起来都是废稿，但尹颂时并没把它们扔掉，而是都整理好放到桌面上，万一余商想起来要用，或者以后录入到素材库，都方便一些。
谱架上的谱子倒是写满了一整页。作为从小就学习弹琴的人，尹颂时看到曲谱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便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还随之哼出了曲调。
与被泄露的歌曲不同，这首歌从曲调上看就非常小清新了，如果说之前的歌是宫廷绅士风，那这首就是大男学生的清爽风，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
“你识谱？”
余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音乐室门边。
尹颂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随便看余商的谱子，他略有些尴尬地道：“嗯，学过琴。”
如果真是个门外汉，还能准确无误地哼出曲谱，那才说不清楚了。
“学的什么琴？”余商来了兴致，靠在门边跟他说话。
“钢琴。”尹颂时放下谱子，继续收拾桌面。
“弹一首来听听。”余商兴趣又高了不少。
尹颂时赶忙摆手：“很久没弹，我已经不会了，只是识谱而已。”
面对一些尹颂时不太愿意回忆的过去，他还是会对余商撒谎，然后会懊悔，最后让这份懊悔烂在心里，寄希望于自己哪一天会忘掉对余商撒的慌，也永远不会被揭穿。
“怎么不弹了？”余商又问。
尹颂时很刻意地笑了笑，来掩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涌出的负面情绪：“因为没有什么天份，走这条路行不通。所以最后还是回归到正常的学业上了。”
余商点头表示理解，这也是绝大部分人学琴的结局，会弹，但不会以此为生。
尹颂时快速整理好，就拿上自己的包离开了。
坐进车里，尹颂时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到谱子的时候，他挺高兴的，但余商跟他提到弹琴，他就像触发了某种应激开关，只想快速离开那里，远离琴，也远离余商。
抬起右手，尹颂时看着自己手背那道几乎已经看不出的伤疤，在被绑架的时候，绑匪用刀扎穿了他的右手，然后拍了照片发给他家里，威慑他们尽快交赎金。
当时有多痛，其实尹颂时已经不记得了，可能是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的反应，他的痛感变得很迟钝。
被救出来后，家里找了最好的医生为他的手做手术，也花费了很多时间去掉他手上的疤。但他还是觉得右手用不了，提不了重物，也干不了精细的活，更别提弹琴了。医生说他这属于心理问题，并不是手的功能障碍。他也从钢琴系退了学，重新申请的其他学校的市场营销专业。
离开了喜爱的钢琴，加上康复缓慢的心理问题，尹颂时浑浑噩噩了好长一段时间。为了不刺激到他，家里的钢琴也搬走了。
尹颂时已经几乎不会想起这些事了，哪怕是想起来，也很快会主动转移注意力。但这次，他好像没有办法从压抑的情绪中抽离，他开始担心，担心自己的心理再出问题，担心再回到看不到光的日子。毫无预兆的，眼泪就砸在了衣服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余商见尹颂时没把昨天穿过的睡衣拿走，就想着下来溜达一下消消食，顺便把衣服放到自己车上，等下午他去运动的时候，正好路过尹颂时的住处，可以给他送过去。
结果走到停车位才发现尹颂时还没走，于是他走过去，直接拉开了主驾的车门，在看到满脸是泪的尹颂时后，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了？”
尹颂时没控制住情绪，本来就觉得不应该，现在还被余商撞见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又不能让余商觉得他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脑子里一时想不出周全的说辞，只能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就是、压力太大了。”
这个理由细想起来并不合理，尹颂时只是个生活助理，压力能大到哪去？
不过余商却相信了他的话，尹颂时虽然是生活助理，但入职到现在，的确做了许多事，包括一些决策层面的事。在娱乐圈的，没有人压力不大，他见过孟婵和周仪被刁难和不合理要求气得嗷嗷哭，尹颂时作为新来的，短时间内面对了这么多需要解决的事，有压力属实正常。
余商并不想嘲笑他，而且他发现尹颂时是真的难过，眼泪都止不住，已经在努力擦了，却并没有什么效果，反而显得很狼狈。而最不该的是，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尹颂时的狼狈上，而是觉得他哭起来很好看，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湿漉漉的睫毛呼扇呼扇的，真的是漂亮、可爱，又可怜，让人想劝他，又想看他继续哭。
及时终止了自己邪恶的想法，提议：“给你放几天假休息一下？”
尹颂时不是真的累，他就是给自己编了个理由，肯定不能真要求放假：“不用的，我调整一下就好了。”
余商拉开后座的门，把睡衣放进去：“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让你开心一下？”
被余商转移了注意力，尹颂时就不那么哭得出来了，吸了吸鼻子，说：“我又不是小孩儿，不用买东西。”
“大人应该没你这么能哭的。”余商逗他，“要是实在太难过，就跟我上楼去吧。别半路哭得稀里哗啦，看不清路容易出危险。”
“我马上就好了。”
余商笑了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被挂热搜的是我，你要面临丢工作的风险了才哭成这样。”
尹颂时依旧没办法解释，不过他现在情绪的确好多了。
余商：“再坚持几天，春节让你好好休假。”
尹颂时胡乱地点点头。
余商没再陪着他，帮他关上车门，就上楼去了——不是他冷漠，是看尹颂时哭，他突然就有了灵感，好像知道主歌部分他想表达什么了。
第40章
回到家的尹颂时情绪已经平复了, 这次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倒没让尹颂时难受太久。想来应该是余商跟他打了两句岔, 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开了, 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洗了把脸，尹颂时不敢回想自己丢脸的样子, 也怕想多了再勾起难过, 主动地屏蔽了一早发生的所有事，若无其事地找了本不用动脑子的杂书来看。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感谢余商的。或许是因为他太喜欢余商了，会不自觉地把更多注意力放到余商身上, 从而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效果。所以说喜欢余商，对他来说是可以起到安慰剂的作用的。
想到这儿, 尹颂时突然有了想将余商占为己有的冲动。之前他喜欢余商，到他身边去工作, 只是希望帮助余商，让余商发展得更好, 来报答他曾经对自己的帮助, 即便现在看来，余商根本不记得帮过自己。现在这种单纯的帮助仿佛蒙上了一层其他的欲望, 正像被浇灌了春雨一样地疯长。
尹颂时赶忙摇摇头，赶走脑子里的想法。且不说余商会不会喜欢他, 就同性相恋这条路有多难走，他心里是有数的。他的家人接受他的性向，可并不表示余商的家人也能接受这件事。况且余商并没表现出喜欢男生，把直男掰弯是不道德的。
“看你的书吧。”尹颂时自言自语地告诫自己。他真的不能多想了，再想下去他就要考虑实行的可能性了。
*
次日尹颂时去送饭时, 余商还没醒，估计是又熬夜了。鉴于昨天自己的行为，尹颂时也没叫他，把早餐放下就离开了。
余商醒来没看到尹颂时，并没觉得奇怪，是他起晚了。他今天有很多事要做，先把项沅白那边的工作搞定再说。
于是吃完早饭后，余商就去了项沅白的公司。
项沅白看起来状态没有很差，这让余商松了口气，否则他还得花点时间去安慰项沅白，而他安慰人的技术向来算不上好。
不过就算不需要安慰，关心总还是需要的，余商问：“工作受影响了吗？”
项沅白无奈地笑了笑：“之前经纪人去面谈的那个品牌黄了。现在手上代言的这些还没有问题。”
余商点点头，品牌方有避险的考量，谁也不能说什么。
项沅白听完余商自己录的试唱后，说：“这首歌和之前的风格不一样，感觉很清新。”
余商解释说：“因为泄曲的事，外界对N-li的风格会有一个预估。如果继续走之前的风格，即便换了歌，惊喜感也还是会打折扣。倒不如直接换风格，从清新的开始，以后慢慢转型再走成熟风，也是比较常见的方式。”
现在许多团体都会提前预计好一个风格变化的路线，一般都是由青春走向成熟。除非这个团就是不变了，一条路走到底，始终保持一种风格。
“N-li平均年纪不大，走一次干净的校园风是完全可以的。这个风格拍起MV来也很简单，不需要大布景，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余商不确定这首歌就一定能大火，没有人能提前预判自己作品的受欢迎程度。他只是站在一个创作者的角度给出意见，而近期校园风格的清新歌曲出得很少，是个填补空白的好机会。
项沅白又听了一遍：“歌是真的好听，没想到你还会写这种风格。我记得你的第一张专辑就是这种清新风格的，太久没看你写这个类型的歌，还以为你长大了几岁写不出来了。”
项沅白是愿意听取余商的意见的，作为一个外行，听专业人士的意见，肯定错不了。而且这些年余商无论是单曲还是专辑，没有一个成绩不好的，可见他对音乐的敏感度非常高，且很有水平。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愿意花重金请余商帮忙写歌。
余商罕见地笑得痞里痞气的：“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写这个类型的歌。说句实话，工作久了，已经找不到上大学时期的那种感觉了。”
他没跟项沅白说，这首歌其实是尹颂时给他的灵感。尹颂时穿着白睡衣，湿着头发站在他面前，他仿佛一下回到了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干净、清爽，就像晒了上午的阳光的草地一样，透着干燥温暖的朝气。而尹颂时平时又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加上那头染成灰色的头发，漂亮、乖与不羁得到了很好的碰撞与融合。扣得那么高的扣子又让青春的无畏中多了一丝面对新环境的拘谨，简直就等于把歌曲要表达的所有都呈现在了他面前，任他排列组合。那一刻，他连歌曲应该用什么乐器来编曲都想好了。
而看到尹颂时在那儿哭，又让他补足了歌曲中一味阳光正向的情绪表达，青春并不总是快乐的，它也有自己难过又难言的时候。一直不满意的主歌部分也因为这次意料之外的撞见，变得层次更加丰富，也更具有内容和情感表达。
“我虽然不懂音乐，看听这首歌就打心里觉得挺开心的。就是不知道那几个孩子能不能唱出歌曲想表达的东西。”这是项沅白担忧的，他自己也很清楚，N-li出道成绩的好坏对现在的他来说有多重要。
之前的歌选的更注重团展现出来的舞蹈实力和个人表现力，但显然，这首歌更考验唱商。
“我亲自把关，你放心。”项沅白现在正是难的时候，他这个时候不帮忙，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说，可首歌他自己也非常喜欢，如果被唱糟了，他宁愿不拿出来。
“那太好了，你帮了我大忙了。”有余商坐镇，他就没有任何不放心了。
聊完正事，余商又关心了一下项沅白的感情，项沅白都公开出柜了，做为好友，不闻不问才不正常。
提到男朋友，项沅白笑得很安心：“我们挺好的。虽然站出来对外说这件事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做了也就做了也就做了。我们两个折腾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只能有彼此，剩下的一起面对就是了，不纠结了。”
项沅白的性向余商一早就知道了，是两个人到国外参加活动，晚上一起找了个安静的酒吧喝酒，有男人向项沅白搭讪，项沅白拒绝后，话题就转到了这上面。也是那时候，余商就知道项沅白有这么一个初恋。
“那我就祝你们白头偕老了。如果以后办婚礼，我一定到场。”余商笑说。
“好，多谢。”项沅白也不客气，他都这年年纪了，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现在他很开心，他的爱人也很开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和项森*晚*整*理沅白把新歌敲定了，余商就先回去了。路过一家蛋糕点，余商把车子停好，戴好口罩就进去了。
“欢迎光临。”
店里没什么人，但面包也没剩下多少了，这个时间货品就卖得差不多了，可见味道肯定差不了。
余商站在蛋糕柜前，挑选了片刻后，说：“要一块草莓蛋糕，再要一块奥利奥的，两块装一起。”
“好的，请稍等。”
在等待期间，店员总不时地看余商一眼，不知道是认出来了，还是只是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帅。
片刻之后，蛋糕包好，余商结完账就离开了。
作为一个在减重期的人，蛋糕肯定不是给自己买的。
跨年音乐会终于出了官方版，尹颂时今天没有其他工作，送完饭就回家待着了。他需要看一些能让自己享受和放送的东西，去尽量冲淡昨天尴尬的回忆。别管有没有用，先试了再说。
结果还没看多久，就接到了余商的电话。
尹颂时略犹豫了一会儿，才接通，用一种非常平常地语气“喂”了一声。
“下楼，我在你家楼下。”余商在电话他头说。
“嗯？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去游泳吗？”
“一会儿就去。”运动还是不能省的。
尹颂时挂了电话，就赶紧披了件外套下楼了。
走到主驾这边，余商按下了车窗。尹颂时心里还是有点尴尬，不过面上却强装淡定：“怎么了？是有工作上的事吗？”
“没有。刚去了一趟沅白哥的公司，沅白哥给的蛋糕，我不能吃，就顺路送过来给你了。”说着，余商从副驾拿过袋子递给他。
尹颂时说工作压力大，他就想着得给小助理解压，最简单的方式应该就是吃点甜的。之所以没说是自己特地买的，也是不想让尹颂时有压力，毕竟让老板哄员工这事，至少在余商这儿，尹颂时算是第一人了。
尹颂时果然很开心，他现在虽然已经不难过了，但谁能拒绝甜品呢？
“谢谢。”尹颂时笑着接过来。说上话了，尴尬也就随之淡了。
“上楼去吧，我去游泳了。”
尹颂时点点头，后退了两步，看着余商的车子离开后，他才上楼。
蛋糕、咖啡、音乐会，对尹颂时来说是非常能激发愉悦情绪的，就连中午饭他都不是太想吃了。给他送蛋糕的余商，对尹颂时来说又加了好多分，即便蛋糕是别人送余商的，也不妨碍他心理有被安抚到。
音乐会看完，尹颂时起身美美地伸了个懒腰。随手打开手机看一眼热搜，以前看热搜属于是没事的时候找点瓜吃，打发时间。现在是属于职业习惯，就怕自己哪一个没注意，余商上热搜了，还是负面消息。
不出意外，余商的确又上热搜了，是他去蛋糕店买蛋糕被拍到了。拍他的是后面烘焙间的店员，说是他一进门，在打扫的烘焙间的店员就认出他了，她也是余商的粉丝，上班期间不能冲出去请余商签名，就只能拍张照片了。
尹颂时这才发现照片上露出的店名和装蛋糕的袋子上印的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根本不是项沅白送的蛋糕，而是余商特地买的。
惊讶之余，尹颂时心里觉得热乎乎的。他能猜到余商为什么给他买蛋糕，这两块蛋糕也的确让他心情特别好。
可余商越是这样，他就会越想占有余商，这真的是在挑战他的理智啊！
尹颂时赶紧拿过剩下的小半杯已经冷掉的速溶咖啡，一口气喝完，让自己冷静一下——为了保持理智，别做糊涂事，他得给自己定制几条职业守则才行。不然他想干满一年的计划很可能会中道崩殂。
*
之后的几天，余商花了大量的时间，专门为N-li成员做了声乐训练，一字一句地磨歌曲，争取不在录音棚多花时间。
项沅白也没闲着，亲自去看拍MV的场地，录音和拍摄全程跟着，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这期间，之前接触过项沅白的品牌因为风险问题，在放弃项沅白后，联系了余商团队。哪怕余商报价比项沅白高，也想见面细聊，但最后还是被余商否决了。在余商看来，一个品牌如果担不起事，遇上点风吹草动就跑，看似自保，实际是在给代言艺人捅刀子，就没有必要合作了。
项沅白的事并属于人品问题，也不是法律问题，只是私人恋爱的事。换句话说，如果以后他们的代言人谈恋爱，恋爱对象不被大众或者粉丝看好，这个品牌说不定也要割席换好感。
所以品牌可以规避风险，艺人也可以。
而这段时间最受关注的依旧是茂佳冰箱的事。因为生趣电器站出来表态，导致很多同类型的企业开始审视自己的送货流程，并加以改进。也是因为这些企业都站出来了，大家对茂佳冰箱不作为的反感也越发深了。同时，又有不少茂佳冰箱之前的员工出来现身说法，大家才知道开除受工伤的员工是他们的老把戏了，让员工赔偿也是一直有的，因为员工没有精力和能力与这么大的企业打官司，所以他们就越发的有恃无恐了。
随着茂佳冰箱名声下跌，它们的股票也跟着跌。茂佳憋了好几天，才跳出来发声，说这是同行陷害，但又拿不出任何一点证据来，仿佛一个撒泼打滚的熊孩子，只会让名声更差。
随着行李箱被放到地上发出了轻微声响，余商随手按了后备箱的自动关闭键。
尹颂时帮他检查了证件，确认无误后，才将郑酥行特定的家族礼盒递给余商。
“余哥，一路平安。”尹颂时没有要送余商进机场的打算，现在正赶上春运高峰，停车场根本找不到空车位，还不如直接送到登机口方便。
“好，你回去吧。春节期间不会有工作上的安排，好好休息。”他订的头等舱，有专门的休息室，不用担心被粉丝认出来，受到不必要的打扰。
尹颂时点点头，帮工作室订的点心已经在年前都送到各个合作方手上了。昨天工作室就放假了，今天他把余商送到机场，他也可以直接回父母那里了。
“对了，N-li初六发出道曲，你到时候用助理的号帮忙转发一下。”余商说。那是尹颂时的私人账号，由他转发，既能表达他们工作室的态度，又不会觉得像是在例行公事。
“好，我会记到日程里。”别的不说，N-li的歌是余商写的，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去听。
“回去吧，假期愉快。”送机的车太多，后面的车子都快堵上了，余商不再耽误时间，推上行李就进了机场。
尹颂时看着他进去，这才回到车上，开车离开，愉快的春节假期要开始了，虽然余商今年不在庆海市过年，让他觉得有些遗憾，不过想到初一可以第一时间给余商拜年，尹颂时就又开心了。【你现在阅读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